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 - 面談

「你長高了不少呢！」說話的人，正是會長。

「呃…對…」這場面也太尷尬了……

話說……你們三位的面容也沒什麼變化，超好認……

「聽說你這一年都待在家接案？」

「是。」

嗯？他怎麼會知道？老爸跟他講的？

「你如何面對你的客群？」

咦？這個問題，是指“粉絲”嗎？

慘了！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沒有認真思考過……」抱歉，我竟然一無所知。

我餘光看見那個人，跟副會長交談完後，就又匆忙的離去。

沒錯，現在辦公室只有五個人，我、會長、兩位副會長，還有……那位磁場怪異的人。

「那你是如何銷售你的產品？」問話的人是其中一位副會長。

糟糕！這我要怎麼回！？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清楚……」我愈說愈小聲。

面對兩位主管的詢問，我一問三不知，真他媽慘！

太難堪了！！！

我還是爸媽的兒子嗎！？

「在邀約和得獎時，你如何看待此事？」接著問話的人，是另一名副會長。

我……竟然說不出來！

這是怎麼了？

難道這就是…沒有社會經驗嗎……？

所以不管他們怎麼問我，我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看來，你完全沒有做過功課。」會長這麼說了。

他往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

雖然他說話平穩，但是面對他們三個……我的壓力超級大。

是因為我很久沒有跟人這樣互動了嗎？

明明以前面對他們是如此輕鬆，現在面對他們，完全不同層次。

那是因為自己長大了……

「最後，我問個問題。」

嗯？什麼？

「你如何面對自己的挫折？」

老實說，我沒有真正的面對過……

因為我始終都在逃避……

我害怕失敗、不容許失敗，所以我都要做到最好，可是愈執著，只會顯得更糟糕，忘東忘西、漏東漏西、出錯的機率變得更加頻繁，完全靜不下心……

「……嗯，接下來也沒必要再追問下去了。」沒多久，會長坐起身，眼神依舊看著我。

不！正確來說，是他們三個在緊盯著我才對！

這讓我心裡不自覺的瑟瑟發抖！

「在我面談看來，你完全沒有正視過自己，你回去好好過濾我們問的問題吧。」

語畢，會長示意要我離開，我禮貌性的感謝，隨後，我朝著大門口走去。

「按鈕在左手邊。」會長提醒。

當我走近大門時，這個按鈕跟我大學宿舍的門禁按鈕超極像！

應該說，根本一模一樣！

我按下按鈕後，門禁果然發出相同的聲音。

我拉開門，快步的離開辦公室。

***

「我真沒想到，這麼一位出色的人，竟回答不出任何問題。」我托腮轉著筆。

右手和左手沒說話。

「柏安。」

柏安停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看我。

「你不是很想知道，承翰的那起大事件，是什麼人處理的嗎？」

「嗯。」

「就是剛剛來面試的勒軒。」

柏安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心想“怎麼可能吧？”

「可是他剛剛……都完全回答不出你們所問的問題欸！」

「正是。」這時右手開口了，表情上顯得認真。

柏安想說什麼，但看在右手認真的表情上，又把話給吞回去。

「我還想說，你們可能彼此間存在著什麼關係，才聊的這麼自然，但我真萬萬沒想到，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

「那時候，你沒跟我們待在同一間寢室，所以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就連那五天的行程，都是調查組掩護你的。」左手接話。

「只是……」

「我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是怎麼解開的呢？而且僅憑半天的時間；當時的他，也還只是個國中生。」我眼神深邃，真是有趣。

九年後的今天，緣分又讓我們彼此相遇了。

「他不會說的吧？」柏安又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你當時可能在忙，沒有注意到，他進門時的第一眼，就是震驚的看著你，柏安。」我刻意說給柏安聽，想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柏安猛然抬起頭後說；「不會吧！？」

「你果然沒注意周遭。」右手表情依舊沒變。

「你也看見了吧？仕宏？」我轉頭看向左手，他點頭。

柏安不敢置信，整張臉像傻住般。

「需要看監視器確認嗎？」

「呃…不用……」

不久，右手望向大門說；「他到底…看見什麼東西……？好像在某方面…非常了解。」

「誰知道呢？可能跟柏安很合。」

這時柏安身體不禁抖動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我們在說“什麼”。

「感覺……」

「他需要帶領者為他找到方向。」我嘴角上揚。

「你們…該不會……」

***

今天的面試真是糟透了！

我抱著頭坐在地板上自責。

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什麼問題也不會，我這樣，以後要怎麼辦？

為什麼廷瑋和宇睿還沒看我的訊息？

我爸媽也只有已讀我而已……

今晚他們又要很晚到家了吧……？

心裡好難受，像是被什麼東西悶住一樣。

超想哭的……！

我現在想一個人，靜靜的在孤島上沉默。

“咔”

嗯？

開門聲？

爸媽回來了？

那不重要，我現在什麼事都不想做……

我只想陷入憂鬱中……

隨後我聽見，塑膠袋、提東西的聲音。

「嗯？兒子去哪了？」

「軒…」

接著是關門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我現在精神不佳、不太想理會，沒那個心情。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我只知道我第一次這樣。

