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松石 - 番外：鑰匙使

一蕊微弱螢光照亮前方，不如火炬能照亮整條隧道，僅足以確保前方幾公尺的能見度。岩壁上攀爬前行的是微血管般的細小水流，這裡的水是會往上流的，彷彿這條通道是活體。角落滴下的水珠，規律的聲音宛如敲鐘，導回冒險者迷失的時間。

塔托說：「我聽到雨的聲音。」

夕立問：「還有多遠？」

「可以先在這裡睡覺。」

夕立嘆息說：「太好了，我快累死。」

紮營時，夕立拿出行囊中的魚乾，咬下一口便皺起鼻子說：「快壞了。」

塔托毫無感覺，一如往常大快朵頤，兩頰鼓鼓的都是食物。

盤點物資時，剩下的糧食不多，都是變味的剩食。魔法道具也大多被用完。

最多再兩天，他們的冒險必須要收尾了。

睡前，她把木偶錄得的影像傳回地面。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接收。看到是黑魔法傳來的情報，搞不好有些守舊派的公會人士會極力反對接收；但白白撿到的情報不要，那也只能怪冒險者公會辦事不力。無法順利抵達雨聲匯集之處也罷，至少把他們經歷過程的影像傳送出去，對後人有所助益。反過來說，也可能此刻正有幾十人在觀看他們最新的影像。

夕立當然不是瞎好心。她把情報贈予冒險者公會，是為了要讓公會展開研究，到時候她再把研究結果偷來。不過這其中還要小心會不會被其他鑰匙使備選搶先，也是相當麻煩的一件事。

洞窟內的寒氣讓夕立直打哆嗦，她把化為獵豹原形的塔托當大抱枕，緊依著對方保暖的皮毛睡著。

休憩一晚，他們繼續前進。

路上逐漸有前人走過的痕跡。

穿過蜿蜒的小徑後，終於，夕立也聽見雨聲。

為了應對淹至腳邊的積水，他們脫掉鞋襪。在夕立要赤腳踩入時，塔托一把抱起夕立。

夕立看著塔托的眼睛說：「我可以自己走。」

塔托說：「我的皮肉比較厚。」

夕立也就沒有多爭辯。塔托溫暖的懷抱，讓她有那麼一點點懷疑：他們會像姊弟一樣。現實中的兄弟姊妹關係是怎麼樣的呢？

邁入雨之森，永遠下著雨的地區。這裡並不是真的「森林」沒有半棵樹，但是細密的雨珠——或應該說是雨「柱」——像是森林般讓人迷失其中。看不到天穹，或許在雨水之上，反而是晴朗的好天氣。怎麼可能，她自嘲地在心裡想。

雨也讓她想到她曾受過的訓練，要穿著特殊服裝，穿越強酸當頭淋下的環境。不要害怕，這只是雨水，純淨的雨水。痛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走到深處，夕立讓塔托放她下來，撤掉頭上的遮擋，任憑雨水弄溼她的衣服，這樣她才能從雨中感受到能量的變化。她甚至張開雙臂，擁抱暴雨。

她的腳下蔓延開黑水，那是她的黑魔法。她的力量搜找著過去的痕跡，曾經有一位鑰匙使是在這裡打開通往多雷阿神廟的門。

在瑟斯和亞瑟的協助下，歐羅巴公主的重要部下們都已經回到罪惡之城，繼續當初未竟的理想。夕立沒什麼實質功能，便和塔托走上尋找多雷阿神廟之路。

要成為真正的鑰匙使，就必須在多雷阿神廟舉行封印儀式。若是不符合黑女神的期待，那名備選就會當場爆體而亡——這不是夕立目前擔心的部分，她更煩惱要怎麼找到神廟入口。

多雷阿神廟是唯一一座黑女神正統、位於深淵的神廟，其入口總是在變動。夕立進入沙漏湖、雨之森這些曾經開過神廟門的地方，是為了預測下一個門會在哪裡，他們要帶回各地的樣本。

感受到黑魔法力量的共鳴，夕立循線追去，路上看到黑魔法勾勒出的許多殘影，那些動作都是前任鑰匙使備選在此打開神廟出入口的關鍵。她用木偶錄下，這些影像可就不能交給公會。

塔托看不到她所能看見的事物，像是那個鑰匙使備選在進行儀式的過程中，就被夥伴背叛殺害。對方踢開女孩的屍體後，帶來自己所真正推舉的備選者。他們成功進入深淵的神廟，至於儀式，就現在結果來看，他們是失敗了。

夕立最後在一座小石堆前停下，上面插了兩根交叉的樹枝，是旅人臨時建出的小神壇。

夕立拿了一塊石頭走。

獵豹型態的塔托繞了幾圈後回到夕立身邊，化為人形說：「只是石頭呀。」

夕立白了他一眼說：「不然你期待我們直接挖到寶藏嗎？總之帶這個回去給瑟斯調查就好。」

雨之森可以說是他們一路走過來最平和的地區。想幾個月前在沙漏湖，莽撞的他們倆直接戴著一般裝備潛進湖底，差點就被湖中的有毒物質毒死。幸虧後來遇到亞瑟，給了他們情報，夕立才能調配出一種藥錠，含著就可以抵抗水中毒素。

