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V. 哀傷之鬼-4

「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那些話？我不認為你是會熱心幫助他人的人。」

「要你管，我想什麼時候說什麼話是我的自由。」

「你也經歷過嗎？」

「與你無關。」

「其實你說的那些我也不是沒想過，但我不認為我有改變的資格。」

「資格是由自己創造的，而非他人定義。只有膽小鬼才會害怕改變，將一切照單全收。」

呂薩轉移視線看向窗外。這是個平靜的午後，天氣完全的放晴，只有幾朵雲點綴著天空。他曾經也在這樣祥和的一天，坐在窗邊等待父母回來，那是他最無憂無慮的階段。

自從事件爆發後，他的心就不曾平靜過。

不過索特的話讓早已鏽損的齒輪重新轉動，他真的有改變的資格嗎？

他也好想大聲控訴，為什麼要把惡意全部留給他。

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可是一想到那些失去生命的人，那些家庭破散的人，改變的念頭又立刻收了回去。

「也許我就是那樣的膽小鬼吧。」

「想要在裡面溺斃的話隨便你，就祝你在這深淵中過得愉快。」

說完索特掉頭就走。再次出現離開的時機埃賽爾立刻跟上，只是面前的路又被來人擋住。

奈亞拿著一壺水走了進來。

「我忘記在花瓶裡倒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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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間達成一個詭異的沉默平衡。

呂薩躺在床上，奈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而埃賽爾站在靠近門的牆邊。

他原本打算在奈亞進來後離開的，誰知奈亞卻在他面前將門闔上。

「原來花是妳送的啊。」

「是呀。你叫埃賽爾對吧？」

「是。請問我可以先離開了嗎？」

「稍等我一下。」

奈亞深吸了好幾口氣，像是在做某個艱難的選擇。

「呂薩，」

聽到奈亞叫自己的名字呂薩反射性地朝反方向縮起身體。奈亞平常不大會跟他說話，少數說的幾次也只用隊長兩個字來稱呼他。

「你都知道了對吧？」

「知道什麼？」

呂薩試圖裝傻糊弄過去，但這點小技倆根本騙不了人。

「我的名字叫做奈米亞·妮基。」

「從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就知道了。妳也早就知道了嗎？」

「他告訴我的。」

意料之外被供出的埃賽爾突然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很抱歉。」

「要不是你告訴我我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

「沒關係，我也不介意。不如說能夠早點知道真是太好了。」

兩人說是這麼說但埃賽爾還是覺得很尷尬。尤其是呂薩又問他是如何知道的詳情，早知道就不要去隨便刺探別人的隱私了。

「哈哈，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呂薩試圖用笑聲蓋過他臉上的苦澀，但在旁人看來很明顯是在強顏歡笑。

「所以妳為何會來這裡，奈亞？我可是妳的仇人喔？」

奈亞聽到後沉默不語，這是她給埃賽爾的信號。她只是希望藉埃賽爾之口證明她是最近無意間才發現呂薩的祕密的。

目的既然已達成也沒有什麼要強留下對方的理由，埃賽爾也終於可以離開這裡。

『我覺得接下來的對話會很有趣，不聽完嗎？』

「安靜啦。」

埃賽爾有些煩躁的叫他腦海中的聲音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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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病房內終於只剩兩人。

「找我有什麼事嗎，奈亞？」

呂薩重複了一次他的問題。

但他聽到的卻是自己萬萬沒想到的一句話。

「對不起。」

「奈…亞？」

「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但我卻選擇隱瞞，讓你單方面承受痛苦。」

「比起妳經歷的事，這點東西真的不算什麼。」

「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錯！」

奈亞大聲喊出心裡所想的話。

像是擔心自己一停止就無法再度開口，奈亞滔滔不絕的往下說。

「殺死我家人的人不是你，是你的父親。在那一夜中我失去了我的爸爸、我的媽媽與我的兩位姊姊，但你也在事情曝光後失去了你的家人，你的家。我們沒有什麼不同，都只不過是被過去束縛住的可悲之人，你不需要代替你父親去償還那些罪孽。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確感到慌亂與不知所措，甚至也帶有部分憎恨。可是我很快發現你並非像你的父親一樣是位冷血又和無人性的殺手，你就是你。我很抱歉，直到如今才跟你說這些話，也許我早一點說你就不必那樣在躲著我的同時，還要承受內心上的煎熬。呂薩，你是無辜的。」

「可是…我…」

「你不只是你父親的兒子，也是多次拯救城市的英雄，斬刃宮第二大隊的隊長。」

呂薩微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在見到奈亞後就認出她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內心的愧疚讓他始終不敢接近他，他害怕光是自己的存在就會傷害到她。然而奈亞卻成為了他的副隊長，需要互相扶持的職務，讓他們增加平時見面的機會。每一次見面呂薩都會盡量和她保持距離，同時在心中詛咒自己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本該最憎恨他的人竟然說出呂薩最渴望他人能夠對他說出的話。這一瞬間呂薩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救贖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是雙向的。

「謝謝妳，奈亞。」

「請容我正式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奈米亞·妮基，是概念：爪的失落者，也是你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副隊長。呂薩隊長，以後請多多指教。」

「我叫呂薩·烏雷斯，也請妳多多指教。」

露出不知多久沒有出現的真心笑容，呂薩握住奈米亞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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