難道是心理生病了？

還是深受打擊呢？

「原來你在這啊…」

媽媽走到我身旁，隨後蹲下和氣的對我說；「怎麼了？今天面試狀況不好嗎？」

我默默點頭。

爸爸也走過來，安慰我；「我們今晚買了羊肉飯回來喔～」

他把羊肉飯遞在我面前，之後，我看爸爸提著晚餐，就走進餐廳裡。

「我們去餐廳聊好嗎？」媽媽輕拍我的肩。

「媽，我是不是做的不夠好？」

我現在超低落，就連原本該有的活力都沒了……

根本不像自己。

「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十全十美；如果想開點，是不是不會這麼有壓力呢？」

「一起進來吃吧！」爸爸爽朗的站在餐廳門邊。

***

我盯著眼前的羊肉飯，雖然香氣四溢，但我完全沒有胃口。

爸爸媽媽也不知道吃幾口去了。

我的手中依舊握著湯匙，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這間真的排超多人的，好險有先電話預約！不然齁！真的會等死。」爸爸邊吃邊說。

「吃起來真的跟一般的羊肉不一樣呢～」媽媽驚嘆的說著。

「軒，真的很好吃哦！」媽媽看我沒胃口，特別強調“好吃”這個詞。

「要爸爸餵你嗎？」爸爸開個小玩笑。

才不要呢！我會自己吃！

我拿起湯匙，慢慢的放入飯內攪拌。

可是攪拌完後，我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低潮的心情還是沒有得到緩解，我的胃不允許我現在吃飯，不！準確來說，是我拒絕吃飯。

這時，爸爸放下手中的湯匙；「你知道，這間羊肉飯，是會長他們推薦的嗎？」

咦？什麼？我抬起頭。

「哈！有反應了？」

「是真的哦！」媽媽順口接話。

會長他們…也懂吃美食嗎……？

「因為我們才剛搬來北市，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是他們說有這麼一家羊肉店可以去吃吃看的。」

「那間是一對老夫妻在經營，兒子和女兒長期都在國外工作，所以並沒有繼承家裡的事業，擔心往後，恐怕要面臨關店的可能。」

「我今天都有聽會長和副會長他們說你的事情了。」

咦？說…什麼……？

一定是說什麼不好的事吧……

對啊…今天出那麼糗的事情……有什麼好話呢？

「他們說，跟你面談過後，你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很怕把真實的自己說出來。」

「確實呢。」媽媽附和。

其實我自己知道，這是我的缺點。

我隱藏的很深，一有什麼事就往裡吞，我已經習慣了。

「阻礙你的，是你的能力對嗎？」爸爸隨口問。

被爸這麼一說，還真的戳進我的心坎裡。

「自從你上了大四，我跟你媽，就很少聽你說心事；不曉得是不是因為……」

「我們產生了距離。」

我聽得出來爸爸有些自責。

明明是家人，為何到頭來卻變成了不熟悉的人。

大學時期，因為我住宿的關係，鮮少回家。

爸爸媽媽也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很少回家。

久而久之，那個原本熟悉又溫暖的“家”，最後孤零零的佇立在那裡。

「媽媽也覺得很抱歉，大學時期沒有好好陪伴你；讓你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怎麼會呢？那是我自己本身的問題，跟你們沒任何關係。

「真的有心事，一定要跟我們說。」爸爸和藹的看了我。

看著爸媽的臉龐，隨著歲月的痕跡，也有了些皺紋。

我默默的盯著羊肉飯，還是吃上幾口吧？

至少別再讓他們擔心了！

不，他們現在正擔心著。

我緊握著湯匙，勺了一匙後，便往嘴裡送。

……

天……好好吃……

我一口接著一口，原來肚子早就餓了。

也是，畢竟我回到家以後，就沒有進食。

吃下的每一口都是“美味”。

我不經意的抬起頭，沒想到爸媽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吃齁？」爸爸說。

「嗯。」我點頭。

爸媽也拿起手中的湯匙，開始吃了起來。

「我覺得這間新公司，好不同。」不久，爸爸突然向媽媽提起他們今天去公司的狀況。

「我今天聽同仁講，也覺得！」

「我都不知道，我們兩個所講的事，是同一件事。」爸爸笑著說。

「是蠻奇特的，是說有公司會這樣嗎？」媽媽感到疑惑。

聽媽媽這麼一說，我今天也說了跟媽媽相同的話。

「每個人都趕著下班，貌似沒有加班時間。」媽媽不自覺的捂著嘴笑。

「怎麼了？我想聽～」我拉長語句，感到好奇。

爸爸媽媽被我這麼一插嘴，微微的嚇了一跳。

不久，他們恢復原本的樣貌，爸爸說了；「公司是六點下班，但是五點半就可以打卡離開。」

「我跟你媽，感覺是被其他同事被迫下班的。」爸爸笑出了聲音。

「對！」

「而且我們還真的有在外面等到六點，你知道嗎？軒～」

「六點以後的公司，簡直就像，一棟沒有人住的大樓！」

「這是好事嗎？」我問。

「當然是啊！」爸爸回。

「你沒社會經驗，所以不太理解，我打個比方，比如公司規定五點下班就是五點下班，沒有給你提早下班的，如果工作做不完，就是要加班，所謂的加班就是延長工時。」

「哦哦～」我點頭。

「就跟你在家委託，委託人要今晚十點的稿件，你必須趕在十點前完成；從早上的十點開始動工，畫到晚上八點，但因為你還沒畫完，所以就延長畫到九點，相同的道理。」

「原來～」

「竟然你有精神和活力了，爸爸媽媽方便問你一件事嗎？」

「好！」

「今早會長和副會長他們要你預習的功課，你做了嗎？」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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