獵豹不是水生動物。塔托對於下湖表現出極度不適，在夕立一再哄騙他要完成更多任務才能光榮見到克拉瓦塔——塔托最憧憬的花豹聖獸族將軍，塔托才勉強同意和夕立一同冒險。

夕立獨自一人走過很多地方，深知有助力還是比較好。既然塔托願意相信她，她也就不客氣地利用對方。

對，利用，總是這樣，不管是哪種情誼，都是在利用彼此吧。

對著佇立的夕立，變回獵豹的塔托嚶嚶叫著，催促她快點離開。

夕立問：「這裡有什麼不對勁嗎？」

塔托眼神死，看看身上溼透的毛皮，再看向夕立。

夕立說：「好啦，我們去下一個點。」

離開雨之森後，他們先把樣本送去給瑟斯，接著前往極樂之城，魅魔的大本營。

一路上，塔托都顯出無比焦躁。他一直很排拒去那裡，他覺得自己會被吃乾抹淨。

夕立說：「你一沒有錢，二沒有長相，魅魔不會對你有興趣。」

塔托頓時洩氣，看得夕立好笑，用力拍他的背說：「能增廣見聞總是好事吧！我們這麼小，也不會被當作是客人。就看看能夠打聽到多少情報。」

前前任鑰匙使的門，是由魅魔協助打開的。魅魔沒有透露地點在哪，他們只好親自來最多魅魔的地方探詢。

在「他」傳給她的訊息當中，有提到過在安巴爾迷宮遇到魅魔的事。他們兩個分別在日出之地和夜落之地，可以直接聯繫的時間很少，夕立去的大多地方還無法對外通訊，只能給彼此留下留言。

為什麼要花這麼多時間在這個人身上？連他是否忠誠都不確定，說不定他是艾森提亞王族的間諜。她不需要朋友，塔托也只是同伴，在追尋的旅程結束後就會分道揚鑣。做冒險者再清楚不過，所有關係都是會到盡頭的。你不能去要求一個人永遠陪在你身邊，走你想走的路。除非兩人的旅途剛好重疊，才會相伴左右。

夕立托腮，想著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很快地，他們就到了極樂之城。極樂之城是一座封閉的城市，天空也被建物屋頂隔絕開。進入城內，他們倆都被城市之華麗所震懾。螢光流動著，書寫出各種族的文字，連卡列納王國的文字都有，大多是寫著歡迎光臨等字句。幻彩渲染的天頂比日出或晚霞都還要耀眼，建築間亮著各種燈光，帶有魔力的香氛附著在每個人、每個物體上。進入城內的人都有種蠢蠢欲動的興奮感。這不是一種比喻，魅魔確實在城內布有魔法，挑動每個人的情緒，讓人容易衝動消費。

放眼望去，街上有美豔無雙的女子，有俊朗瀟灑的男子，也有分不清楚性別，但是絕對賞心悅目的魅魔。他們頭上的黑色彎角更讓他們的精緻外貌多了幾分神祕魅惑。

夕立看得眼睛都直了，睜大眼睛，不放過任何經過的魅魔。「你看，她也太漂亮了！等等，站在那邊的也好好看！」

塔托著急地說：「妳不要忘記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讓我多看幾眼，難得進來這種地方。」

「納瑟德說的酒館在東邊，走！」

「那邊在賣生肉。」

塔托反射性看過去，下一秒轉過頭，就看到夕立跟兩個魅魔姐姐走了。

「回來！」塔托衝上去。

一路上，塔托牢牢抓住夕立，以免她又被哪個拋媚眼的魅魔引走。

其實夕立也不是都在被魅魔的美貌誘惑，除了魅魔以外，這裡還有各種族。人還是和蝗蟲一樣，到處破壞風景，也不乏矮人、魔族、妖、怪，要不是身高限制，應該也會有巨人出現在這裡吧。跟在魅魔身後時，聽著那兩個姐姐對她發出的笑聲，夕立同時也在觀察她們身上的魔力殘存。

