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IV. 媞雅的過去-3

波修斯做了偽裝走在城市之中，手上的名單還剩最後一個。他照著手中的地址穿過小巷，走到一間看起來很破舊的建築外。裡面閃爍的燈光與不時傳來的話語聲都說明著這裡有人居住。

他敲了敲門，不久就有一位老婦人前來應門。她緊張地打開大門，看見不是想像的人後稍微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

「請問你是…？」

「我是來找人的。妳認識這個人嗎？」

波修斯舉起一張照片，老婦人看到後立刻張大了眼睛，這讓波修斯確信他找對了地方。

「請問這孩子怎麼了嗎？」

「我想問一些和她有關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是中央大樓的人。」

波修斯舉起身分證。雖然這是他和娥涅借來的，所以上面寫著第二大隊而非第一大隊。

「好吧，進來吧。」

波修斯跟著老婦人走了進去，他發現裡面有許多小孩一臉警備地看著他。他們走進一間像是辦公室的房間，老婦人邀請他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媞雅那孩子怎麼了嗎？」

充滿關切的提問，那名老婦人是真心在為媞雅感到擔心。

「妳知道她加入戰鬥部隊的事嗎？」

「我知道，她在那邊發生什麼了嗎？」

「別擔心，我們只是要建立隊員的檔案而已。調查一些身家背景之類的。她是在這間孤兒院出生的嗎？」

「不是，在十五年前的夜晚，我聽到嬰兒的哭啼聲，打開門發現她被遺棄在門前。」

「了解。她小時候是個怎麼樣的人？」

「她和其他孩子一樣正常的長大。是個很文靜的小女孩，平常還會幫我照顧年齡更小的孩子。」

「她能夠正常與人交流？」

「是啊，直到某一天後我發現她變得越來越沉默。還開始出去打工，那時她才九歲。」

「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應該也發現我們這裡有些破舊。」

說有些可能不足以形容。斑駁的牆壁，發霉腐爛的木地板以及勉強用膠帶和報紙遮住的破窗戶，看起來很像即將報廢的屋子。

「資金周轉不良嗎？」

「對，我們欠了很多債務。」

「是發生什麼緊急事件嗎？」

「我…我不能說。」

「請不要擔心，我是直屬第二大隊的人員，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放心跟我說。」

「真的沒問題嗎？」

「我向妳保證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現在的對話。」

老婦人在內心天人交戰許久後才緩緩說道。

「大約十年前，有人過來謊稱有孩子受了重傷人在醫院，需要一大筆醫藥費。當時的我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一時心急就答應對方的提議借了一些錢。後來發現一切是騙局時已經來不及了，從此背上高額利息債務。」

「典型的詐騙手法。」

波修斯壓抑著胸腔的怒火說道。這不是他的工作範圍，但聽到如此惡劣的事他也看不下去。

「有一次在對方來討錢時我苦苦哀求他不要把孩子們的飯錢拿走，但對方根本不管，全部收走後還撂下狠話說他們會再回來的。當我轉頭卻看見媞雅在門邊目睹一切。從那之後她就不怎麼說話了。」

「可以告訴我他們是誰嗎？」

「是附近的黑道組織，周圍也有不少店家身受其害。」

由他保護的城市竟然有這種老鼠出現，波修斯發誓等他回去後一定要找那些市政人員好好聊聊。

「他們的根據地在哪裡？」

「我不能說更多了，他們禁止我向任何人說。」

「妳沒有嘗試報警嗎？」

「有，但被壓下去了。他們警告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則哪一天就會突然少一個孩子。」

「媞雅知道這件事情嗎？」

「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們欠了很多錢。」

「她怎麼不跟我們說…」

「那孩子習慣獨自面對一切，或許是被拋棄的痛讓她不再相信他人。」

「我明白了。告訴我他們在哪。」

「我不敢說。」

波修斯索性直接摘下偽裝。

老婦人在搞清楚來人的身分後驚訝的張大嘴巴。

「英傑大人！」

「是的，正式自我介紹，我是第一大隊的大隊長，人稱英傑的波修斯。現在能否請妳告訴我那群老鼠在哪裡。」

「就在…」

一個小時後，波修斯坐在一棟大樓門口，等待負責人員到場。

他後面躺著一堆人，被打到恐怕連他們母親都認不出他們的程度。

他手上拿著孤兒院的借據，只要直接燒掉他們就能從債務的深淵中解放。

「舒爽多了。」

波修斯邊打著哈欠邊將手上的紙徹底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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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坐在辦公室的波修斯聽到一陣敲門聲。

「進來。」

媞雅走進來劈頭就問。

「是你做的？」

「是啊。」

「你是怎麼查到我的過去的，我沒有跟任何人說。」

「妳說妳沒見過妳的父母。我想妳不是被親戚收養就是在孤兒院長大。而妳的在學資料的家長欄位始終是空著的。」

「你是怎麼找到…」

「一間一間找啊。幸好在最後一間找到了。」

媞雅激動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緊繃縮起的肩膀舒展開來，呼吸也慢慢恢復平緩。

「謝謝你。」

「不用謝，等等妳怎麼哭了啦！」

波修斯抬頭看到眼淚不斷從媞雅的眼角流下，但她自己似乎並沒有察覺。對媞雅來說，她唯一的目標就是賺到更多的錢，讓養育自己的孤兒院從債務中解脫。為此她封閉了所有的感情與雜念，把一切都獻給戰鬥訓練。只要能爬上更高的位置，就代表著更多的錢。

這是她人生唯一的目標。

為此她甚至連如何哭泣都遺忘了。

而現在終於解脫的她多年壓抑的情緒透過淚水一次釋放。然而過度麻木的心已經不知何為哭泣，現在的媞雅一臉茫然的摸著自己的淚水呆立在那。

波修斯上前將手放在媞雅頭上。

「妳是第一大隊的一員，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家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們說。妳才十五歲，有事情不要一個人承擔，盡情的麻煩我們，好嗎？」

媞雅依然沒有反應，但波修斯看到她瞳孔深處有道亮光重新亮起。

「以後會慢慢變好的，相信我。」

這一刻，波修斯成為了媞雅心中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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