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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焦慮的秒針在寧靜的課室裏跳動,對其他同學來說,他們正在跟時間競賽,努力在鐘聲響起之前寫完最佳答案,但是對翔來說,他所感到的壓迫感並非是準確地完成小測,而是面臨大敵前,那陣在等待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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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令詩織不快樂的原因,翔在先前的抑悶裏不斷温習,結果眼前的小測比想像中容易。雖然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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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了詩織的計劃來温習,眼前的小測比想像中容易。一直是數學白痴的翔依然不堅信自己有進入全班前十的信心,不過這個白痴比至少三成同學更早完成小測也是目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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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小測完結還有一段時間,但是他除了再複習小測答案之外,就不能作任何的事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翔要感謝那個願意在午餐時間抽點空來温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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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而為了取捨,他決定把一切的精力到放在寫計劃書上。但看到木村在紙上叫他「數學小測不要不合格」時,他還是決定要花一些時間回顧失誤。果真,自己不認識的題型最終出現在小測裏,令翔現在能鬆一口氣。而同時,翔也成功把全部的東西都抄到計劃書中,原稿也寫得七七八八,估計真的可以五時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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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目前最大的問題,還是如何令艾莉娜進入昏迷,而不休克的問題。只要想不通這個情節,那任何事都失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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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全不傷害艾莉娜和她的村子情況下,到底能如何推進這個劇情呢?當想到這個問題時,時間便會推進得非常快,從小測完結後,直到放學鐘聲打響時,翔還是無法在發掘點子有絲毫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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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身敬禮,要跟數學老師道別時,可能是留意到班裏起勁温習,他便向班裏的大家說了一番警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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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的話,我都有跟每班同學說,所以請不要覺得我是針對你們。但是在我進入課室時,我看到大家都很努力温習,但有些人努力得非常的趕急,想在短時間裏把全部東西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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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說,這種人生態度並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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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沒有太多能兩全其美的方式,你大多只能在兩者之間取捨。今日玩了紅白機,就會少了點時間温習。這就是這個世界平衡東西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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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假如你是被我說中的人,就請下次繼續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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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訓話,有點殺班裏的大家一個措手不及。因此在班主任接手時,依然有點議論紛紛。聽身邊人的語氣,感覺都是比較負面。畢竟,沒有人喜歡在放學這種開心時刻被人指指點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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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翔跟大部份的同學持著不同的想法。假如自己沒有早點勤奮完成練習,自己不可能這麼輕鬆地完成小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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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自己在這數天沒有沉淪在鬱意裏,現在的自己就不會寫得那麼辛苦了。這就是這個世界平衡東西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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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自己的故事,和跟艾莉娜的關係一樣。要寫出有趣的故事,跟艾莉娜的關係一定會被破壞,她不會同情自己給予她的任何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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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翔同時也無法原諒會心軟的自己,特別是那刻改寫全村命運,只是為了令艾莉娜重現笑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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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為作者的尊嚴到底何在?為甚麼自己要為了一個夢中,非真實的的女生許下這麼多承諾呢?但同時,她給自己的支持和鼓勵,令翔得到前所未有的動力。現在眼前描寫詳細的計劃書,和完全嶄新的故事,艾莉娜都佔很大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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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忍心告訴她:為了保護她,你必須要犧牲兩個她拼了老命保護的生命,讓她可以從休克中醒來嗎?而自己不這樣作的話,艾莉娜一定無法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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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自己沒有心軟的話,這一切原來應該事成了。無法傷害艾莉娜,是自己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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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如,艾莉娜無法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些東西呢?翔抓緊這個念頭,思考著當中的可能性,時間的壓力令他的腦袋高速運轉著。當他聯想到艾莉娜跟雷凡的親密關係,翔有一種把筆摔在桌面上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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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殘暴,也有點無中生有,不過目前他只有這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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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這三人能醒過來,只能犧牲艾莉娜懷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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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好嗎?想起艾莉娜不久前對自己極為信任的笑容,這樣真的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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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冷靜一陣子後,翔便抬頭望向課室裏的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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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澄黃光線透進剩下一人的課室,而翔最終為了艾莉娜的存活,選擇了一半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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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翔從課室完成計劃書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心流要把他害死了,當他目睹時鐘直指五時三十分時,他連背包都沒有背,立即衝上教員室。那怕背包要被鎖在課室裏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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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努力,不可以因為這樣而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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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衝到教員室,感覺到自己差點要斷氣了。坐在位置上的老師已經所剩無幾,這個現象令翔心裏一沉,不過他堅信自己還有希望。他跑向吉田老師的位置,但是那個空無一人的公司椅令他全身失去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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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絕望的事實頓時擺到翔的眼前:五時三十五分,已經離開的吉田老師,和白費一個月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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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夢嗎?」