隨便兩個路過的魅魔，就有出入過絕對之地的痕跡。真是不得了的地方。

城內除了最多的酒館和澡堂，還有販賣美夢的商店，讓不好意思直接接觸魅魔的旅人也可以在夢中度過浪漫的時光。還有各種奢侈品的店家，是讓客人可以立刻買來送給心儀的魅魔。

走到一家占卜館前，夕立停住腳步，對塔托說：「你先去酒館，直接住進去。我會盡快和你會合。」

塔托問：「妳又要做什麼危險的事？」

「是危險沒錯，所以你得等我。五天，五天內我沒有回來，你自己去找克拉瓦塔吧。」

「不行，我們兩個要一起行動。」

夕立說：「天哪，你明明知道我們能力的差距。要花力氣保護你，更辛苦，你就讓我去做我該做的工作吧！」

「可是那納瑟德先生呢？」

「我要去做的事可能和他有關。」

「但......」

「我們約好的，在我認真的時候，你要怎麼樣？」

塔托心不甘情不願地說：「聽妳的話。」

「這就對了。去好好休息吧，順便幫我看有沒有適合我的可愛衣服。我們晚點見。」

推走塔托後，夕立走進占卜館。

接待她的魅魔女孩和她一樣黑髮黑眼，不過美得不可方物。夕立說：「妳好呀，我想要占卜。」

魅魔女孩微笑著說：「請坐，貴客。」

坐定後，夕立問：「妳本來不是這裡人吧？從外地來的？」

魅魔女孩驚訝地問：「妳怎麼又知道？」

「妳以前應該是在魔力強大的地方生活。」

「您這麼聰明，還需要我的占卜嗎？」

夕立用指頭敲敲桌子說：「我想先問——這應該不算在收費服務中吧？妳是從哪裡來的？」

「我本來在安巴爾迷宮工作，可是一批精靈貴族闖入，把迷宮弄得倒塌，只好來到這裡。」

夕立大笑，魅魔女孩不解地望著她，她拭去笑出的淚花說：「只是訝異世界居然這麼小。」

「您也去過安巴爾迷宮嗎？」

「來不及去，就聽說崩塌了。」

「是啊，然後聖女降世......」

「我要問問題了，妳要用什麼？相卡？煙霧？水晶球？」

「水晶球可以嗎？」

「隨便。」

魅魔女孩拿出一顆有她的頭那麼大的水晶球問：「請問您想問的是什麼？」

「我想找一個人在哪裡。」

「您能提供他的名字嗎？」

「他有一個綽號，叫做『月下情聖』。」

夕立沒有錯失魅魔女孩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安。她繼續說：「這個傢伙是月魔族，男的，這些情報就夠了吧。」

「如果能有他的名字......」

夕立似笑非笑說：「做不到嗎？不然換種方式？」

「您的意思是？」

「換成看手相怎麼樣？妳會不會？」

「會。」

夕立伸出手，在魅魔女孩握住她手的瞬間，夕立靠近說：「很驚訝吧？加重了藥量，我卻還是沒昏過去。這也沒辦法，下藥對我是沒用的。」

夕立透過手部接觸，注入黑魔法的力量，讓魅魔女孩全身麻痺、瞪大眼睛，聲音也發不出來。

夕立說：「我已經在妳身上下了黑魔法的詛咒，只有我能解，不然不出三天妳就會暴斃。等一下我會假裝被妳迷暈，妳按照流程把我帶去原本要帶我去的地方，把我交給妳的同伴，然後我就會解開詛咒。」

手被鬆開後，魅魔女孩只能眼睜睜看著夕立頭一歪，假裝睡著。

魅魔女孩感覺到黑魔法在體內四竄，強忍著害怕叫出布幕後的同夥。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魅魔女孩的異常反應，也不在乎。

直到夕立被運走，魅魔女孩才頹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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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間內「醒來」，夕立面露驚慌地問眼前的魅魔女子：「這裡是哪裡？妳是誰？」

高大的魅魔女人對她說：「妳在占卜館睡著了，為了不影響到其他顧客，我們先請妳進來這裡休息。」

夕立問：「我怎麼會睡著？」

「想來是冒險太累了吧。看看妳的鞋子，都磨出洞了，妳身上有錢嗎？」

「我有錢......雖然快要花完了。我只是想問出我的哥哥在哪裡！」

女人聲音放軟說：「別緊張，我看到妳的模樣很好，剛好我這邊有一個賺錢的機會，妳要不要嘗試看看？」

夕立在心中冷笑，臉上卻浮現希望的表情問：「什麼機會？」

「我有份工作，讓妳去服侍貴族大人。妳年紀小小就得出來冒險，一定很不容易，服侍貴族能賺的可多了。」

「真的嗎？我一直想要當貴族的侍從！我好需要錢，肚子好餓！」

女人輕笑說：「太好了，換上這套衣服，我們就上馬車。」

夕立換上漂亮的洋裝後，女人對夕立說：「妳要服侍的貴族叫做......」

夕立打斷她：「是誰都可以，只要有錢讓我可以繼續找我哥哥就好。」

「很好，妳只要知道他是高階的貴族就好。」

乘車的路上，夕立嘰嘰喳喳個不停，以套出更多情報。女人被她煩得很，又要繼續扮好人，那模樣叫夕立好笑。車窗的簾子一直是拉著的，說是服侍貴族必須的保密流程。直到進一條羊腸小徑，女人才拉開簾子。窗外可見不遠處封閉式的城堡建築和黑魔法建立的網絡，處處都顯露出防止人逃跑的意思。

