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V. 概念：殄-1

「很好，今天的過招就到此為止，我很期待明天的模擬戰喔！」

結束下午的訓練埃賽爾累趴在地上。來到第三大隊的每一天都很充實，早上體力基礎訓練，操練各式的體能。下午則是和銀冰的一對一打鬥實戰訓練。自從第一天埃賽爾贏了銀冰那一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贏過。銀冰不再給他近身掌握節奏的機會，拳速一上來就直接催到最快。很多時候埃賽爾根本沒辦法看清她的攻擊就先被擊倒在地。在過程中他也意識到是銀冰在故意展示她的招式給埃賽爾看，也許是為了縮小雙方的差距的善意舉動。

目前最讓埃賽爾頭痛的是她的十二連擊正拳，直接以力強化手臂來達到超快速出拳的攻擊，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躲開。最恐怖的是這招前搖很短，她有可能在任何位置以任何姿勢瞬間打出十二拳。

「這個速度我練了好幾年才練出來的，十年的副隊長資歷可不是水來的喔。」

「如果每個人都像妳一樣就恐怖了。」

「不會啦，大多數人都是往可以控制更大的力、灌注更多的力以達到最大破壞效果的方向發展。因為這是對付惡魔最快的方法，以純粹的暴力連同概念一起擊破。以拳手為例，可能就是訓練出一擊可以直接擊碎惡魔的大招。像我這樣用力來提速的屬於非常少數。」

「那為什麼妳不和其他人一樣？」

「因為這樣才契合我的概念，對概念者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等我知道你的概念之後我也會協助你之後的發展。」

曾經有過這段對話。

晚上是大多數人的休息時間，其他三隊隊員都會相約出去玩，但埃賽爾總窩在房間內加班。

他的加班方式很不一樣，他會窩在房間看影片。

時間到回前幾天，在掃描結束後埃賽爾才知道為何當時沒有在十九樓大廳看到奎特跟麥可。

他們當時正在埃賽爾的房間中。迎來自由時間，打算先回房間換衣服的埃賽爾一打開門就看到兩個大塊頭坐在裡面等他。

「也該回來了。」

「你們怎麼會在我房間？」

「來幫你送這個。」

奎特伸手指了一旁的牆壁，上面多了一樣在今早離開時沒有出現的東西，一台超大螢幕的液晶電視。

「為什麼要裝台電視在我房間？」

「要給你看這個。」

麥可拿著一個隨身碟在埃賽爾眼前晃了晃。

「這裡面是我們和媞雅對戰的影片。讓你熟悉我們的戰鬥模式，可以更好的知道每個人的弱點在哪，何時需要你的提醒躲避攻擊。」

「當然沒有要你馬上看完，只是先把東西交給你。」

奎特連忙補充道。

因此每晚埃賽爾都在研究影片。他一晚只看一部，一幀一幀的觀看，看他們如何躲過攻擊以及最終是如何被擊中的。

但到了模擬戰前一天，埃賽爾打算給自己放個假，結果卻發現其他隊員今晚都有事情。沒有事情做的他只好一個人在大樓裡閒晃，偶然之間發現了一間看起來很有格調的小酒吧。

「醉夜城？」

名字好像是故意採跟日煌城相同的命名模式，埃賽爾走了進去發現裡面似乎沒有客人。

「需要什麼？」

「半島冰茶。」

埃賽爾坐在吧檯前。不久一杯琥珀色的調酒被推到他的面前。

他最近很刻意的將自己搞到筋疲力盡，這樣就會累到連夢都做不了。然而今天少了夜晚的加班，埃賽爾擔心自己不夠疲累又想稍微休息一下，索性直接把自己灌醉。

他邊喝著杯中的酒邊看著酒保擦杯子，心裡想著明天的模擬戰。

究竟銀冰的概念是什麼？她說她的概念促使她將訓練方向定為速度而非力量。

難道是概念本身就蘊含極大的破壞力？那她應該會繼續增強優勢才對。

還是那種多次連擊可以疊加傷害的，像是概念：毒之類的？也不是不可能。

或是輔助的類型，只是單純在隊伍中輔佐其他人。埃賽爾直覺不是這樣。

這世上的概念太多太多，要猜到幾乎不可能。

「殄嗎…？」

難道是跟破壞有關的？

埃賽爾苦惱的再喝一口。他的酒量並不算好，這整杯下肚應該就會連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一個人來這裡喝半島冰茶？」

