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V. 概念：殄-2

第二天下午，埃賽爾在對戰室等待對手的到來。

房門打開，銀冰穿著她正式的作戰服，埃賽爾一眼就看到那明顯的不同。

銀冰的腳步隨著移動發出金屬的撞擊聲，腳上的戰靴正是她的武器。

「我跟你說過我不是拳擊手。」

銀冰敲敲她的鞋跟說著。她站好步伐，握緊帶著手套的雙手擺出戰鬥的架式。

「等待開始的信號。把你的概念準備好，埃賽爾。」

然後，模擬戰開始了。

原先預期銀冰會像往常一樣直接採取快攻的形式以防自己拿到先手，但她卻只是在不遠處來回踏步，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以為妳會直接攻過來，用妳的連續正拳將我擊倒。」

「在不知道對方概念的情況下那跟送死沒什麼兩樣。你的概念開啟了嗎？」

「妳說呢？」

眼見對方沒有要先手的意思，埃賽爾率先採取行動，他本就喜歡先手，既然對方將機會讓給自己，那就滿懷感激地收下。

將力集中在腿部爆發瞬間的速度，埃賽爾眨眼之間就來到銀冰的面前。

看到埃賽爾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防備的衝過來，銀冰不禁皺起眉頭。

「這麼魯莽在戰場上是大忌喔。」

她邊說邊閃過揮過來的刀子，並抓準時機一腳向上踹。由於埃賽爾有特別注意，銀冰的腳尖只是微微擦過他的下巴。即便只是擦過還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對此埃賽爾毫不在意，只是持續的發起攻擊。他的攻擊迅速且犀利，刀刀往銀冰的要害砍去。對於戰鬥經驗豐富的銀冰來說，躲開還不算什麼問題，她只不過是在尋找最好的反擊時機而已。

終於，銀冰抓準埃賽爾橫朝自己脖梗而來的一刀，伸手準備擋下。見此場景埃賽爾只是在短刀上灌注更多力，打算強硬突破防禦。

但在短刀碰觸到銀冰手掌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感覺散開。他剛剛灌注的力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失去力灌注的短刀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金屬片，被銀冰的手套直接擋下，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一時的遲疑給銀冰創造反擊的機會，她一腳狠踹在埃賽爾的腹部，直接將後者踢飛出去。

「做的不錯，大多數人在強化武器的同時往往會疏於身體其他部位的防禦，但你仍保持著完美的全身強化。雖然很費力，卻是最好的防禦選擇。」

聽著那悠閒的語氣，埃賽爾明白到目前為止銀冰仍處在游刃有餘的狀態，甚至還能在空檔評論自己的戰鬥方式。

「既然你不肯透露你的概念，那我只好親自去找出來。」

做出攻擊宣告後銀冰正式發起進攻。

『殄滅之舞。』

銀冰像個體操舞者一樣翻舞起身體，在場上靈活的空翻跳躍著，搭配上本身經過長時間鍛鍊訓練出的速度，讓人無法判斷她會從哪個地方發起進攻。在不斷空翻之中，甚至連她接下來會出手還是出腳也無從得知。

埃賽爾只能站在原地，屏氣凝神的等待著。他就像被獵人玩弄的獵物，無助地等待屠刀的降臨。

第一擊是從視線死角發起的進攻，乾脆的一擊打在埃賽爾的左臂上，其實原先銀冰是瞄準他的頭部的，但在最後一刻極限反應過來的埃賽爾扭轉身體，犧牲左手手臂避免被打倒的結局。

「真是可惜，剛剛那擊命中的話就結束了。」

銀冰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她在攻擊命中後就立刻後撤，避免被抓到破綻。此時的她仍在周圍舞動著，琢磨下一次的進攻。

左手的刀掉在地上，埃賽爾意識到他的左手恐怕已經斷了。也多虧左手的犧牲，他知道了銀冰的能力。

在視覺跟不上的時候，觸覺還是能提供準確無誤的情報。即便是被穿著金屬靴的踢擊命中，他的左手在力的保護下應該最多就是骨裂而非像現在這樣完全失去功能，無力的垂落下去。在被擊中的時候，他清楚的感應到他的左手受到兩次攻擊。

