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甚麼？」儘管已有努力壓制，不過翔還是難藏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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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親和母親是沒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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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有點難以接受呢，不過這就是事實。」母親的語氣沒有因翔的舉動而改變。她抓了抓髮末，避開了翔的眼神，翔只能在側邊看到她的苦笑：「媽媽是在高一，也是你這個年紀認識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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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愛得轟烈，但分離的時候也非常痛苦。有外在的威迫，而我們之間也有分歧，所以最終不歡而散。不.....應該比不歡而散更為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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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母親真的想不到一個更好的詞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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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段話時，母親不經意把雙手放到自己的臉前，她隔著雙手大嘆一口氣後，便打開了桌上的那罐啤酒。而翔則繼續沉默，他心裏苦澀，後悔問了這條問題。就算母親盡力裝沒事，翔也知道自己傷害了這個人。是自己對創作小說的私慾，還有婚禮一事的美好霞想，令他問出這種如此不體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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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相隔一會兒，翔低聲呢喃著：「我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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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別道歉。這是你的權利。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曾否幸福過，不都是所有孩子的願望嗎？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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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止住了語句，手上的啤酒罐發出了被壓縮的刺耳聲。她咬了咬嘴邊，然後再次擠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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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媽媽告訴你吧。婚禮也許就是大部份情侶能經歷中，最快樂的事了。就像我媽媽和-即是你的外婆和外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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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母親立即把上半身躺於桌上，再次止住了自己的話。翔正要上前問候，母親卻大力地揍了桌面一下，放在桌邊的餐具也隨之跌在地上，令翔全身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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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翔。我不是想-我知道我不能-但......但是我真的忍-」母親的胡言亂語更令翔不知所措，讓他只能坐在原處，讓暴走的思緒主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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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自己情緒失控的母親重新坐正，嘗試透過抓住褲子疏散激烈的情緒。但是最終還是要向嘴裏倒進啤酒才能定下來。而一直觀察母親的翔，也心知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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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其實，我一直以來都為這日的來臨而擔心。每次見證你成長一個階段，我會問自己，翔醬距離知道真相的日子有多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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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來都不想你得知真相，一直都想你過著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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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感覺我今日不再說的話，我不會再有膽量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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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母親這番話，翔更為愁緒。他心中畏懼，不過又充滿了矛盾。他不知道母親會跟自己說甚麼，但是他希望，只要自己能聽完母親說這番話，她便能稍為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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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母親立即緊握雙手，額頭冒現的汗水如同冰凍罐頭上的水滴般，滑到醉紅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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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的外婆被外公殺死這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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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後，翔的心嚇了一跳，立即站起來，差點把桌上的椅子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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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焦慮明顯地被翔的回應而增加，儘管她臉上努力穩定情緒，但是望著她繼續對被捏扁的啤酒罐施力，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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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一手抓住自己高速跳動的心臟，另一隻手不斷擦汗。他在客廳遊走了一會兒，然後又停了下來，然後再重新這個輪迴。在他能勉強把心情壓下來時，他終於了坐下來，然後吞吐地問出一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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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沒有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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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報甚麼警？」母親用紙巾擦掉湧出來，沾在手腕上的啤酒：「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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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但沒有證據？母親，那你是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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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婆是自殺死掉的。」母親回應道：「是逃離你外公數年後自殺身亡的。我望著她每況愈下，然後……自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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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頭愈放愈下，突然把啤酒罐狠狠打在桌面上，然後它甩到牆上，令灰白的的牆頓時黏滿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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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混蛋，連一毛錢，一秒鐘也不願意花在你外婆身上！就繼續逍遙法外！他就是一個殺人兇手，一個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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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都是他害我們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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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堆突如其來的真相，翔不知不覺才發現自己在手背抓出多道紅痕，目前的他，根本不懂得如何面對。無法改善目前情況的他感到極為無助，心裏只希望這陣母親的情緒能自行安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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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爆發過後，母親便從桌面拿起了數張紙巾，然後面向啤酒罐著地的地方拭擦。這段時間裏，翔便聽她吮吸鼻水的聲音，而當她收拾啤酒罐時，她突然全身發僵。當啤酒罐從手中掉在地上時，母親的情緒終於湧出瓶頸，她大叫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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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見狀，便再拿了數張紙巾，走到母親身旁。就像肌肉記憶一樣，翔搭著她的肩膀，輕輕安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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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用紙巾擦淚後，便靠在翔的肩膀上，繼續用手掩蓋雙眼。當翔抱著她時，感覺到她正在震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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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你那麼差……你還愛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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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我當然愛啊。」翔只能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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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啊。」母親把稍微黏貼的手放翔的手臂上：「謹記。無論如何，都不要成為你外公，或是你父親的人啊。就算外表有多富有的人，內心也可以是寒酸的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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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母親。」翔說：「我會好好讀書，令母親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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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翔對這份母親試卷是熟能生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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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安頓好母親的情緒後，翔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並緊閉上門，把它鎖緊。儘管這道門無法隔絕母親不時發出的醉叫聲，但是至少能給翔一絲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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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尖叫和醉酒能使她回復心情，就讓她去吧。這一切，都是翔無法插手的事。但儘管意識到這件事，翔的心情依舊沒有變好，甚至變得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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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每次跟母親意深入交談時，最後都會成為了安慰者呢？雖然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情況，但是這個感覺就像毒素一樣，再習慣也會感到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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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一直以來都不懂得形容這種感受，不過經歷今日後，翔感覺「背叛」也許是一個不錯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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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打算作練習數學，但是望著這些完全看不懂的數字，翔本身已經被磨滅的意志令他很快就放棄了。當他把數學練習放回背包裏時，寫作簿的出現令他難得地重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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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到圖書館調查一下落合同學口中的建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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