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依舊燈火通明的學校,是屬於參加晚自習學生的時刻,此時,在教室中的周志成,依舊寫著他的那本筆記本,只不過在晚自習時這項行為似乎是禁止的,所以周志成把筆記本夾在了另一本更大的講義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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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教室的另一個方向,情緒比起早上稍微穩定的葉佳恩,趴在桌上,用筆在課本上畫著圓圈,今日的她,已經沒有心情吸收任何文字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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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對於備戰學測的人來說,這段時間是絕佳的自我提升機會,但對於無心奮戰或是心有疑慮的人來說,不過就只是消磨時間,不知不覺中,今天的晚自習時間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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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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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大作,學校內的寂靜被瞬間打破,學生們各個收拾書包,準備回家,在大家動身的時候,周志成卻是拿起了耳機帶了起來,一邊聽著歌一邊寫著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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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志成我先走囉!你也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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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綸,阿雨與幾個朋友來到周志成面前對他揮了揮手,周志成點了點頭後,掛上了幾秒的笑容揮手與朋友們道別,接著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筆記本裡頭,對比起坐在角落的周志成,整間教室的同學們正在不斷地離開,而大概在十分鐘之後周志成抬頭看了看教室,大部分的同學們都已經離開了,但卻有一位人影依舊坐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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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佳恩還沒走?她不走我怎麼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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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拔下了耳機,看著前方的葉佳恩,卻感覺到即使只是幾個座位的距離,卻是異常的遙遠,她座位後方的吉他,教室公佈欄貼著的歌唱比賽獎狀,她桌上擺著的化妝品包,還有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周志成看著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像是看著離自己非常遙遠的事物一般,看不清楚面貌,也不知道如何更近一步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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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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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站了起來,想要嘗試請葉佳恩趕緊離開,但是卻發現葉佳恩趴在雙手之中啜泣,周志成也因此停住了步伐,不知該不該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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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僵持了幾分鐘後,周志成決定先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完,接著走到了前面,將葉佳恩附近的電燈都先關掉,只留下葉佳恩所在的走道上方的電燈,而葉佳恩也似乎察覺到了電燈的關閉,緩緩抬起了頭,淚眼汪汪的看著前面的周志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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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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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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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好意思,我馬上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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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的葉佳恩,並沒有馬上收拾桌上的東西,而是在背包跟身上的口袋找尋著東西,一邊找著,一邊用手抹去眼睛旁的淚珠,葉佳恩的面容有點憔悴,連今天化的妝都有些哭花了,就在此時,葉佳恩的眼前伸出了一隻手,手上拿著的是隨身包的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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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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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佳恩看向那隻手的主人,那人便是周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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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怎麼知道我在找衛生紙,抱歉讓你等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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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沒有說話,默默地走到了教室前門,看著眼前的女同學收拾著自己的書包,葉佳恩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抓起手提袋,背上吉他,但是似乎心情還沒有那麼容易平復的關係,葉佳恩抓起手提袋時,手提袋勾到了椅子,椅子不小心被弄倒,撞到地上的時候還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葉佳恩看著眼前的椅子嘆了一口氣,想要蹲下去將椅子扶起,結果背上的吉他還撞到了後面同學的桌子,讓她嚇得趕緊跳起來,打開吉他袋,查看吉他是否有損壞,再檢查過好一番之後,葉佳恩揉了揉眼睛,敲了敲頭,把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再次揹上,接著快步地準備走出了教室,但是誰知,周志成卻在葉佳恩要離開教室時,抓住了葉佳恩的書包揹袋,阻止了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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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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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露出了勉強的微笑,指了指葉佳恩的桌子,這時葉佳恩才發現,她的化妝包沒有收到書包裡,差點忘記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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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的化妝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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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佳恩想要進去教室把化妝包收好的瞬間,周志成又再次攔住了她,周志成緩緩的將手放到了葉佳恩身上的吉他袋,將她的吉他接過手,揹在身上,然後走出了教室外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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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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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佳恩有點嚇到,但還是趕緊做完她該做的事情,離開教室,接過自己的吉他,周志成也將教室門鎖好,但是周志成並沒有跟葉佳恩搭上話,只是點了點頭,就往前邁步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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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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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聽到後停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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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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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聽到後,停頓了一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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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搭校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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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志成第一次開口跟葉佳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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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走路回家。」
「是嗎?那你回家自己小心,現在快十點了趕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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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將話留下後,便自己往前方走去,因為以往他的上學與回家的方式,便是透過校車的接送,今天因為葉佳恩的關係,他離開教室的時間晚了許多,即便他已經加快了自己腳步,來到了平常放學時,校車停放的位置,但是那裡已經空空如也,所有校車皆已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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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車都走了,我的天,家裡那幾個人又不可能來接我,計程車……算了吧!我自己走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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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蹲下將鞋帶綁緊,接著緩緩的走向大門口,而就在他走到了大門口旁的校車停放位置時,他的步伐停了下來,腦中也回想起了,曾經,他所要搭乘的某班校車是停放在這裡等學生上車的,而每次他上車後都會選擇靠窗的座位坐下,接著將視線放在窗外,觀察著來來去去的學生,有些人單獨的走著,面容有些哀傷,有些人成群結伴打打鬧鬧的離開學校,有些人則是一邊聽著電話一邊走出校門,而就在那段日子裡,有一次,他有了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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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他還是高中二年級,也是剛升上高二沒多久,雖然跟班上的許多人有過交談但是都還不熟,也尚未交到幾個好朋友,就在他一如既往的觀察人群時,有一群人來到了他的視線當中,對方有五個人,這些人他並不陌生,那些是他班上的同班同學,雖然裡面大部分的人他都說過話了,但裡頭卻有一人他從未交談過,而這幾人就在要離開校門的同時,那位他從未交談過的同學抬頭看見了校車裡的他,並且笑著跟他揮了揮手,周志成第一時間有些嚇到,但也禮貌性的揮揮手示意,反而是他周圍的那些同學看到後,順著揮手的位置看到了周志成,卻沒有其他表示,只是繼續聊著天,一起離開了校門,而揮手的那一人,便是葉佳恩,那是周志成第一次跟葉佳恩有互動,卻也是在今天之前的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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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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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叫喊把周志成從回憶拉回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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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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