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VI. 孤日-2

深夜，銀冰已進入夢鄉，埃賽爾眼皮也越來越重，最終閉上雙眼。

在夢中，他拿著一把上面沾著血跡的短刀。

『別像個懦夫一樣哭哭啼啼的。』

有個聲音說，將上面布滿血痕的手伸出來。

『刺進去，證明給我看。』

『告訴我你可以傷害你的對手。』

『我是在告訴你戰爭的殘酷。』

『你要對付的是惡魔還是人並不關我的事。』

『等你超越他後，你要殺了那個人，為我報仇。』

他不明白為何一定要做這種事。為何自己必須去傷害最親近的人？

耳邊的聲音不曾停下，隨著耐心逐漸流失，從逼迫逐漸變成謾罵。惡毒的話語如潮水般湧出，這壓力足以將一人推至深淵。

最後埃賽爾發了狂將刀子狠狠刺下，刺穿整個手掌。

他自己的手掌。

他在最後一刻將體內的暴戾之氣轉向自己。

伴隨著劇痛，他以為他做到了。他傷了人卻沒有傷害親近之人。抬起頭，迎面而來的是失望與不屑的目光。那人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手掌仍被釘在桌上的埃賽爾。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埃賽爾在聽見突如其來的聲音後立刻甦醒。

他感覺到頭下的枕頭似乎都被他的冷汗浸溼了。

銀冰的臉就在旁邊，滿臉擔心的看著他。

「作惡夢？」

埃賽爾點了點頭。

「你說了夢話。一直說為什麼…不要…之類的。還好嗎？」

「還好。偶爾會做這種夢。」

莫內不在，在場沒有人可以知道埃賽爾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銀冰確信這肯定不是真的。她隱約覺得這可能跟埃賽爾在模擬戰進行到一半時突然產生的殺氣有關。不過她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興趣，既然對方不願說，她也不想逼迫。至少不該是現在。

「沒事就好。有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銀冰返回她的床鋪。她釋出善意的信號，埃賽爾願不願意來找她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不同於倒回床上迅速返回睡眠的銀冰，埃賽爾在剩餘的夜晚都張著雙眼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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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銀冰的模擬戰已經過去一個禮拜。

在這七天中有不少人前來挑戰他，全都以失敗告終。

連副隊長銀冰都沒打過，其他人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呢？

其中也包含另一位失落者。在這多場對戰之中，他算是撐得比較久的。

身為失落者，概念：雨的萊勒，能力是製造並控制雨雲。除了下雨之外也可以拿來遮擋對手的視線。

但對能夠看穿一切攻擊的埃賽爾來說形同虛設，他再怎麼遮擋也無法遮擋埃賽爾眼中的紅線。只是中途他突然踩到降下的雨水而打滑給了萊勒機會命中他，不過最終還是和其他力之使用者的下場一樣被打倒在地。

