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X. 英、滑、日-全

埃賽爾迎來一整周的休息日。日煌城已經有一個概念者過勞了，自然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和平常一樣他和第三大隊的人進行訓練，唯一的不同是他不再處於待命狀態。其實為了讓他可以獲得更多的休息，連默契訓練都改成兩天一次，就是怕他使用概念過久而對身體造成負擔。

除此之外他的日常就和過往一樣。

才怪。

第三大隊的力之使用者們見到他都展現了異常的熱情，這自然是拜前幾天的成功討伐所賜。平心而論，他在討伐惡魔的功績上或許不是最突出的，但卻是最重要的。很多人都說要不是埃賽爾自己可能會受重傷。這些話在傳出去之後，加上謠言的發酵，讓他迅速變成類似英雄的存在。其他梯隊的人也在期待可以在他的掩護之下上戰場。

在這歡樂的氣氛下仍有三人在兩天後提出退役請求。為彌補出現的空缺，第三大隊的四個梯隊重新改組，整合成三個梯隊。縱使發生這些事，許多人仍對討伐抱持著渴望的想法，開始期待下一次的待命日。

放假中的埃賽爾仍會參與早上的體力訓練，畢竟這種東西是容不得一個禮拜的懈怠。下午若是沒有默契訓練他便會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在看了幾天其他人的訓練之後，埃賽爾今天決定到處去晃晃。

他搭電梯來到十九樓，這週的值班人員又回到奎特三人組。

電梯打開就看到他們在桌上比腕力。

「喲，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提爾和埃賽爾打招呼的同時將麥可的手壓到桌上。

「無所事事的逛逛。」

「啊，畢竟你在放假嘛。上次的討伐戰少了你的參與又回到最原本的樣子。不過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就是。既然來了就一起吧。」

提爾將手放在桌子上對他提出對戰邀請。

看著那比自己還要粗上1.5倍的手臂，埃賽爾看不出來自己有任何的勝算，但他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可以使用力。數到三，一、二、三！」

縱使灌入大量的力進入右手，對方的各項數值仍在自己之上。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他的手就被壓到桌上。

「你們今天沒有要訓練嗎？」

埃賽爾揉著他的手臂說著。此時提爾正在和奎特進行激烈的攻防。

「待命日不會進行訓練，你忘了嗎？」

「啊，也是。」

第一大隊的待命日是持續一個禮拜的。在這一個禮拜的時間內他們都會避免消耗。

「除非是討伐隔天，那天會解除待命狀態，並改由二隊進行待命。」

「關於說服媞雅隊長的事情有進展嗎？」

「誰知道，這你得去問娥涅。要我說以前的媞雅遠比現在可愛多了，現在她根本就是顆頑固的大石頭。」

連平時較為溫文儒雅的麥可都這麼說，看來她的頑固程度已受到大家公認。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豈止認識很久，是我們看著她長大的。她在力之使用者時期和我們是隊友，只是成為完全者後就爬到我們的頂頭上司。」

「她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沉默寡言的戰鬥狂，後來變成我們隊上的吉祥物。」

「嗯？這個轉變也太大了吧。」

「再大也沒有比轉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還要大。」

麥可嘆了口氣。他們曾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如今卻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久後方傳來提爾的歡呼聲伴隨著奎特不甘心的喊聲，看來獲勝者是提爾。

他們三人現在本就無所事事，便拉著同樣沒事的埃賽爾留下來聊天。

他們跟埃賽爾講了許多關於過去的事。三人皆已服役超過二十年，期間經歷了三任大隊長。

「英傑是個很有個人魅力的領袖，他的風格就是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護部下。因此每一次衝在最前面的人都是他，這搞得賽佛非常苦惱。」

「為什麼要苦惱，有一個和大家一起衝鋒的隊長不是很不錯嗎？」

「這就要提到城市間的主流意識。概念者，尤其是完全者，是重要資產，寧可犧牲多名力之使用者也不要失去一個完全者。」

「好…殘酷…」

身為力之使用者的三人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又不是惡意派我們去送死。而且戰場上本就容易有死傷，自己選的怪不了任何人。」

「而且這也的確是事實，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像媞雅那樣在三秒內將一頭惡魔燒成灰燼。」

「反正，英傑那不要命的行為賽佛已經勸阻過他很多次了。但他都是笑笑的帶過去，有陣子賽佛超級不滿的。」

麥可說話的時候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他眼睛看向遠方，回憶著過去的記憶。那時他們都還很年輕，第一大隊的氣氛非常融洽，面對那名衝不停的隊長大家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很強，非常強。我們都相信他能帶領我們永遠走下去。」

「他的概念是什麼？」

埃賽爾知道英傑是概念：英的持有者，但就像銀冰一樣，他沒辦法從名字判斷實際的能力。

「簡單來說就是成為英雄。」

「成為英雄？」

「英雄會鼓舞他的追隨者，他的存在就是希望本身，有英雄帶領，隊伍就是堅不可摧的。而在最後關頭，英雄會集結眾人之力，將敵人徹底消滅。」

聽著有點似懂非懂的，但埃賽爾還是從話語中大概得知他的能力。

「這也難怪他會衝在最前面。」

「哈哈，這是原因之一，但絕對不是主因。總之他當時逆著主流思想和隊員們一同奮戰，同時也取得很好的成績。他在各種意義上都成為了英雄。直到五年前…」

已經過了五年了，對許多人來說仍猶如昨日。連沒有在關注的埃賽爾都知道那件事。

英傑殞落。

官方並沒有和大眾說明詳細的事發經過，只說第一大隊遭遇一頭異常強大的惡魔，英傑不幸在戰鬥中犧牲。消息就像炸彈般在人群中引爆，整個城市的人都陷入惶恐。

「然後就是娥涅接手。」

他們很自然的跳開那話題，直到現在那還是他們心中的痛。作為在場的第一大隊成員，他們永遠不會遺忘這件事。

「她總是說她是代理大隊長。」

「是啊，她到現在都不肯承認她曾是第一大隊的大隊長，在她心中的大隊長不該是她來擔任。她不適合做大隊長，她比較適合在二線的位置，做好自己該做的事，而不是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央承擔領導者的角色。」

