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圖裡感受到什麼？ - 《雨水、淚水？》——沉宇

殺……殺、殺！！殺到他們後悔為止！殺到他們放棄生存為止！

在雨中的少年，神色瘋狂地摧毀著在他面前的所有生物與建築，骨刺如同水波蕩漾般一圈圈漣漪開來，慘白的白骨也因此染上一抹不屬於自身的妖艷緋紅。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停頓了下，看周圍那些早就被徹底摧毀的生靈與建築，臉頰兩側緩緩滑落下的淚水夾雜著雨水，啪搭一聲，無聲的墜墮在地。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再快一點多好

這樣想著的他，失神的離開，留在原地的，只有滿地的狼藉與殘破的屍體……

和放在一處乾淨、無血的地面上的，兩束由湛藍、潔白、暗紫所組合而成的勿忘我以及那埋藏在此處的，只有他才知曉的冰寒。

————

故事的開始，是在一個稀鬆平常的下午。

「沉宇！魚姐姐！我們來玩遊戲好不好？」

棉花糖開心的說著，同時拉著沉宇的手往金魚的地方靠了過去，聽見聲響的金魚放下正在打字的手機，準備聽聽妹妹要的玩什麼。

「你其實可以不用拉我，我會自己走。」

沉宇一臉懶散的說著，不過也沒有直接甩開自家妹妹的手，能輕鬆一點為什麼要自己動呢？

這時棉花糖也拉著他來到金魚的面前。

「來玩躲貓貓！」

「不要，那種幼稚的遊戲誰玩？你信不信？憑我的能力不出五分鐘你們就會被我抓出來弄死了。」

幾乎在棉花糖說完的瞬間沉宇就馬上插話，而站在一旁的金魚看著兩人，有些無語，隨後抬起手在沉宇的頭上用力拍了一下。

「你給我好好說話。」

沉宇則一臉無辜的捂著腦袋，語氣略帶委屈的哀了起來。

「我平時這樣說話你也沒怎樣啊，大姐你偏心啦！」

金魚擺出一副「你又來了」的樣子，兇巴巴的給了沉宇一拳，但顯然沒有真的要傷害他的意思。

但顯然，她低估了沉宇的骨頭硬度，一拳下去被害人不僅沒事，反倒是她的手被震的發麻。

「我哪有偏心，而且你委屈個鬼啊？身體硬的跟鬼一樣的死骨頭！」

說著她還揉了揉麻掉的手臂，被揍得沉宇有些尷尬的看著金魚，後者轉過頭來一瞪，他立刻甩出淺綠色的螢光幫她減輕症狀。

這時，棉花糖從旁邊走過來，帶著楚楚可憐的眼神和撒嬌的語氣說。

「宇哥哥~陪我玩嘛~~我保證就這一次，真的就一次就好！」

沉宇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繼續面色如常的幫金魚治療好後，自顧自的拉上帽子，開始倒數計時。

「三十、二九、二八、二七……」

棉花糖當機了幾秒，才後知後覺開始躲藏，金魚則一晃身體，轉眼間來到另一個世界。

在另一邊的棉花糖看見這一幕，也跟著畫了一道傳送門，去往了別的世界。

「五、四、三、二、一，我來找人嘍~」

沉宇說完後，緩緩的張開雙眼，看著周圍留殘的空間波動，眼神逐漸變得微妙的起來。

「嘖……麻煩。」

隨手在身旁撕開一道空間裂縫，隨後縱身跳了進去，看著手上的地圖，奸詐的笑了出來。

「算了，反正他們身上有我留的空白人格，那東西除了保命還有定位的作用，所以我才說這個遊戲他們根本就玩不過我嘛……就是找的時間要久一點而已。」

就這樣，沉宇開始在各個世界中尋找兩人的身影，可他卻因此錯過了，那個阻止意外的最後機會………

———

「哼哼~我就不信他這樣還能找到我。」

躲在一處周圍佈滿著密林的棉花糖笑嘻嘻的自言自語，而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滿著像這樣的樹林，哪怕沉宇找過來也肯定不會發現她的。

這時，叢林深處傳來陣陣細微的聲響，而此時滿腦子都還在想著要怎麼戲耍自己哥哥的棉花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那即將靠近的危險……

啪的一聲，那是細枝被踩斷的聲音，聽見聲響的棉花糖回頭一看，就見一群皮膚黝黑的男人，臉上帶著面具，而其中一人，早已高舉起手中的武器，直直的朝著近在咫尺的棉花糖刺了下去。