翔心裏問自己,臉上仍然掛著笑容,完全無法消化眼前的慘狀。完成計劃書的餘韻,和錯過「夢想計劃」的死線的失落,令他無法分析目前的感受。不過感受到淚水滑向下巴,是鐵無可否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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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再次擦擦眼睛,想把它們擦乾淨,看清這個夢的真相。但是,翔的耳朵並沒有騙他。分針依舊喧賓奪主,拼命地跳著它的死亡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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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夢……吧?」翔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然後震抖。在他開始出現一念質疑時,他立即跑到旁桌,偷看他桌上的小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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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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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望向了自己的計劃書,又再望向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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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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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那麼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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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的淚水滴在計劃書上,但是無法隱蔽秒針狂歡的真相。它的跳動像掌聲,像嘲諷,要令翔的腦海掀起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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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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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放聲尖叫,瘋狂早已令他忘記了自己要守的規矩。他東張西望,腦袋拼命想復刻不久之前的奇蹟。但是當附近的老師對他開始嚴厲指責時,翔才清晰地了解自己所在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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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立即抓起自己的計劃書,從教員室衝了出去。此時,他的心依然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在某層的走廊看到正要離開的吉田老師,然後一邊道歉,一邊交上他的計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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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隨著翔的腿愈來愈疲憊,他的希望也變得更微小。在各層人們的異目之下,翔也漸漸失去了想像的勇氣。直到奔跑到一樓的時候,翔終於停下了腳步,將力量留給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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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機會,一個月的準備,如今變得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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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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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乏力地跪在地上,並用手掩蓋嘴巴,希望可以挽救自己唯一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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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原來一直都沒有看錯他,而他根本不應該對自己有任何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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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努力原來都只是垂死掙扎,這個月所經歷的,原來都只是一場美麗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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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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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抬頭一看,望向眼上的課室。此時的他才記得,自己正在1A課室的位置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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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立即大笑,努力在玻璃窗後尋找呼喚自己的人。但是當他看到空無一人的課室時,他開始嘲笑自己的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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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種慵懶的人,不值任何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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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這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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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又向聲音的方向一望,這次的他開懷大笑,準備再次被命運捉弄一次。但是當他看到詩織時,他失去了一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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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把你的計劃書立即交給我!快!」此時的詩織立即跑到翔的臉前,向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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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二話不說,把計劃書的文件夾交給詩織。而詩織打開翔的文件夾,並在翔的通告上打了一個小紅印,然後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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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翔還未明白眼前所發生的事,詩織已從另一個課室抱著一堆紙,慢慢前往樓梯的方向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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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落合同學!」翔再擦擦眼睛,然後跟上她的腳步:「你,你為甚麼在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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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把通告交上給吉田老師啊。我整理通告已經遲了一點,所以要快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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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在一樓的?」翔依舊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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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崎同學,為甚麼你又在一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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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找吉田老師交計劃書啊-不過,我好像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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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那吉田老師是怎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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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五點半前,把計劃書交給他,或者委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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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翔欲哭無淚的口吻,詩織只是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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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同學,你剛才,不是在五時半前把它交了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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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外曬進來的黃金之光,加上詩織充滿慈善的微笑,融化了翔早而麻木的心。淚河狂奔,但是翔臉上再現的表情,卻是比黃金更璀璨的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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