概念：世界 - X. 秘密與覺悟-1

兩人走在場地邊緣繞圈，像兩頭準備爭奪狼王的孤狼一樣打量對方。

「聽說你打贏我們隊上三分之一的力之使用者啊？」

「是。妳和帕克打聽的？」

奈亞的腰上也懸掛著一把長刀，但她目前沒有要抽出戰鬥的意思。對此埃賽爾選擇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沒有過度集中在武器上。

「他昨天晚上跟我報告的，畢竟我是副隊長嘛。但我可沒有不識相地過問你們的概念喔。」

「怎麼工作都是由妳這位副隊長在處理，妳的隊長呢？」

奈亞撇了撇嘴，隨意的帶過話題。

「這是我們的隊內事務。」

她帶著不易察覺的情緒說話，那並非憎恨或厭惡，而是徬徨與猶豫。

『真是有趣的兩人啊。』

埃賽爾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他也隱隱察覺事情似乎不像他設想的那樣。

但現在這無關緊要，之後有機會再繼續深究。

就這樣僵持了將近一分多鐘，奈亞仍舊沒有攻擊的意圖，不想再等的埃賽爾選擇率先發起進攻。

看到對方朝自己而來，奈亞的手伸向腰間的佩刀。初見時看到的長指甲看來只是類似美甲片的東西，現在她的手指指甲是很正常的長度。

「鏘！」

短刀與長刀相接，用力將埃賽爾推開後持刀由上砍下。埃賽爾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是機動性，他以最小的幅度閃身躲開後逼入對方的攻擊範圍內。然而急速調轉刀刃方向的長刀馬上就將他再次趕了出去。

對方的刀刃控制技巧很好，這他早已在前一天就在無數的力之使用者身上領教到了，也因此他剛剛並沒有依靠概念，而是純粹憑藉經驗的閃躲。

他摸著缺失的衣角，眼神緊盯著奈亞手中的武器。

稍微喘口氣後，埃賽爾像個跳蚤一樣不斷重複衝上前、格擋、逼近、再被逼退的過程。他試著從中挖掘破綻，但很不幸地對方的技藝熟練到可說是毫無破綻可言，果然不愧對於自己的城市名稱。

在魯莽的連番試探後埃賽爾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傷痕，雖不影響活動但也無情的一點一滴的奪去他的體力。

看到埃賽爾的攻勢緩和下來後，奈亞開始發起進攻，她知道埃賽爾還在藏他的概念，但可以肯定不是攻擊型的，若是以反擊為主的概念她有信心像剛剛一樣用刀再次將其逼退。

奈亞著重於用刀防守，在每個人都有刀的斬刃宮中，她的防守也是屬於頂尖的。因此她能不斷逼退埃賽爾，過程中甚至沒有離開原地超過一公尺的範圍。

不過這不代表她不擅長攻擊，她只是不擅長用刀攻擊而已。

和密不透風的防守很不一樣，她的攻擊就是很簡單的突刺。簡單到讓人相信裡面一定有詐。

『爪突。』

在簡單的突刺中灌注極大量的力，使得普通的突刺也極具威脅性。但增加威力不是奈亞唯一的目的，在逼近埃賽爾之後她將刀放開，讓它以慣性直直向前。而她空出來的雙手手掌凝聚出十根巨大的爪子，搭配仍在向前的刀從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進行攻擊。

然而在攻擊結束之後，看著毫髮無傷的埃賽爾，奈亞痛苦的按住從上腹延伸到鎖骨的巨大傷口，大量噴出的鮮血宣告著她陷入極度劣勢。

她看到埃賽爾一點表情都沒有的射出一把短刀改變刀的軌跡後，用空出來的手抓住她的一隻手腕固定，以很刁鑽的角度讓手處在她的爪子的攻擊範圍外。

本體則將頭一歪，閃過另一隻爪子後貼近她並狠狠地拿另一把短刀向上揮去。

用手感受著那出血量，奈亞深知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失血隨時會奪去她的意識，簡單的用力壓迫傷口進行初步止血後她再次發起攻擊。

『亂爪之雨。』

密集的爪擊落下，奈亞的概念：爪不只能生成可攻擊用的爪子，還能強化她手部的力量與速度，然而眼前的男人卻僅用格擋與閃避就全身而退。

沒辦法的奈亞只好拉開距離，再這麼攻擊下去自己一定會露出破綻。

「你的概念真是不講理的能力。」

「謝謝誇獎。」

「能否告訴我大名？」

「概念：心。」

這次的對戰不同於閃躍市時，他們不會知道對方的概念名稱。但埃賽爾不在乎地透漏，他不覺得有必要隱藏這個資訊。

倒不如說，刻意洩漏消息更有可能讓對方陷入動盪。

「透過對方的心來預測對方的攻擊軌跡？你該不會還能聽到對方的心聲吧？」

「不知道喔。」

「那你能不能看到我內心的秘密呢？」

「如果我說可以呢？」

在聽到回覆後奈亞的表情瞬間垮下。她只是在開玩笑爭取時間，讓身體能夠稍稍喘口氣。

對方不可能真的知道的，絕對不可能。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埃賽爾並沒有給她機會思考，對方思緒紊亂的現在就是最好的進攻時機。奈亞倉促的以爪迎敵，雙方武器上的差距早在『心眼』的彌補下所剩無幾，更別提奈亞還是拖著重傷之軀。

