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圖裡感受到什麼？ - 《我很奇怪嗎？》——觸夢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qftjNcnu

待秋葉落下時，我和阿麻就會出山，到人類居住的地方——那片我們不被允許踏進的土地。為了儲備足夠的糧食過冬，也為了換取更先進的防寒工具，我們不得不冒險溜進那不屬於自己的領土。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zVoKrEdo

其實我心裡特別興奮，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出山。我在這座布滿荊棘的孤山裡生活了十六年，夜間活動，白天休息。聽阿拔說，人類的作息和我們是相反的。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bK0nT7Rk

「阿拔，你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出山？」我搖著他的手臂問。

他嘴裡嚼著食物，含糊地應我：「因為男人身上的味道太重，只有小孩或者女人才不會被發現。」

我下意識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又湊到阿拔身邊聞了聞：「是嗎？」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en58p2Yo

阿麻收拾著包裹，說今晚就出發，大概第二天夜裡就到了——那時正好是人類休息的時間。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eOyaRWhj

出發前，我比平時多吃了些食物，免得路上沒力氣。

「阿麻，如果我們被人類發現了怎麼辦？」我又從木碗里抓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嗯～真香呀！

「我們不會被發現的。」憑阿麻多年的經驗，怎麼可能輕易被發現。

「萬一呢？」我雖興奮，但多少有些忐忑，畢竟從沒經歷過嘛。

「你呀，一定要跟緊我。走丟了就很難找到你了，知道嗎？」阿麻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乖巧地點頭：「嗯！」。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140MLOW8

轉眼間，夜深了。

我們出發時，阿拔已經離開了家，到更深的山裡採石。這是他每天要做的事——不，不止這件，他還會捕獵，偶然還要馴獸。

我穿著阿麻做的新衣服，小心翼翼地避開沿途的尖刺。荊棘上開著各種美艷的花朵，我好幾次想摘一朵送給阿麻，可她說花有毒，不能摘。

「阿麻，我們為什麼不能和人類一起生活？」這個問題我不是第一次問了，只是每次都被她用：「你長大後就會知道。」搪塞過去。

如今，我終於長大了，也即將得到答案。可我還是想提前知道——或許是太好奇，又或許是不安吧？我也不清楚。

「人類有很多規矩，他們很難接受異類。如果你出生在他們的世界，會被當成怪胎。」阿麻講得神秘兮兮的，我聽著，心裡嘀咕：啊，我在人類的眼裡是異類的話，那他們在我眼裡會是什麼呢？

「怪胎？為什麼？」我追問道。

「因為你一生下來，頭髮就是灰藍色啊。人類寶寶的頭髮沒有這個顏色的。」她笑著，突然指了指石縫上的花，「你看，這朵花的顏色像不像你身上衣服的顏色？」

「像！」也是灰藍色的，「好美——」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WuJgM93d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ZCGIgXy5

天微亮，我站在山頂，俯視著那座曾遙不可及的小鎮。白天的視力太弱，遠處的風景像油畫一樣模糊地映入眼簾。

「伊蘫，過來休息一下吧。」阿麻躺在不遠的樹蔭下喚我。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oFTzKGqj

我們到鎮上時，夕陽剛落山。

阿麻輕車熟路地穿行在窄巷裡，我緊跟在她身後。人類的房子一棟挨著一棟，周圍燈火通明，空氣裡有熟悉的烤肉味——跟山裡的味道一樣。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uOe1r2TI

「別東張西望。」阿麻低聲說。

我學阿麻把頭髮藏進帽子裡。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VI84LmzR

阿麻帶著我來到一家小店的後門，我看見那兒坐著一個駝背的老婦人，她看都沒看我一眼。阿麻用獸皮和草藥換了幾袋糧食和兩把工具。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qgxzgzyL

