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I. 犧牲與選擇-1

埃賽爾來到十七樓，他感覺到一走出電梯就有許多視線看向自己。

「雅辛，我們來了！」

銀冰大聲的打著招呼。與埃賽爾有過一面之緣的雅辛走過來迎接他們。

「嗨，銀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那天的人吧？」

雅辛伸出他的右手，他說的是在之前市內惡魔討伐的那一次。

「是的，我叫埃賽爾。」

他回握雅辛的手，至少這位二隊副隊長就像他外表看上去的一樣似乎是個老好人。

「那我們就開始吧。索特隊長應該已經在訓練室了。」

「他也要參加嗎？」

埃賽爾心中那一絲的期待正式破滅。

「當然，他很期待你也能來協助我們。」

「是喔，完全看不出來。」

昨天有在餐廳巧遇他，他仍舊一樣的毒舌。

「聽說你這拖油瓶要來我這隊？希望你已經學會怎麼打包自己的骨灰。」

一如既往說著惡毒的話讓埃賽爾不禁希望他能夠缺席默契訓練。

「他只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已。」

「雅辛，我覺得你的誤解可能有點大。」

「哈哈，妳真會開玩笑。」

「不，我是認真的。」

像是沒聽到最後一句，雅辛帶著他們走入訓練室。正如他所說，索特已經在裡面了。

跟著他們身後的二隊隊員也發出埋怨的聲音，看來連二隊的人都不喜歡他們的隊長。

「終於來了啊？心的膽小鬼。」

「我該怎麼做？」

試著完全無視索特，埃賽爾詢問今日的訓練該如何進行。

「我已經將耳機連接好發給他們，也有事先告知他們你的指令長什麼樣子。剩下的就跟你們平時練習的一樣，只要在最後面下達指令就行了。別擔心，這些是訓練用的子彈，打不死人的。」

雅辛舉起手中的槍說明著，打消埃賽爾的疑惑。

「好。」

「到底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

索特一臉不耐的走過來催促。

「快好了。」

「銀冰妳過來做什麼？」

「副隊長陪我們三隊寶貴的隊員一起來有什麼問題嗎？」

原以為他會回嗆銀冰，但索特只嘖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在雅辛也走入二隊隊伍之中後，埃賽爾小聲的問銀冰。

「索特怎麼唯獨不會嗆妳啊？」

「因為他打不過我。」

「真的假的？」

作為完全者的索特竟然會打不贏只是失落者的銀冰。埃賽爾一直以為完全者跟失落者之間的鴻溝是不可跨越的。

「誰叫我的概念克制他。」

「我記得索特的概念好像是…」

「概念：彈。」

「那是怎樣的概念？」

「你等等就知道了。」

「埃賽爾你準備好了嗎？」

雅辛在隊伍中回頭望向他。

「好了。」

「二隊聽令！舉槍，瞄準，射擊！」

包含雅辛在內，二隊的人舉起手上的槍械，同時朝索特傾瀉火力。

然而所有的子彈在接觸到索特之前就被某個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不只如此，彈藥在懸空停了一下後，像是被人拿球棒擊打，毫無規律的往反方向急射回去。

「左腳、右肩、額頭、側腹、右膝、左眼。」

二隊比起大多沒上過戰場的三隊可說是成熟許多，雖然比不上一隊，但他們的反應能力、靈敏度與專注度明顯是經過淬煉的。

「停火！」

五分鐘後，雅辛發出指令。這五分鐘中竟然沒有一人被反彈的子彈擊中。埃賽爾也發現，有大約三成的子彈是他們自己就能躲開的。

真不愧是有真實上過戰場的人，他在心裡讚嘆著。

「休息五分鐘。」

「如何，看出他的概念了嗎？」

「他可以製造出一道看不見的牆並反彈攻擊。」

「沒錯，任何攻擊無論是槍彈或是刀劍，在接觸到他之前都會被他的概念彈開。擁有拒絕一切，反彈萬物的能力。」

「但這對妳完全沒用。」

「是啊，他的反彈牆我手一摸就消失了，對我來說他就只是個普通的力之使用者而已。」

這種防禦性的概念遇上銀冰的概念：殄可以說是毫無辦法。這也難怪他唯獨不敢對銀冰口出惡言，來自手下敗將的辱罵很可能會被視為輸不起的表現。

休息片刻後訓練再度展開。而這次時不時就會有子彈被反彈至埃賽爾這裡，好在他謹記娥涅的指導，在掩護他人的同時也不忘自己的安全。

反倒是處在屏障內的索特每看到埃賽爾成功躲避一次，臉上就露出遺憾的表情。

第二次和第一次一樣順利，第三、第四次也是。

直到第五次情況才終於有了變化。

「雅辛！」

「了解！」

索特隨口喊了一句，雅辛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埃賽爾，接下來隊長要動真格了，你也準備一下。」