一個女聲從右方響起。埃賽爾連忙轉頭，這才發現在吧檯最右邊的陰影之中還坐了一個人。

媞雅大隊長將頭探出陰影看著他。

「你是想暗示什麼嗎？」

「媞雅大隊長！妳怎麼會在這裡！」

埃賽爾慌亂地說，他沒有想過會在酒吧偶遇大隊長。

「我不能來這裡嗎？」

媞雅平靜地反問。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沒有。我很抱歉。」

「無妨。」

雖是這麼說，埃賽爾仍舊感到坐立不安。在下班時間偶遇頂頭上司，還很明顯是對方的私人時間。好在埃賽爾還沒喝醉，但他現在只想馬上逃離這裡。

這是段尷尬的沉默時間，埃賽爾不停地喝著杯中的酒，若是身體允許他早就直接乾杯了，但天生不好的酒量迫使他只能慢慢消化眼前那一大杯調酒。與此同時埃賽爾也不斷在心中瘋狂想著能打破這窒息時刻的話語。

意外的是，在他腦內風暴的時候，媞雅先開口了。

「來這裡還習慣嗎？」

「還行吧，作息規律的同時還能強身健體，很健康養生的生活。」

「噗嗤！」

埃賽爾半開玩笑的說，但意外的是這讓媞雅忍不住笑了出來。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埃賽爾第一次發覺媞雅終於像個人了。

「聽說你明天要和三隊副隊進行模擬戰？」

「是的。」

三天前埃賽爾和第一大隊進行第二次出勤任務，但只是小型的市內惡魔，對第一大隊的人來說完全不算什麼，直接成為獻給在場民眾的表演。埃賽爾則在遠處觀察著戰場，用雙眼記錄著第一大隊的現場實況。理所當然地沒有正面遭遇概念惡魔。

「好好把握這次機會。銀冰是個很好的練習對象。」

「我會的，大隊長。」

「我很在意你，是我害你加入戰鬥部隊的。」

「別這麼說，我是自願的。」

「是我改變你原先的想法。現在你的命是我的責任。」

「大隊長，妳不需要這樣想的。」

「我記得所有因我而死之人的名字。我不會忘記的。」

娥涅的話迴盪在埃賽爾腦中，媞雅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現在的媞雅不是戰場上英雄日焰姬，而是一個背負過多期待與責任的普通人。

或許查覺到自己不該跟隊員說那的多，媞雅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該走了。我只能小酌一點，畢竟我還在值勤。明天的模擬戰加油，我會去看的。」

說完媞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媞雅離去的背影，埃賽爾似乎看到了落寞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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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之後埃賽爾躺在房間床上。酒精的確有發揮埃賽爾期望的效果。而他現在還沒睡著的唯一原因是他正在回想一個多禮拜以前的事。

那場在他的租屋處發生過的對話。

「因為你的能力能派上用場。我想要你的能力。」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嗯。如果有什麼原因不能說的話也不要緊的，畢竟我只是個小人物。」

「這不是什麼機密。只是我擔心你聽完之後會不會改變你的想法害你決定加入。」

「沒關係，我想聽。」

那時埃賽爾做出如此回答，他的好奇心達到頂點。

「在我還是個力之使用者的時候，有個很重要的戰友，他不只在戰場上救了我好幾次，也在日常上拯救了我。在那人的最後一役，他再次救了我一命，卻沒有守住自己的生命。看著他的靈魂從眼睛中消逝，無能為力。從那時起我就發誓，如果我有力量，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

「我…」

「埃賽爾，這就是我親自來找你的原因，你的概念能幫我達成我的理想。我知道要達成完全零犧牲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想借用你的概念，替我守護那些我沒能守護到的人。我想透過你的雙眼看到不再有人犧牲的世界。」

當時媞雅的眼神變得堅毅與決絕。那是埃賽爾第一次看到這位完美英雄展現出些微的情緒。她並不完美，她只是個飛向太陽而去，縱使燃燼羽翼也在所不惜的凡人。

被當時媞雅的理想給感動，埃賽爾最終答應了她的邀約，成為戰鬥部隊的一員。跟媞雅崇高的理想比起來，自己的心魔顯得如此渺小與可笑。

埃賽爾希望他的到來能夠減輕媞雅肩上的重擔。

希望不再是媞雅單方面守護日煌城，而是日煌城也能反過來守護媞雅。

首先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讓自己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能夠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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