「你在這乖乖等我，我去隔壁換點東西，很快回來。」阿麻微微彎腰，目光落在我被帽子遮住的眼睛上。

「嗯，注意安全。」我小聲應道。

我站在原地，抬頭望著夜空中的圓月，還有無數顆星星。月光把小鎮的屋頂鍍成淡藍色，風裡有秋天的涼意。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xTPv6ryN

忽然，我被一個人撞倒了——是個男孩，跟我差不多大。他懷裡原本抱著一摞木柴，相撞時，木柴刮過我的手，散了一地。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zkSyPACf

「你的手流血了。」他皺著眉說，手伸了過來，似乎要碰我，但最終停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l9P2K8jS

或許是月光太亮，我看清了他的臉。他的眼睛是金棕色的，像一隻郊狼的眼睛。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dxiJ9QA4

頭髮不知什麼時候散落下來，搭在肩頭。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HBMglWOz

「你的頭髮……」他愣了一下。

我頓時想起阿麻說過的話：你會被當成怪胎。

我不顧還在流血的傷口，抬手把頭髮塞進帽子裡，心跳快到感覺能被他聽見那跳動的聲音。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WZI2T82t

可他沒有尖叫，也沒有落荒而逃。他只是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小聲說了句：

「很漂亮的發色。」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aQDm9DgL

我愣住了。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PKL2S5un

他不覺得奇怪嗎？我不由得想。

「謝、謝謝。」我輕聲道謝。

手心那道被木柴劃開的傷口忽然刺痛起來。我低頭一看——血正順著掌紋往下流，快粘到衣袖上了。我盯著那鮮紅的血，嘴唇含住了那道快要染上衣袖的血痕，舌尖嘗到了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f8huGCV3

阿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們有極強的自愈力，可代價是變成嗜血的怪物。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fS3w6ynI

傷口突然不疼了，血也沒有再往外滲。我猛地抬起頭，看見他金棕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著。

我想，是不是嚇到他了？

嘴角還沾著血，我下意識用手背抹了一下，反而抹出一道淡淡的紅痕。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plouQuSW

「你為什麼還不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而我根本不敢看他。

一陣風吹來，吹散了耳邊的碎髮。灰藍色的頭髮在月光下輕輕晃著，像一朵不該開在冬天的繡球花。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ZTMxtmzH

「我很奇怪嗎？」

這次，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響亮且有力，可我依舊沒有看著他問。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JAUZIVFM

半晌，他一聲不吭地走了，地上的木柴，一根也沒有撿。

我看見他的鞋尖消失在我眼下——他就那樣轉身走了。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564YaKwYT

阿麻回來接我的時候，是跑過來的。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QMeq7K2L

她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急促、慌亂，像一隻察覺到危險的野兔。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aecrvbvf

我轉身迎向她，看著她氣喘吁吁地衝到我面前，目光先掃過我全身，然後落在我的唇上。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IOhPDmxJ

「伊蘫，誰幹的？」阿麻抓住我的肩膀，急切地問：「是不是受傷了？！」她是看到地上的木柴以為有人欺負我。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sDc1PZ61

她翻看我的手，檢查我的胳膊，像極了小時候我被野貓撓傷時她的樣子。我記得，那時的我喝了一碗阿拔遞來的湯，傷口很快就癒合了。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cBKf8png

「阿麻，我沒事。」我說，「我們走吧。」

她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找出撒謊的痕跡。

「那這些木柴是怎麼回事？」

「有人……撞了我一下。」我避開她的視線，「他走了，木柴沒撿。」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M46eIJDm

阿麻沈默了片刻。她沒有追問有沒有被發現，只是再次確認我身上有沒有未癒合的傷口。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F9k3Hka9

「走吧，東西都換好了。」

她拉起我的手，像來時一樣。掌心那道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2Lq9AsJU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巷子。

月亮還在，木柴也還在，可那個人類男孩怎麼好像從未來過。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oxJDNWQC

「伊蘫？」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TkwK2SOJ

「……走吧。」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bXNEGN6S

我握緊阿麻的手，彷彿怕下一秒，她也消失不見。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jQPMX9uf
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PjiGamVT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