第一次是輕輕的觸碰，但就像剛剛短刀的那樣，他左手用來防禦的力被強制解除。在毫無防禦的情形下做為第二次攻擊的踢擊理所當然地打出巨量傷害。

「銀冰副隊長，妳的概念是消除一切的力對吧？」

殄這個字是破壞消滅的意思。概念：殄是能解除目標的一切武裝，將力徹底抹除的能力。

「很聰明嘛，可是你要怎麼應對呢。」

又一次攻擊襲來，這次瞄準的是他的右腹部，同樣是先以手觸碰搭配著緊跟而至的踢擊。即便埃賽爾嘗試在力被消除的瞬間以周圍循環的力作為替代補上破口。然而被解除防禦的部位就像斷線的網路無法再次將力輸送進去。

忍住將胃中的午餐吐出來的衝動，他深知再受到一次攻擊身體就會支撐不住而倒下。

回過神來，銀冰的左手已經摸在他的臉上。接下來迎接他的正是在訓練中擊倒他無數次，無法躲避的連續正拳。

『心眼全開。』

『左、左、右、上、左、右、下、下、上、右、左、左。』

「什麼？」

看著完全躲過她十二次出拳的埃賽爾，縱使是身經百戰的銀冰也忍不住驚呼，她從未見過可以如此輕鬆閃避她連續正拳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剛加入的菜鳥。這使得銀冰在不自覺間露出極為短暫的破綻，導致埃賽爾的反擊緊接而來。他揮出僅剩的右手，這對本就以速度為豪的銀冰不算什麼，她輕鬆地躲開。同樣的情形再次上演，就像銀冰唯一輸掉的那次一樣，揮刀只是個幌子。

埃賽爾抓緊銀冰因意料之外的狀況而出現遲疑的瞬間，筆直伸出的右手在銀冰的頭頂將刀對準目標投射下去。

「該死。」

拉開距離的銀冰停止了舞動，她的左手手掌被一把短刀貫穿，鮮血不斷地向外流淌。她把短刀拔出並查看傷勢，短刀以橫劈的路徑射來，幾乎將她的手掌從中一分為二。對可以以踢技進行攻擊的銀冰來說，乍看之下不算什麼大問題，但銀冰自己清楚，需要時不時以手掌接觸地板的她如今已無法再次舞動起來。

「你還真狡猾啊，最後一刻才開啟你的概念。告訴我名字吧，我已經知道能力了。」

「概念：心。」

埃賽爾用右手撿起左手掉落在地的短刀，沉穩地看著銀冰。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已經被重擊兩次的埃賽爾似乎處在明顯的弱勢。然而發動概念的他已經完全閃過銀冰的殺招，這意味著銀冰要打出致勝的第三擊是極度困難的一件事。

即便如此，在她的眼中絲毫沒有放棄的念頭。

「看來妳的概念並不是隨時發動的。」

埃賽爾指著銀冰的手掌說道。

「你就為了測試這個而丟棄一把武器？」

「反正也用不到了。」

「有趣，我喜歡。」

兩人停下戰鬥開始聊起天。只有當事人清楚，在這過程中誰先找到破局之策誰就會是最終的贏家。

「你對傷人都沒有反感的嗎？」

銀冰隨口問起，她只是在爭取時間而已。誰料埃賽爾身上力的流動在聽到這個問題後立刻發生了紊亂，但銀冰沒有發起攻擊。她感覺到了某種更恐怖的東西。

「我有訓練過。」

這一瞬間埃賽爾的語調和表情都變得冰冷無比，他身上散發出真實的殺氣，讓在外觀看戰鬥的隊長們差一點就衝進來中止戰鬥。

幸好殺意只持續了相當短的時間，埃賽爾又恢復成正常的樣子。但從銀冰額頭上留下的冷汗來看，她似乎也發現自己可能差一點就被殺掉。

「我們繼續吧。」

「繼續吧。」

經過小插曲，雙方重新將心神投入到戰鬥之中。埃賽爾苦思著應對的方法，他的偷襲成功一次，但以銀冰的速度和她的概念來說很難成功第二次。而對銀冰來說，她絕大多數的攻擊都無法命中埃賽爾，除非她有辦法使出完全無法被躲避的連擊。