「但是她還是很努力的在和惡魔戰鬥。不只大眾，連她本人都知道，她沒有辦法像當初英傑一樣扮演英雄的角色。」

「那時城市處在一個很壓抑的情緒。你應該或多或少有印象？」

埃賽爾點點頭，雖然他的腦海中並沒保存任何相關記憶。

「那時的情況糟到連前前大隊長都被召回以應對人手嚴重不足的事。」

「那一年死了很多人，我們的同伴也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最終只剩下我們六個。」

連平時最開朗活潑的提爾都以沉重的語氣說著，那時不只是城市的至暗期，也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你們會因此怨恨娥涅嗎？」

「什麼？當然不會！」

「要不是有她在恐怕連我們六人都會葬送在戰場上。」

「但她始終對我們抱持歉意，不大敢再面對我們。」

「總之我們盡力的撐著，即便看不到未來也努力撐下去。然後，她回來了。」

「回來了？」

「是的，媞雅退役了一年。這一年中完全的銷聲匿跡，卻在一年後帶著概念回來。她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證明她的能力。她在之前就是名很優秀的力之使用者，獲得概念後更是如虎添翼。靠著無庸置疑的絕對實力爬上大隊長的位置。她的出現讓城市再次見到曙光，就像她的概念：日一樣，她成為照亮城市的太陽。」

「但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她的戰鬥模式變得異常極端，我們毫無辦法。」

「撇除這部分，媞雅明顯在復刻英傑的路，她讓自己成為新任英雄，扮演大家的心靈支柱，在改名成日煌城的那一刻，整座城市的陰霾也一掃而散。」

「但卻是以燃燒自己為代價。」

埃賽爾低聲地說，其他人也默認他的話。

這時電梯門突然打開，娥涅走了出來。

「埃賽爾啊，原來你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久。」

她直直的朝埃賽爾走來。經過剛才的對話，埃賽爾發現娥涅的視線在逃避奎特三人，不敢和他們對上眼。

「怎麼了嗎？」

「這禮拜五是二隊的待命日，如果有討伐任務媞雅希望你可以和他們一起出勤。」

「二隊嗎？」

「對，所以這幾天要和他們做默契訓練。二隊就一個梯隊而已，不像我們有那麼多人。」

「我一個人去嗎…？」

雖然埃賽爾之前說覺得索特是個好人，但一想到他那毒舌的樣子還是不想接近他。

「對，嗯…我讓銀冰陪你去。麻煩你了。」

「好，我知道了。」

「娥涅妳談得如何？」

奎特問向娥涅，而娥涅看似直視著他，其實視線是盯著他身後的牆壁。

「還沒，她說一次的戰鬥不能代表什麼。但好歹爭取到下一次機會。」

「這樣啊，麻煩了。」

「不會，這是我該做的。」

說完她匆匆地離開了。

「她在談什麼？」

「跟媞雅討價還價囉。」

由於背對電梯的緣故，埃賽爾並沒有注意到電梯是從二十樓下來的。

「唔，那麼快又到十三號了嗎？」

提爾抬頭看向日曆確認日期，今天是三月九號星期一。十三號就是這星期五沒錯。

「十三號怎麼了？」

「是媞雅的固定輪休日。」

「她有輪休日？」

埃賽爾還以為媞雅是全年無休的。

「很意外吧？對她來說還是有比減少傷亡率更重要的事。」

「是什麼事啊？」

「回家。」

麥可簡短的回答，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問了。

而提爾像是沒注意到般插入對話。

「你要到二隊去啊？加油喔！」

「二隊不會所有人都長那樣吧？」

「當然不會，基本上索特不參與他們的訓練的。他臨機應變的能力很強，就算平常沒一起訓練也沒關係。」

「所以…」

「但這種默契訓練他還是會參與的。」

「噢…」

埃賽爾的願望破滅了，他感到有些失落。

「索特那小子也是有病。日煌城的三個完全者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

提爾毫不情的說道。

「他怎麼了？」

埃賽爾試著從他們口中套出些訊息，但奎特三人其實也不大清楚。

「他好像不太喜歡與人相處。」

「看得出來。」

「我說的不是那種，是更深的層面。詳情我也不清楚。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有點事要處理，今天先這樣吧。」

「謝謝你們告訴我那麼多事情。」

「沒什麼大不了的，下次有機會再聊。掰。」

待三人離開後埃賽爾也回到第三大隊的樓層。

他今天聽到很多過去的事情。奎特三人雖然看似正常的訴說他們的經歷，但他們似乎刻意跳過某件事情。連接起媞雅之前說的話，他對當年的事件有了自己的猜測。

若是猜測為真，也難怪媞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埃賽爾！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剛結束訓練的三隊眾人正好從訓練室走出。

「好啊。」

埃賽爾回應著，想著過去的事情意義不大，不如先過好現在的生活。

於是埃賽爾停止猜測，和三隊的大家一同往餐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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