夕立撤下笑容，冰冷地看著一切。

下車時，魅魔女人也聞到濃濃的血腥味，連在這裡都可以聞到，深深衝擊著她們。

夕立冷冷地說：「不是有好工作嗎？怎麼不繼續介紹？」她召喚出黑魔法法陣，面向女人展開。

女人察覺不妙，往城堡小門奔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

納瑟德神情冰冷，手上的劍貫穿魅魔女人的身體。

不用納瑟德多解釋，在進入城堡內部的路途，看到各種刑具和慘不忍睹的痕跡，夕立就知道又是一群變態貴族。

很多扭曲的貴族會買入奴隸，禁錮在自己的城堡中折磨。不論年紀、種族、性別，都可能是他們下手的目標。甚至連低階貴族的孩子也難逃一劫。

除卻被害者，整城的人都被納瑟德屠光。夕立協助納瑟德救出尚存但奄奄一息的孩子們，和納瑟德一起駕駛著馬車回去極樂之城。

夕立問：「聖女復活，這件事你怎麼看？」

納瑟德說：「正確來說是醒來了。」

夕立聽著納瑟德解釋來龍去脈時，想起那個在艾森提亞的人類少年。

第一次見面，她很狼狽，身負重傷，而他像是沒看到那些一樣，淡淡地，無微不至照拂著她。當她隨口說起過去冒險的經歷，他興味盎然，眼中都是光。

那種感覺，就像是清甜的果茶，帶著一絲酸甜，不知為何在她腦中縈繞著。

只不過是個倒楣被牽扯進鑰匙使之爭的第二界人類，只不過做的料理好吃了點，笑起來的樣子溫柔了點。

「才沒有喜歡上呢。」

納瑟德問：「妳說什麼？」

「我說聖女決定要去光精靈的領地了嗎？」

「在艾森提亞四王子的婚禮之後會舉辦會議，決定聖女的去留。」

「真可憐，反正都是從一個監獄到另一個監獄。」

納瑟德說：「妳該不會想幫聖女逃跑？」

「那也要先處理掉人口販賣的問題。打倒艾森提亞的阿克米林家，會切斷最大的管道。」

「是。」

「真討厭戰爭。」

「艾森提亞內鬥順利的話，就用不上戰爭，也可以處理掉阿克米林。」

「哼，我倒要看看那個愛德溫到底有多會辦事。」

「妳先當上鑰匙使吧。艾森提亞的事，讓他們自己去鬥。」

夕立瞪了納瑟德一眼說：「你也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治標不治本，還有更多孩子正在被拐賣，難道你能一一去救？」

納瑟德只是說：「那是我們大人的事。妳現在的工作，就是當上鑰匙使，得到力量，重建罪惡之城。」

「知道啦，煩死了。」

夕立看著前方的路。

有了力量，就可以改變很多事。

和納瑟德繼續「清掃」參與人口販賣的魅魔後，夕立才有空開始調查前前任鑰匙使的事。

在納瑟德的協助下，交易到魅魔的情報，在那本手紀中，夕立讀到了過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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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久久一次的眾神會議，埃什伽勒看到杜美茲，就撲過去抱住祂的這位妹妹，嘴上不斷說著：「我又贏了好幾場戰爭，妳有看到嗎？」

杜美茲冷冷說：「我的業務增加了，當然有看到。」

「呃，對不起，但戰爭總是會伴隨死亡。」

「那就不要手癢。乖乖待著不行嗎？」

埃什伽勒說：「戰鬥是我的天性。」

杜美茲掙脫哥哥的懷抱，轉過來正色說：「不想加班是我的天性。你無聊就去找阿美洛蒂姊姊對打，不要做弄凡人。」

夜落之地的戰神是埃什伽勒，火神阿美洛蒂則算是日出之地的戰神，雙方經常武藝切磋，其中還是以埃什伽勒贏的次數較多。埃什伽勒沒精神地說：「總是我贏也很無聊。」

「你還真是高傲啊。」

埃什伽勒和杜美茲回頭看到大步走來地阿美洛蒂。阿美洛蒂說：「原來我還不夠格和你打。」

埃什伽勒正想回嘴，財富之神刻壬斯冒出來說：「這些小打小鬥哪比得上鑰匙使。」

沒錯，他們這次開家族會議，就是為了商討鑰匙使一事。

刻壬斯的眼神在阿美洛蒂和埃什伽勒間打量說：「這次總該輪到你們家出鑰匙使了吧？」

阿美洛蒂反唇相譏：「不就是因為上次你的人選把世界搞得一團亂，才這麼快又要找新的人嗎？」

刻壬斯說：「這次哪任鑰匙使不是亂搞一通。拿到那麼大的力量，不論是誰，最後都會腐爛。」

杜美茲說：「最好不要。」但祂也知道，黑女神在挑人時就喜歡挑愛鬧事的，所以要和平解決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