在最後一場模擬戰結束之後，今天是他第一次進行團體模擬戰的訓練。

午休後埃賽爾來到訓練室，裡面已經有許多人，都是準備和他進行默契訓練的隊友。

大部分他都不認識，有一兩個是曾經和他進行過模擬戰的人，剩下的都是生面孔。

而老面孔則是銀冰、艾比、萊勒跟歐克大叔。

「喲，來啦！」

銀冰向他打聲招呼，手裡拿著一個像是頭盔的東西。

「簡單跟你說一下訓練的內容。我們不是訓練隊形或是進攻模式，那種東西他們自己練就好，反正你也不會帶頭衝在前面。我們要訓練的是讓大家都可以聽懂你的指令。」

「我沒有辦法一次和那麼多人說話。」

埃賽爾環顧四周，加上銀冰他們這個房間裡面有八個人。

「所以才需要這個啊。」

銀冰舉著手上的頭盔，近看發現上面閃著各種電子燈，看起來有點恐怖。

「雖然是原型機，但使用起來不會有問題的。應該啦。」

「所以這個是…？」

「心電感應頭盔。只要戴上它就不需要用嘴巴，可以直接將你要說的話傳送到對方耳機。」

「那麼方便？」

「對，但一天最多戴兩個小時，多了可能會造成損傷，這點你一定要注意。」

「哇，還真是安全啊。」

埃賽爾接過頭盔，有些勉強的說。他感覺他好像被當成測試的小白鼠。

「不必太擔心，這些都是經過測試的。」

聽銀冰這麼一說不知為何給人更不安的感覺。但埃賽爾還是乖乖將頭盔戴上。與之同時，戰鬥部隊其他的人也拿塊布蒙上自己的雙眼。

「已經設定好了，應該可以直接使用。看到他們的衣服了嗎？上面是他們的編號，再看到他們頭頂有另一個數字。你現在試著在腦海中分別想像每個人頭上的數字試試，例如一號是3。」

『3、84、1、97、710、0、52』

神奇的事情發生，每個隊員都各自接收到自己頭上的數字，準確無誤地寫出答案，正確率是百分百。

「有人聽到別的數字嗎？一個也沒有？太好了，看來還不錯用。今天的訓練就是熟悉這個機器的使用，時限一個小時。」

「要怎麼練啊？」

埃賽爾好奇的問。在看到銀冰拿起一把漆彈槍後他立刻知道接下來的事情。.

他要在隊員蒙眼的請況下指揮他們閃過漆彈。

半小時過後，大多數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上各式顏色，幾乎沒有完全躲過的。銀冰帶著漆彈槍走來，自從她拿起後就完全捨不得將其放下，連現在中場休息她也拿著那把槍到處走動，看來她十分享受拿漆彈射擊人的感覺。

「嗯，閃躲率不是很好。不過畢竟是剛開始，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其實這個訓練不單單只是讓你習慣儀器，也要讓隊員相信你的指令。在戰場上任何遲疑都是致命的。」

就像銀冰說的，剛剛最常出現的狀況就是隊員們沒有第一時間對埃賽爾下達的指令做出反應，進而被漆彈命中。其中被染色最少的人是歐克大叔，他身上只有手臂上一個藍色區塊而已。由於看不見周遭的關係，也發生不少次互相撞在一起的情況。歐克大叔身上的唯一藍色區塊便是他被另一名隊員撞到才被染上的。

和第一大隊的隊員一樣，他完全相信埃賽爾的每一句話並立即做出反應。這是其他的年輕隊員還做不到的。

「好了，大家都休息過了，讓我們繼續吧。」

埃賽爾吐了口氣準備繼續，他的眼睛目前還沒出現疲勞的情況，即便這次的持續時間甚至比他第一次出任務那次還要長上不少。或許是少了戰場的壓迫感，也有可能是埃賽爾變得能稍微控制『心眼』的輸出，避免始終保持最大輸出，從而使概念的持續時間拉長。

但在銀冰將漆彈槍上膛準備繼續下半場時，警報聲出現。

是惡魔。

「去吧。」

銀冰習以為常地說。

在過去一個禮拜中他就被臨時叫走三次，甚至還有一場模擬戰被迫延期。

「你還撐得住嗎？」

在埃賽爾摘下頭盔，開始穿戴他的個人裝備時，銀冰走過來做確認。

「你的力跟概念都不是最佳狀態，如果有疑慮的話還是建議你請假，不要太逼迫自己。」

雖然銀冰並不知道為何埃賽爾時常被第一大隊叫去一起出任務的原因，但見識過埃賽爾的概念的她多少能猜出個所以然。

「我沒事的，這只是個輕鬆的小訓練。不會影響什麼的。先走了。」

穿戴完畢的埃賽爾戴著屬於他的那兩把成對彎刀逕自離開了。

「這些人怎麼就是喜歡勉強自己啊？」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銀冰有些不悅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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