「管他的，放手一搏吧！」

銀冰再次發動攻擊。不出她所料，所有的攻擊都被避開，但她仍沒有停止，持續不斷逼近埃賽爾。

『左、左、右下、左下、左、左下、右下。』

埃賽爾看著眼中的紅線，利用概念告訴他的聲音躲避攻擊。突然埃賽爾神情一變，露出了微微的破綻。雖然沒有被銀冰完全抓到，但也嚴重影響自己的節奏。他被迫處於更被動的狀態，狼狽的被銀冰不斷逼近著。

不知不覺他已經退到接近牆邊的地方。

這就是銀冰的策略，將他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再全力輸出攻擊。就算埃賽爾看見了又如何，他已經無法再後退了。

她打算再次打出連續正拳。只要在左右勾拳中混入一記上勾拳，已經無法向後躲避的埃賽爾勢必得用的僅剩的右手進行格擋，在他格擋的同時借力起跳，以一記側踢對準他的身體中央。除非他的概念還能夠讓他的身體扭曲成奇形怪狀的樣子，否則一定可以擊中。

她的想法是正確的，如果埃賽爾沒有意識到他毫無退路的話，這就是必勝一擊。

如果他沒意識到的話。

終於，埃賽爾的腳跟碰到了牆壁。銀冰立刻打出她的連續正拳，甚至不惜用上受傷的左手也要將埃賽爾拉進自己的陷阱之中。此時的她已是強弩之末，如此密集的攻擊是透過讓肉體無間斷負荷高強度的力換來的，她已經到極限了。

必須在這裡就拿下對方。

『左、右、左、右。』

埃賽爾腦海中那提醒他躲避的聲音就此停在了右這個字。

銀冰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她的左手直直地打進埃賽爾右邊的肩膀，將他的肩胛骨徹底擊碎。

這意味著埃賽爾失去了使用雙手繼續作戰的可能性。

但那也不再重要，他靠著銀冰將他釘在牆上的左手作為施力點，蜷縮起身體。他看得非常清楚，銀冰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進行防禦。她為了將他逼至牆角在短時間內輸出大量的力進行加速，將一切都投入攻擊之中。

那就順著她的意願，埃賽爾放棄了自己的右手，僅用最低限度的力進行防禦，避免整條手臂直接斷肢。

他在空中縮起雙腿，將剩餘的力都灌到腿上，用力地朝銀冰的腹部踢去。

銀冰被這擊重重踹飛，直直的撞在對面的牆上。她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模擬戰的勝利者：埃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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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賽爾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腎上腺素一消退，從兩隻手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倒在對面的銀冰，他有稍微控制力灌注的量，應該是不會把她踢到重傷的程度，頂多就是暫時失去意識。

唰的一聲，訓練室的大門被打開，娥涅帶著幾名看起來像是醫護兵的人走進來。一組拿著擔架到銀冰身旁將還未恢復意識的她抬起，另一組則和娥涅來到埃賽爾身邊。

「還好嗎？意識還清楚嗎？」

「清楚。」

娥涅隊長的聲音充滿擔憂的感覺，看來自己好像不小心讓她擔心了。她伸手摸在埃賽爾的臉頰上。

「還算清楚啊…」

語調切換，埃賽爾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在他眼中娥涅隊長的手臂已成一條紅線連接到他的臉上。

「我說…只是一場模擬戰，你們兩個有必要打成這樣嗎！！！」

「痛痛痛痛…」

娥涅用力的捏著埃賽爾的臉頰，滿臉不滿的說。

「你知道我在外面看得有多擔心嗎？蛤？就是一場模擬戰，有必要犧牲到如此地步嗎？」

娥涅的聲音越來越大，她的手勁也同時增強，甚至已經灌入了少量的力。

「唉…」

她嘆了口氣緩和了下來。對下屬生氣並非她的風格。

「答應我，下次注意一點好嗎？」

「好。」

「帶走吧。」

娥涅對身後的救護員說。

就這樣埃賽爾和銀冰都被帶往十九樓進行治療。

而娥涅再次動怒，訓了銀冰整整三個小時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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