看著各種族和神祇貪婪的模樣，死神杜美茲只能盡可能叫麾下的幽魔族不要參與這充滿傷痛的鬥爭，但效果也有限。

誰不想要制霸的力量呢？

埃什伽勒說：「這回血魔族推舉出的備選可優秀了，他還是男的！」

阿美洛蒂驚訝說：「男的？」

埃什伽勒得意地說：「所以我才說我們家的機會大。連是男性都沒有被普羅塞涅拒絕。」

阿美洛蒂說：「但我們家的也不會遜色，他可是王族。」

埃什伽勒說：「哼，反正還是看哪邊拳頭大。」

杜美茲說：「沒那麼幼稚。」

刻壬斯說：「鑰匙使本來就是哄普羅塞涅用的，又沒什麼了不起。」

大概是這群神祇當中唯一尊重普羅塞涅的杜美茲沒有回話。

不用預言，她也知道，這次鑰匙使的推舉如同往常，不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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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自成一群，通常不會讓別的種族加入他們。

血魔族出身的賽格是例外，他從小就被一批浪跡天涯的魅魔撿到，看他的臉蛋漂亮，魅魔於是收留了他，打算把他培養成出色的工作者。

因此，賽格雖然是戰爭孤兒，卻在富足的環境下成長。魅魔也許給不了最真誠的愛，但是物質生活絕對富裕，吃穿都是最上等的。

血魔族是天生的戰士，魅魔就是看上這點。每當遇到高級冒險者，魅魔便會出重金聘請對方教賽格武鬥。賽格也不負期望，很快成為這群四處移動的魅魔最強大的護衛。小小年紀的他，可以在敵襲時讓魅魔美美麗麗地梳妝，他則獨自料理一幫劫匪。魅魔說起他，總是說幸好遇見他的當天有帶走他。

刀頭舔血的生活讓賽格如魚得水，每天都過得相當快活。不過他始終沒有自主決定權。

像是在看到火精靈商隊遭襲擊時，賽格看著魅魔的領袖，直到對方下令要他去救援，他才出動。

在成功救下所有火精靈後，賽格看著指揮商隊的火精靈少年說：「同樣號稱戰鬥民族的火精靈也不過如此嘛。」

「不需要你，我們也可以打退強盜。」火精靈少年冷淡地說。

賽格轉著刀說：「但是會死幾個精靈呢？你們不會厚臉皮到不付報酬吧？」

火精靈少年嫌棄地塞了一些金子過來，賽格笑說：「這就對了。」

「......謝謝。」

「什麼？我沒聽到。」

「我說謝謝。」

眼見對方要繼續趕路，魅魔領袖問：「你們要去哪裡？」

火精靈少年回答：「海砂城。」

魅魔領袖說：「我們剛好也要去那裡，只要付一點錢，我們就可以同行。」

其實魅魔們根本沒有決定下一步要去哪，只不過去海砂城也能工作，路上攢點錢也不錯。

火精靈少年評估局勢後，答應了。

與魅魔同行，算是踩在日夜的邊界地帶，好好利用，就能多方討好。畢竟，誰會想要隨便殺掉美麗動人的魅魔呢？

於是兩行人一起上路。

魅魔哥哥姐姐們對於年紀輕輕就領頭的火精靈少年特別感興趣，知道他叫做奧雷恩後，對賽格說：「賽格和奧雷恩有情侶相呢，兩個站在一起好可愛！」

奧雷恩說：「我有事要和護衛討論。」就走了。

魅魔繼續逗賽格，讓平時臉皮就薄的他忍不住跑掉。

回營帳的路上，賽格喃喃說：「什麼都是戰鬥民族，我和他又不一樣。」

那種大少爺高高在上的樣子，看了就討厭。

「賽格。」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奧雷恩嚇了賽格一跳，這修正了賽格對奧雷恩能力的看法。賽格問：「什麼事？」