棉花糖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拿起鋼筆，勾勒出傳送門的雛形，但，哪怕她已經反應的很快了，那鋒利的長矛還是貫穿了她的心臟。

而那個男人看著逐漸失去生機的棉花糖，緩緩抽出長矛，甩乾了上面的血液，抬起手，一隻青雀便飛到了他的手臂上。

「已抓到入侵者，且就地格殺，稍後將會摧毀屍體。」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說話說到一半的男人和四周的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那個早已確認死亡的女孩。

喀。

隨著一顆白色的愛心破碎，棉花糖緩緩從血泊中爬起，她再度拿起鋼筆，將完成的差不多的傳送門畫完，隨後傳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可，來不及關閉的傳送門，還是讓幾個速度較為快速的人傳了過來，棉花糖咬了咬牙，轉身快速的跑了起來，她相信，沉宇肯定知道她出事了，而他也一定會回來救自己的。

但這時遠在天邊的沉宇則是因為空白人格破碎而受到反噬，加上干涉他人的因果，隨之而來的因果報應導致他被空間亂流正面撞上，不知去向。

———

金魚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滑手機，雖然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空白人格有定位的功能，這還是沉宇在一個夜晚睏到發矇的時候自己說的，他大概也沒有印象吧，有印象的話，早就該跳起來解釋了。

嗯~大概率還會因此吵一架呢，畢竟那個傢伙騙了自己不少次，讓他在她心裡已經被貼上信用破產的標籤了。

所以，在一開始她就打算直接躲到原世界中窩著，反正被找到了也可以繼續擺爛，何樂而不為呢？

「唔……好餓啊，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嗎？」

嗯……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回來了沒………金魚嘀咕了一句，隨後看向窗外已經有點昏暗的天色，接著伸了伸懶腰，起來覓食的時間到了。

過了一會，她剛打開用熱水沖泡好的杯麵，正準備好好享用晚餐時，就見棉花糖一臉驚恐的衝了進來，身上的衣物還沾染著血跡。

「魚、魚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魚姐姐，快跑！我們時間不多了！！」

金魚還沒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棉花糖卻已經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外跑，金魚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棉花糖的背影，立刻開口問道。

「等等，棉花糖，發生什麼事情了？可以稍微解釋一下嗎？」

棉花糖正欲開口解釋，但當她轉過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來不及多想，她下意識拿起美工刀丟了出去。

霎時間，火花四濺，敵人的攻擊被這突如其來的小刀打偏，讓金魚沒有慘死在那個男人的手中。

這時，一顆顆的泡泡突兀地出現在棉花糖和金魚的周圍，而那個離得很近的男人因來不及閃避，被好幾顆泡泡碰到。

男人頓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隨後兩眼一翻，陷入了昏迷之中，其他的人看見後，紛紛拿出一些小石子，將泡泡打破，而金魚他們早已不見蹤影。