勉強用雙爪架住短刀，刀尖已經逼近她的臉，雙方的距離近到她可以看到埃賽爾眼白中的微血管。

「你真的能聽到？」

「是妳渴望被聽到吧。」

「你知道了什麼？」

「妳的桌子上。」

這一刻奈亞的心徹底亂了，這讓她的胸前瞬間多出兩道正在噴血的傷口。手上由力凝聚出的爪子消散，雙膝無力的跪地。

「到此為止。」

賽洛普裁定了結果。

「勝者，日煌城，埃賽爾。」

在奈亞的身軀即將落地之前，埃波柔先一步上前接住她的身體並開始進行治療。

『概念解放：溯源戲法。』

奈亞身上的傷勢立刻止住並停止出血，她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她的眼神看向的不是打敗她的埃賽爾，而是她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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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銀冰伸出手和他擊掌，雖然她是下一個，但對戰不會那麼快開始。

他們必須等埃波柔休息片刻，畢竟她是利用概念解放來為他們進行治療，根據本人的說法雖然消耗並不大，但同一天內多次開啟還是會疲累的。

為了確保治療的品質，下一場戰鬥將於一小時後展開。

「你們最後說了什麼啊？」

旁人可以看出埃賽爾與奈亞在最後有段對話，但由於聲音太小的，沒有人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

埃賽爾當然不會說出他們的對話，他也感到奇怪，為什麼剛剛他會說出那些話呢？

幸好銀冰沒有繼續追問，她先去一旁進行熱身。

另外兩人，索特沒有興趣跟他對話，他打著哈欠等待他自己的戰鬥。

雅辛則不斷的和埃賽爾搭話，只是現在埃賽爾的心也亂糟糟的，敷衍過去後他便抽身逃離。

在附近閒晃的他正好看到先前被送走的奈亞重新返回，而她一看到埃賽爾就直直朝他走來。

「喔，是妳啊。」

「我想知道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那只是猜測，我的概念聽不到那種東西，就只是能看到攻擊而已。」

「噢，那是我自己失態了。竟然被對手的三言兩語給蠱惑，看來我還不構成熟。」

奈亞嘆了口氣。

「所以你的猜測是什麼？」

「妳是滅門慘案的倖存者。」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奈亞沒有隱私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是一臉釋然。

「妳桌上那泛黃的照片，是一個小女孩和她家人的合照。」

「要不是你們二隊長突然推門進來，不然我已經把相片藏好了。我還跟其他人說我和家裡鬧翻了，很久之前就不再見面。」

「妳對呂薩的態度和其他人不一樣，妳提到他時除了冷漠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就這樣？」

資訊少到不行，這他也能猜出來的話，只能說現在站在奈亞面前的可能是天生的讀心術專家。

「還有最重要的，呂薩唯獨在主動避開妳。」

剛剛有很多次他們錯身而過的機會，多數人都會主動避開呂薩不想和他接觸，他大概也早已習慣，但唯獨遇到奈亞時是他也會主動拉開距離。

呂薩不希望自己汙染她。

「而且呂薩自己也強調，他不該坐在第二大隊大隊長的位置上，當然，因為他是完全者，所以他自然會當上隊長，但比起表面上的意思，我認為他想表達別的事情。」

「原來他也知道嗎？哈哈哈哈哈…」

奈亞發出陣陣笑聲，像是在笑過去的自己有多愚蠢。

「因為你是外人，這些事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我的名字是奈米亞·妮基，是二十多年前滅門慘案的唯一倖存者。為了擺脫過去，我隱姓埋名後加入戰鬥部隊，直到我遇見了他。其實我不恨他，我很清楚他是無辜的，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只要一和他在同個空間我就會忍不住想起過去。即便所有人都不接納他，他也獨自承受惡意，無怨無悔的為保護城市而戰。看到這樣的他我又要怎麼恨下去？」

隊長與副隊長，本因是緊密連接的職務，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堪比日月。同樣在天上漂流，縱使身旁有雲彩與繁星，卻從未有人得知他們內心真正所想之事。

一個是不能開口，一個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從某方面來說他們就是相同硬幣的正反面。

奈亞在沉默許久後獨自離開，沒有多說什麼。

『真是愚蠢的心啊。』

無視腦中的話語，埃賽爾也默默返回場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JjvzO9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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