奧雷恩說：「我和你們的領袖討論過了，我想要雇用你一段時間。」

「嗄？」

奧雷恩說出和那散發著正氣的濃眉大眼完全不相符的內容。「我要潛入魔族的領地。有一個魔族在身邊，可以省下很多被盤查的工夫。你有實力做我的護衛。」

「你不是要去海砂城嗎？」

「在海砂城內部有一個魔族的據點。這個數目，你接不接？」

魅魔給賽格的教育是有錢就賺，看到奧雷恩開出的天價，又有首領的授意，賽格自然答應。

路上，賽格問奧雷恩：「你要去魔族那邊做什麼？」

「不關你的事。」

「我是你的護衛耶，態度還這麼差。不是都說火精靈熱情嗎？」

奧雷恩冷著臉說：「我不能跟魔族透露太多。」

賽格正在翻白眼，又聽到奧雷恩說：「知道得越多，你越危險。」

賽格這才沒有繼續追問。

麻煩嘛，越少惹越好。

旅途中，魅魔和火精靈雙方沒什麼摩擦，就只有魅魔煩了點。

魅魔哥哥姐姐很喜歡搧風點火，對賽格和奧雷恩說：「你們年紀差不多，都是戰鬥種族，服侍的也都是戰神，很配呀。」

賽格說：「我才不想被和一個精靈相提並論！」

又有魅魔姐姐說：「你們將來生的小孩一定很可愛。」

賽格說：「哪來的小孩！」

奧雷恩則都是當耳邊風。

嘴上說不想和奧雷恩打好關係，但奧雷恩出眾的戰鬥力讓賽格印象深刻，因此當團隊停下來休息，他就會纏著奧雷恩對打練習。

奧雷恩起初都是拒絕，在賽格死纏爛打，並且說：「我的實力不進步，之後怎麼幫你？」奧雷恩才答應。

打起來後，賽格評估出他以正統的決鬥方法贏不了奧雷恩，但如果是生死交關的認真戰鬥，情況可能會反過來。

又一次練習賽後，賽格纏著奧雷恩想問對方的密技，奧雷恩忽然大吼：「現在這是重點嗎？」

賽格被吼得莫名其妙，奧雷恩隨即道歉：「對不起，我失態了。」

賽格說：「你很急著要去海砂城啊。到底是有什麼急事？」

奧雷恩的嘴比蚌殼還緊，但從他微紅的眼眶，可以看出絕非小事。

不過奧雷恩也漸漸願意吃魅魔提供的食物——前提是要是賽格送來的。他說賽格是可敬的對手，所以他才相信賽格。

賽格對奧雷恩的想法也慢慢修正。其實奧雷恩不只是個死硬的貴公子，他要去辦的那件事好像真的非常緊急，才使得他沒有親和的餘地。

到了海砂城後，魅魔一行人在城外搭建臨時營地，開始服務客人，奧雷恩則一刻都等不了地帶著賽格衝進城內。

賽格對他說：「你這麼急急忙忙，會被看出奇怪。」

奧雷恩頭也不回地說：「不能再等了！」

「冷靜。你看，已經有魔族在注意你了，你先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好不好？」

「我要救一個小女孩。她被關在行宮。」

賽格鬆了口氣說：「那裡我去探過，要偷偷溜進去救人完全沒問題。是幾歲的女孩？」

「七歲。」

「是精靈？」

「對。」

「那我一個就夠了。」

「我也去！」

「你不擅長潛行，反而綁手綁腳。反正先讓我去一趟，要是真的失敗，再用你莽撞的方案，一路殺進去就好。」

「莽撞？」

賽格連忙說：「開玩笑的，總之告訴我她的外貌。我知道行宮通常都在哪裡關人。」

聽完奧雷恩的敘述後，賽格不敢逗留，頂著魔族的外貌，暢行無阻地進入行宮一帶。

接下來就是展現專家技術的時刻了。他從隱密的角落爬上圍牆後，直接跳到行宮宮殿上，抓著磚瓦往上爬。

到了最高的塔頂，那間房間裡果然關著一個雙眼充盈著淚水的火精靈小女孩。

賽格熟門熟路撬開窗戶，溝通完背好女孩後，再原封不動把窗戶鎖回去，看起來彷彿就是小女孩憑空消失。綁架犯發現時表情一定很好笑。

連背帶抱，總算成功把女孩運出行宮。

「哥哥！」

才沒走出幾步，女孩就衝出去抱住奧雷恩，終於忍不住眼淚。

在兄妹倆溫情相會後，賽格才抱怨：「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不是說叫你在遠處等？」

奧雷恩表情複雜，最後只說：「謝謝你。」

賽格比了個錢的手勢。

奧雷恩說：「我會付錢。」

「快點給，其他魅魔也都在等你這票。難得來海砂城，要多吃點好的。」

「我要先帶她回去。」

「好啊。」

奧雷恩遲疑一下。

賽格問：「幹麼？」

「......沒事。」

倒是奧雷恩的妹妹被哥哥抱著，問賽格：「賽格哥哥，你們會來恩耶伊瑪王國嗎？」

賽格說：「魅魔在那邊沒生意做。」

妹妹眨著大眼睛問：「那哥哥你會來嗎？」

奧雷恩說：「我們要好好感謝你。」

賽格說：「我不跟魅魔分開走。」

奧雷恩說：「你都十六歲了。」

「我一個魔族跑進去火精靈的王國是想挨打啊？」

「有我在，沒人敢對你不敬。」

賽格開玩笑地說：「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嗎？」

「我是恩耶伊瑪的王子。」

賽格倏地睜大眼。

也就是說，眼前這對兄妹，就是火精靈王國的王子和公主......