———

「媽的……給老子滾開啊你們這群混帳！！！」

沉宇一刀將數十個敵人的身體切成兩段，可那斷開的身體卻蠕動著身子，一點一點地恢復成原狀。

這時，元素的吟唱聲突然響起。

「寒與炎的交織•亡與死之葬歌。」

沉宇頭也不回地側過身子，隨後烈火與酷寒交織成流光，擦著他的瀏海飛射而過引起一陣劇烈的爆炸，他則面不改色地回身格擋住襲殺而來的觸手。

「空痕，還沒好嗎？！」

沉宇著急地問道，而在後方被重重保護起來的空痕人格，正在全力地催動能力，一點一點地在這堅固的空間壁壘中撕開一條裂縫。

「再給我一點時間！」

聽聞此話的沉宇，咬了咬牙，隨後抬起手將刀王人格召喚回來，同時讓其他人格幫他爭取一點時間。

隨著他緩緩將雙刀收入刀鞘，周圍轟鳴聲逐漸加大，沉宇周身的刀意也在飛快地上漲，那群殺不死的怪物，似乎感覺到刀鞘內那恐怖的力量，開始不顧一切地想阻止沉宇。

可惜，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亮霞！！！」

一抹青色的刀芒沿著怪物的脖頸劃過，當那抹刀芒徹底消失在這方天地時，怪物們的頭顱也應聲落地。

於此同時，另一個好消息也傳來了，空痕也成功地撕開了能讓沉宇通行的裂痕，並招呼著沉宇快點過來。

沉宇緩緩抬起手，將人格們全部召回，隨後抬起刀，一點一點地開出一條通往裂痕方向的道路。

然而，此刻沉宇前進的速度卻十分緩慢，剛才的那一刀讓他的左手幾乎報廢，整條手臂上都佈滿了細密的傷口。

血液滴落在那些怪物的殘肢上，竟讓牠們開始快速再生。

有些怪物甚至已經再生完成，阻攔著沉宇靠近那道裂痕。

看見這一幕的沉宇迅速做出決斷，冒著可能斷臂的風險，在怪物群中硬生生地殺出血路，但還是被一條觸手死死拽住左臂。

「想要我的這條手臂？好啊，我給你！」

沉宇眼神閃過一絲瘋狂，左手上的刀快速地滑入刀鞘，一股毀滅的能量開始匯聚，觸手慌張地想收縮回去，但沉宇卻死死扣住牠，讓牠無法逃離。

「來！替我送他們一份大禮吧！！」

「能隕•生寂！！！」

———

棉花糖和金魚在房間中隱藏著，周圍傳來的腳步聲讓他們的心跳逐漸加快，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棉花糖猶豫了一下，隨後手握著鋼筆，開始在半空中畫著什麼，金魚則在一旁維持著消除他們氣息的泡泡。

說起來，這還是在很久之前她為了逃掉沉宇的保命訓練研究出來的，沒想到居然在現在可以用到，嗯，這也算另類的保命方式吧？

「棉花糖……」

金魚輕聲呼喚了一下，棉花糖轉頭看向她，張了張嘴，隨後沉默了一會兒，才又慢慢開口。

「聽著，等等如果我們被發現了，你先走，我殿後。」

棉花糖下意識地想大聲拒絕金魚的要求，畢竟這明擺著就是自己的姐姐要替自己犧牲不是嗎！

可話還沒說出口，她就被金魚摀住嘴，見棉花糖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金魚無奈地笑了笑，緩緩從胸前拿出一顆白色的愛心。

「這，就是我敢殿後的依仗，放心吧，你姐我還沒活夠，而且我如果真的死了，某兩個人可是會跟著殉情的，我可不想在死後還背上兩條人命。」

那顆愛心安靜地漂浮在金魚的掌心上，棉花糖看見後，原本緊張的神情也慢慢緩和了下來。

還好……不是我想的那樣………

「喂！找到他們了！」

男人粗獷的聲音突然響起，周圍也傳來了急促而吵雜的腳步聲，讓人不免感到耳膜傳來陣陣刺痛。

棉花糖條件反射地摀住耳朵想立刻離開這裡，但她的身體卻被金魚死死拉住，嘴也被泡泡摀住，讓聲音無法傳遞到外面。

開玩笑，真讓她這樣直直地跑出去，他們不就能立刻知道我們的位置了嗎？這樣想著，金魚慢慢地抱住棉花糖，輕聲地安撫著。

「沒事的，棉花糖，姐姐在這裡，別害怕。」

感受著頭上傳來的溫暖，原本呼吸急促的棉花糖也慢慢冷靜下來，這時，剛剛喊「找到他們了」的男人也忿恨地嘟囔了一句。

「嘖，他們居然不在這裡，虧我們還演的這麼認真……那兩個該死的傢伙。」

確定人都走遠後，金魚和棉花糖才從櫃子裡爬出來，棉花糖四處張望了一下，才轉頭過去看向金魚。

但剛看見她，她就差點被嚇死。

此刻的金魚臉色蒼白，剛才為了維持泡泡消耗了太多魔力，導致她現在異常地虛弱，她現在的狀態彷彿泡泡一般，一觸即破。

「魚、魚姐姐！？你怎麼了？？」

棉花糖結結巴巴地說著，慌張地抓著金魚的身體檢查了起來，看了一圈，嗯，沒看出個所以然，於是她抬起看向金魚。

「……我只是消耗太多魔力而已，吃個東西或休息一下就能恢復了。」

棉花糖才略微放鬆了一些，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主動擋在金魚面前，同時開始查看自己還剩下多少管墨水。