收到突如而來的訊息埃賽爾微微一愣，意識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的他更是將專注度提高至上限。

『概念解放：駁返位面。』

隨著陣陣槍響，無數子彈再次傾瀉而出。

一樣停在距離索特不遠處。

一樣被反彈回來。

但不一樣的是，反彈的角度和力道都出現明顯變化。

若是說前面的反彈是亂槍打鳥般毫無規則的反射，那現在的就是受人操控，精準射往眾人死穴的攻擊。

即便索特依然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埃賽爾卻覺得那些被反射的子彈是由索特本人親自擊出一樣。

面對更加凌厲的攻擊，埃賽爾將全身心投入戰鬥。但索特明顯抓住這點，有將近三成的子彈是朝他而來。他被迫在掩護二隊眾人時進行大量的閃避。

然後，他注意到了。

有數枚子彈整齊劃一的向二隊其中一人而去，那並非只是提醒部位簡單位移就可躲避的攻擊，是他必須以更精細的引導才有辦法輔助對方閃開的殺招。

並且那攻擊瞄準的恰恰是二隊之中反應跟速度都略遜一籌的隊員，埃賽爾明白他可能無法靠自己就做出完美的閃躲。

更棘手的是，索特暫緩對其他二隊成員的攻擊，將近一半的子彈往埃賽爾襲來。

「做出選擇吧！」

索特彷彿這樣告訴他。給出詳細的指令勢必會大大影響自己的閃躲，而要是專心閃躲，憑藉簡單的指令那隊員一定會被藏在後面，扮演真正殺招的子彈命中。目前的埃賽爾還無法做到兩邊完美的地步。

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埃賽爾做出選擇。像是回應他的決定，他腦中的概念給出不同以往的指示。

『左手呈30度向外用力揮出，同時右手蓋住右眼並包住額頭。』

「右踏一步後立刻彎腰，把槍擋在太陽穴前，受到衝擊後直直跪下後身體用力往後仰。」

埃賽爾的左眼看著那名隊員成功的閃過所有的子彈，他成功引導對方閃避攻擊。

他自己卻沒能躲避。

他的左手被大量子彈擊中，揮出去的左手擋住射向心臟與肺部的致命攻擊，只有零星幾發子彈打在腹部上不會形成致命傷勢的地方。

蓋住半顆頭顱的右手則擋住朝他右眼與額頭而去的子彈。

縱使有力的強化且子彈被改造成不會致命的情況下，大量的痛楚還是從雙手的神經傳遞至腦中。

「停止射擊！」

雅辛下令，五分鐘的時間在此刻正好結束。

「你…是白癡嗎？」

面對在地上掙扎的起身的埃賽爾，索特蹲在他面前說道。

說著一樣的難聽話，語氣卻沒有一絲羞辱的意味。

「你為什麼不躲？就算你擋下致命傷又如何？失去行動能力的你不過是隻待宰羔羊。」

「我的工作是保護隊員。」

「那誰來保護你？這樣的你，跟媞雅又有何區別？」

說完索特直接離開訓練室，默契訓練到此為止。

身旁的二隊隊員稍微跟他說聲辛苦了也一併離開。

「謝謝你。」

那名他最後指引的隊員向他道了謝，他知道埃賽爾是為了掩護自己才會被擊中。

埃賽爾沒有回應，他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最終的攻擊不是為了看埃賽爾倒下的惡趣味，而是索特替他上的殘酷的一課。

「我必須說他是對的。你如果倒下了，那剩餘的戰鬥怎麼辦？之後的戰鬥又該如何？」

「…」

「犧牲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娥涅隊長也做好隨時犧牲她的隊員的覺悟，就算是跟她共事十年的我在必要時刻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戰場是殘酷的，當面臨選擇時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將兩條命放在天平上衡量，然後捨棄不重要的那邊。無論捨棄的是你的摯友、愛人、甚至是自己，你都必須去做。」

銀冰的話猶如冰霜刺進埃賽爾的心中，總是在戰場後方提供支援的他還未面臨必須做出選擇的那一刻。

但他很清楚那一刻終將到來。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TzAfSoI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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