「那你們錢還給這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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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賽格覺得格格不入，魅魔們聽到可以進火精靈王國吃香喝辣，毫不猶豫就接受奧雷恩的邀請。

王族賓客生活真舒服，還可以接受奧雷恩的武技老師的訓練，學會長兵器的使用方法，甚至是由奧雷恩本人陪練，這對賽格來說是再愉悅不過的了。

在練習過程中，賽格覺得內心的某處起了變化。他也說不上來，不過看著奧雷恩從最初的眉頭緊皺到現在偶爾會露出放鬆的笑容，他的心跳就會快幾拍。

他們會一起帶著小公主艾蕾雅操練，也會一起出去玩，看看這個季節盛開的繡球花。當艾蕾雅和侍女在追著玩時，奧雷恩就會與賽格談天。談話中，賽格逐漸認知道，奧雷恩的個性會這麼封閉，是自從艾蕾雅被黑女神看上後，就時刻擔心她的安危。不然，或許奧雷恩本來也和賽格差不多，愛玩、貪吃。

奧雷恩嚴正說：「我沒有貪吃。」

賽格無言地看著桌上從完整一條被吃掉剩下邊角的麵包。「你根本是麵包成癮，怎麼有人有辦法靠奶油配麵包就吃掉整條麵包？你真的是王子嗎？」

奧雷恩說：「你吃得才像是沒吃飽過。」

「剛被魅魔撫養的時候，的確是常餓肚子。後來能工作了，才吃得比較飽。」

奧雷恩沒說話了。

賽格說：「你把我餵飽就好啦，我的下半輩子榮華富貴就靠你。」

奧雷恩說：「好。」

好個頭，這傢伙太認真了吧！

平靜的日子只持續一陣子。有天火精靈忽然接報，罪惡之城的人來襲。

魅魔一聽馬上說要撤，但是賽格不想走。

他說：「只不過是個被削弱八成能力的鑰匙使，有什麼好怕的。」

魅魔著急地說：「再怎麼說也是鑰匙使親自來，不用跟他們硬碰硬。」

「為什麼鑰匙使會來這裡？」

「艾蕾雅接到黑女神的預言，有當下任鑰匙使的資質。」奧雷恩牽著艾蕾雅走出來說：「現任鑰匙使自己把人生玩到現在的地步，不受黑女神寵愛了，就開始發瘋地攻擊所有可能威脅到她的人。」

那可是鑰匙使，除了她本人，還挾帶著一批軍隊。就算是火精靈，也不得不防備。

奧雷恩說：「木精靈來不及救援，還有恩耶伊瑪內部......」

賽格說：「只要一句話：你需不需要我？」

「我要領軍，需要有人保護艾蕾雅。我信任你。」

看著堅強又可愛的艾蕾雅，賽格說：「我當然會留下來。」

在罪惡之城的人攻打王城的那晚，賽格焦急地來回走動，等待奧雷恩那裡傳來捷報，但是夜晚是那麼長。

終於，有人敲響房門，去開門，卻傳來不幸的消息：外城被攻破了，目前奧雷恩和剩下的衛兵正在死守內城。聞言，艾蕾雅拔出短劍說：「我要去救哥哥！」

賽格連忙說：「別衝動，對方的目標就是妳。」

「我也是火精靈，也可以作戰！」

賽格尋思，內城也危及，若等到全軍覆滅，他更沒有辦法獨自保護艾蕾雅。衡量過後，他對艾蕾雅說：「妳待在密室裡。我去賭一賭。」

「我也要去！」

賽格蹲下來，平視著艾蕾雅說：「我知道妳的心意和能力，但是妳出現為讓妳哥哥分心，答應我，躲好，我會去救妳哥哥，好嗎？」

說服艾蕾雅後，賽格吊著一根繩子，快速從塔樓垂降下去。

他從側邊繞到正在攻城的罪惡之城人員那邊。很簡單就可以看出誰是鑰匙使。

那個在戰場上還不穿戰甲，衣著華麗的高傲女人，就是把這個世界攪得一團亂，成為人人喊打老鼠的鑰匙使。

賽格變化出和罪惡之城蛇鼠參雜「軍隊」同樣的甲冑偽裝。沒人會想到一個有著血魔族氣息的傢伙會是火精靈一方的助力，因此，他很輕鬆就混進攻城軍中。

眼前的視線變得狹隘，他人生第一次如此緊張，拿著短劍的手都在顫抖。接近那個女人，然後往她的心臟......

劍插在女人心窩的瞬間，女人訝異地突出眼球，看著這位刺殺者，然後望向夜空，喃喃說：「您真的不再垂憐我了。」

鋪天蓋地的黑魔法網閃爍幾下就化為光粉，火精靈軍趁勢衝出來，掃平剩下的雜牌軍。

奧雷恩揮著斧槍來到賽格面前時，賽格的眼、口、鼻冒出黑血，被鑰匙使最後的詛咒所凍住。奧雷恩連忙抱起賽格，把他帶回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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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睡夢間，賽格看到滿是屍體的戰場。

