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對心 - 第二十三章浪至（3）

她取出手機，致電給宋書懷。

他很快就接聽，她叫他替她開家門。

一打開家門，他沒有說話，她步入屋後，先走進睡房。

世玉已睡著，晴風在床邊看著他一會兒後，就躡手躡腳的離開睡房。

當晴風再回到客廳，她才和宋書懷道謝。

「謝謝你照顧了世玉一整天。」

宋書懷沉聲道：「我不介意，他今天很乖，只是比較沉默。」

晴風忍不住握拳，她清楚敏感的世玉一定已知道有事發生，她應要盡快告訴他爸爸入院之事，然而，她卻未必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宋書懷剛才有看晴風的直播，也猜想到楚日昇遇上的交通意外，可能不是意外，甚至是可能是精心策劃的謀殺，對方甚至買通了警察，讓案件草草結案，這對晴風來說已是很沉重的壓力。

而且，新聞也已透露了楚日昇的病情，他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這對晴風和世玉的打擊是巨大的，晴風現在看起來很平常，其實才是不平常。

她硬頂著，不讓自己崩潰，她可能覺得兒子已沒了爸爸，媽媽就是他唯一的支柱，她要事事完美，才能使兒子不會驚惶。

宋書懷望著她蒼白的臉色，佈滿紅絲的眼睛，心隱隱作痛，卻只問出他最關心。

「吃了飯沒有？」

晴風突然醒覺，她自中午起已沒吃午飯，他這樣問起，她忽然感到非常饑餓。

宋書懷輕聲懇求：「我煮了麵，吃一點，好嗎？」

晴風點點頭。

她安靜地坐在餐桌前，望著宋書懷在開放式廚房弄食物的背影。

平時只有她下廚，而她的廚藝是有限公司，只是會煮麵或是炒個飯，不像他會煮出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粥品。

一會兒後，麵已翻熱，他替了舀一碗放在她面前。

晴風努力讓自己微笑：「是三絲炒麵，很香，謝謝。」

她一口一口吃下來，彷佛一切如常。

如她的手沒有抖，如她的眉沒有皺，如她的臉色不是如紙般蒼白，他才會信她一切如常。

他只是凝視著她吃下一小碗麵，最後，他握著她的手。

「別怕，我在。」

他柔聲的低語卻觸怒了晴風，她一巴掌摑向他的俊臉，他沒有擋，由得那巴掌落下。

啪一聲，他的臉紅腫了一片。

流淚的卻是她，她厲聲道：「你憑什麼說你在？那年我被姓凌的迫到在攝氏三度走出家門，你在哪？你在美國找你的夢想，你在美國去治療情傷，在我身邊的是日昇，在我只穿著單薄衣裳在公園遊盪時，冷到連手指也僵硬時，是他救了我，在我最孤單失意的時候，是他和楚意陪在我身邊，他們才是我的家人，你算什麼……你什麼也不算……」

她的淚一滴一滴流下來，覺得全身也在痛。

那種痛先在心臟出現，然後在身體的四周蔓延，痛得她抽泣著。

「他們一個可能變植物人，一個要打鎮靜劑，他們……是我的家人……」

宋書懷立刻擁著她，她想掙扎，最後卻放棄，她躺在他的懷裡，泣不成聲。

就讓她哭這晚吧！

就讓她躲在他懷中一晚吧！

就讓她脆弱一晚吧！

明天又是要處理無數問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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