這些墨水管是沉宇給她的，畢竟一隻鋼筆也沒多少筆水能用，用完了就必須有其他能繪畫的液體來代替，所以之前棉花糖最常用的，就是自己的血。

而沉宇知道後，便讓棉花糖等他一會，隨後就轉過身去，不知在搗鼓些什麼，過了幾分鐘，他便將一根裝滿黑色液體的試管遞給棉花糖。

「喏，給你，這裡面裝的是墨水，你試試看這樣夠不夠用。」

棉花糖裝好後，沉宇看著試管中還剩一些的墨水，呢喃了一句有點太多了嗎，隨後抬起手，重新調整了份量，還多拿了幾個給她。

「你身上至少要隨身帶著三管，這樣才不會一直用到自己的血，如果為了補充墨水而讓自己體內失去太多血液就本末倒置了。」

思緒回到現在，查看完成後，金魚也差不多恢復到能走的狀態，兩人商討後，一致決定就待在這裡不走了。

先不說一出去就有可能被發現，此時的他們已經連續逃跑了快三個小時，體力早就耗盡了，要不是腎上腺素的力量太過強大，恐怕他們早就死在那群人的長矛下了。

「……沉宇怎麼到現在還沒來？」

棉花糖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同時問出了金魚也很想知道的事情。

從棉花糖出事開始，到現在兩人會合後，已經超過五個小時了。

可是為什麼，沉宇到現在都還沒來呢？

那個平時只要知道自己或棉花糖有事，都一定會立刻趕過來的人，去哪了？

———

「哈、哈、哈……果然還是不能太亂來嗎………」

沉宇看著原先空蕩蕩的左臂開始生長出一條新的手臂，無奈地笑了一下。

對於才剛完全掌握人格能力的沉宇來說，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要恢復回原狀是很困難的。

「不過好歹是從那群怪物的手上逃掉了……」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沉宇萬般疲倦地思考著，可突然––

「唔……嘔………」

沉宇嘔出一口血來，身體劇烈的顫抖著，這是因為疼痛，也是因為……恐懼。

大姐身上的空白人格……也碎裂了……？想到這裡，沉宇立刻劃破空間，全速的趕回去。

哪怕他的斷臂還沒恢復，哪怕身心都早已疲憊不堪，但他還是玩命般的提高自己的速度。

快點！在快一點！！該死的身體不要在這個時候撐不住啊！！！沉宇萬般著急，卻對這段空間距離毫無辦法。

此刻的他充其量也只是個失去手腳的呂布罷了，空有一身力量卻使不出來……

空間被劃開的裂縫像是一道傷口。

可那道傷口，卻比不上他胸腔裡撕裂的那一道。

血液滴落在虛空中，尚未落地便被空間亂流絞碎。

沉宇第一次覺得……

距離，竟然這麼殘忍。

他能斬破空間，卻斬不斷這段路程。

他能創造人格，卻無法保證他們完整。

他又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

無力。

———

最終，他還是沒能趕上。

「大姐，棉花糖，你們沒––」

話還沒說完，沉宇便愣在原地。

金魚被長矛釘在一旁的牆壁上，鮮血直直流下，已然失去生機，而棉花糖，則是被壓在地上，一個粗獷的男人正舉起手中的砍刀，狠狠砍了下去。

「住手！！！」

沉宇怒吼著衝了過去，可……

他又慢了一步呢。

唰。

喀。

當那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當沉宇意識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再也無法站起來，他的理智線，也徹底的崩壞。

———

殺……殺、殺！！殺到他們後悔為止！殺到他們放棄生存為止！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停頓了下，看周圍那些早就被徹底摧毀的生靈與建築，臉頰兩側緩緩滑落下的淚水夾雜著雨水，啪搭一聲，無聲的墜墮在地。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再快一點多好

這樣想著的他，失神的準備離開。

可，幾縷細小的殘魂，卻讓他止住離開的腳步。

這是……！沉宇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抬起手，緩緩吐出兩個字。

「歸……魂。」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力量幻化成漩渦，一點一點的收集著此處的魂魄，其中，自然包含著金魚和棉花糖的殘魂。

等著吧……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讓你們醒來的………沉宇深呼吸了幾次，隨後看著兩人的屍體，沉默了一會。

……也不能就這樣把他們丟在這裡呢……沉宇思索了一段時間，隨後撕裂空間，不知去向。

———

過了一會兒，沉宇離開了這片空間中。

而留在原地的，只有滿地的狼藉與殘破的屍體……

和放在一處乾淨、無血的地面上的，兩束由湛藍、潔白、暗紫所組合而成的勿忘我以及那埋藏在此處的，只有他才知曉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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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雖然感覺收尾不是很好，但在寫下去真的就太長了，加上我自己還有其他的文和課業上的壓力，所以就，嗯，將就著看吧。

而我已經也校稿過幾次了，但鑒於我的選字很容易搞我，所以請讀者們有看到錯字的話在幫我修正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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