而他化為一個小嬰兒，只能在原地乾著急，連爬動都做不到。

「賽格，沒有姓氏。」

賽格看向聲音的方向，一個極度美豔的紅髮綠眼女人，穿著魅魔的半裸服裝，眼中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不管賽格無法發出聲音，女人逕自說：「我通常不收兒子，不過你親手殺了我的女兒，而且我喜歡你背負的苦痛。」

隨著女人的手一點，賽格終於恢復十六歲的體型。他第一句話就是抗議：「我才沒有苦痛！」

他的人生可逍遙了！

「魅魔都離去了，你為什麼要悖離扶養你長大的家人，留下幫一個沒認識多久的敵對種族賣命？」

「因為我要保護艾蕾雅！」

「實話真的是這樣嗎？」

賽格感覺自己的喉嚨內被扯出一道線，他驚恐地聽著自己說：「我是為了奧雷恩。」

女人歡快地笑起來，戳戳他的臉說：「火精靈的國王必須是『火神的新郎』，所以不能有戀人，更不要說結婚。往後，你愛的人就會全心全意奉獻給阿美洛蒂，你是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發展的。你們兩個分離的未來是必然。」

「就算是又怎樣！」

「你要當下一任鑰匙使嗎？」

賽格傻眼時，黑女神又說：「黑魔法對精靈來說，終究是傷害。艾蕾雅當上鑰匙使，壽命會大幅減少。她也根本就不想要我的力量。」

「那為什麼您還要她當鑰匙使。」

「好玩啊。」

賽格無言以對。

這確實就是黑女神選鑰匙使的方式。

黑女神說：「因為是你殺了我的前一個女兒，所以我可以破例讓你當鑰匙使，條件是，你不可以解釋任何理由，要帶走火精靈財寶離開，讓奧雷恩認為你是為了權力而選擇奪走鑰匙使之位。」

「不要！」

「那麼就會是小艾蕾雅成為鑰匙使。對於他們兄妹來說，都會很痛苦吧。一個成為精靈國王，一個卻是黑暗的信使。」

「......您根本不讓我選擇。」

黑女神笑說：「給你機會是抬舉你。你之前那群魅魔會幫你找到神廟入口，至少你還可以有他們在身邊。」

魅魔為了利益而扶養他，雖然有恩，但是利盡就散。

賽格差點以為，他可以找到真正的「家人」。

他都打算要嘲笑奧雷恩坐在王位的正經八百的模樣。

「想要那對兄妹安全，就照著我的話做。」

黑女神的呢喃，盤繞在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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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賽格醒來，奧雷恩趕緊扶起對方的上半身。

沒想到，空氣中突然出現幾道黑色鎖鏈，鏈住奧雷恩和艾蕾雅。

賽格感覺黑魔法力量在全身氾濫，他的手摸上奧雷恩的臉，然後注入魔法，讓奧雷恩全身麻痺。

他在奧雷恩耳邊說：「我就是在等這刻，你們王族真好騙。看在艾蕾雅還小的份上，我放她一馬。」

不，這不是他想說的話。

賽格繼續說：「你們一族的聖劍我就收下了。驕傲吧，你可以看到男性的鑰匙使誕生。」

奧雷恩咬牙說：「我本來對你......」

賽格手一用力，發出的雷電從內部打瞎了奧雷恩的左眼。

那刻，他感受到什麼是椎心刺痛。

在黑女神逼他做更多事前，他用盡全身力量抵抗，逃出了恩耶伊瑪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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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洛蒂不甘地說：「又輸了！就只差一步！」

埃什伽勒得意洋洋地歡呼，故意在阿美洛蒂面前晃著手說：「願賭服輸，你要獻上一百個少年少女給我。」

「哥哥。」

埃什伽勒馬上變了臉，溫柔地問杜美茲：「怎麼啦？」

杜美茲說：「不要拿人當賭注。」

「可是我和阿美洛蒂早就說好。」

「那就現在接受，然後立刻還給她。你知道你們這種打賭會給我的業務帶來多大的困擾嗎？」

「哦......對不起。」

杜美茲嘆氣。

鑰匙使的動向，對於十二家系神而言，就是開玩笑程度的賭注。

幾百、幾千人的性命，不過堆疊成一顆棋子。

也許錯的是她。

「我真是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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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這段神話後，夕立說：「我不會成為任何神的賭局。」

魅魔說：「如果是黑女神押著妳重要的人，逼妳做出妳不想做的事，妳還能這麼確定嗎？」

「我寧可自我了結。」

納瑟德說：「她真的會這麼做，她很瘋的。」

夕立說：「不過，我也真的是沒遇到這樣的事，和他比較不公平。他算是歷史上不怎麼作亂的鑰匙使了。火精靈國王到現在也都還是個好國王。你們沒告訴他真相？」

「我可不想觸怒黑女神。」

「好，所以說，到底要怎麼開門？」

「這得要更多報酬。」

「我付得起。」

跟隨魅魔前進下一個內室時，夕立在心中默默念著。

她，絕對不會成為任何神的棋子。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MQzcsQ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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