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 - 一定要告訴他！

「一定要告訴他！」我雙手握拳，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

「哩供啥？」一個路人一臉懵地看著我。

我剛說出來了嗎？我真的要改一下碎碎念的毛病了。

「呃…沒事，自言自語而已。」那個人喔了一聲，回頭看向公車站牌上顯示的公車班次。

公車就快到了……

今天是高中畢業典禮，也是我和李宇軒最後一天當同學，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今天一定要讓他知道！……

知道了…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媽的，怎麼可能不會怎麼樣。朋友肯定當不了了吧……

我拿出手機，想聽個音樂放鬆一下，卻發現電量只有40%。

「怪了，我昨天沒充嗎？」昨晚太緊張，在床上滾了很久，早上抓著手機就出門了。

我打開書包，想拿行充充個電。

這時，我注意到掛在拉鍊上的小吊飾，是一隻可愛的貓貓。

那是李宇軒在我生日時送的。

那時，他不知道我喜歡什麼，只知道我在某次聊天時講到喜歡貓，於是就送了這個小吊飾給我。

我一隻手捧著這隻小小的貓貓，回憶起我們高一在社團中相識，高二同班後變熟，再到高三變成好友的過程。

我們一起出去看電影、出去玩，監督彼此讀書。

這麼久的交情，可惜，以後就不在同一間學校了……

「好吧，最後一天，至少要讓他知道。」我很清楚，一時的懦弱換一輩子的遺憾非常不值得。

我把那隻貓貓緊緊握在手心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小聲說出了那句話：

「對不起，我就是那個騎車撞了你還逃逸的垃圾。」

說完後，我還是有點忐忑，但我更怕他不知道真相，繼續正常把我當朋友。這樣我良心不安。

我們學校大門前是一條馬路，跟一個正對校門的巷子。

上上禮拜，我聽著歌從巷子朝學校大門騎去。當時正聽到激動處，沒有注意前方。

結果李宇軒正好騎車經過，我就直直往他身上撞了過去，我們倆直接被掀翻在地。

一條流著血的口子橫亙在他的小臂上。然而，出於恐懼，我當下一手把臉遮住，留下一句對不起就騎上車跑了。

之後，他的小臂纏上了紗布，寫字的時候手臂都要懸空，不能碰到桌子。

【哧——】正想著，公車已經到了。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上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就快了，很快就要見到他了。

我已經決定畢業典禮結束後，約他去人少的地方跟他說，這樣他就可以放心發怒了。

我也不是故意想拖這麼久，也不想給他在高中最後一天留下這種回憶，只是…我真的很想繼續跟他當朋友……

算了吧，我跟李宇軒都認識這麼久了，再糟也不會怎樣吧。

「你知道老李那件事了嗎？」坐我前面的一個阿伯對著另一個阿伯問道。

「有啊。想不到啊，老李跟阿敏在一起十幾年了，沒想到居然會下死手。」

「嘿啊，沒想到只是跟他說他車上的划痕是她不小心划的，老李就下手了。」

「……」不會吧，宇軒人那麼好，而且他經常拿傷開玩笑，心態感覺滿好的。

「想不到啊，老李那麼好一個人，還經常拿划痕在那邊開玩笑，我以為他不在乎來著。」

「嘿啊，估計就是在等阿敏坦白，結果她根本沒動靜，這就是人家說的在沉默中爆發吧。」

呃…至少…不會那麼嚴重吧。

「想不到啊，老李居然下手那麼狠，居然用拳頭把阿敏的頭打破了。」

「嘿啊，不知道他這段時間隱藏了多少怒氣。」

……

「想不到…」好了！還是看手機好了！！！

我立刻掏出手機，打開逗音，想找個爽文短劇來降低緊張感。

好，讓我看一下最近有什麼新的。

【朋友開車撞我，我讓他終身癱…】我立刻關掉手機，做幾個深呼吸。

沒事，平復一下，等一下要保持平常…【吳明高中，到了】

死定了。

我下了車，一邊走一邊深呼吸。

我必須保持冷靜，不能毀了他高中最後一天的回憶。

「欣程？」我震了一下，一扭頭，李宇軒就在我身後。

「宇軒？！你怎麼這麼早？」他平常都壓線來上課，現在七點半，他怎麼這麼早？

「就…早點來玩啊。高中最後一天，超值得紀念，想說多跟同學製造回憶。」呃…最好別期待我的。

我們一起並排走著。

「妳…平常都這麼早來喔。」李宇軒問道。

「是你平常太晚了好嗎。」感覺他今天講話怪怪的。

我看向他小臂上的紗布，不會是這個出問題了吧？

「你手臂現在還好嗎？」

「喔，還好，不痛了。」我捕捉到他表情閃過的不自然。

「你怎麼了？」

「沒什麼啊。」他語速變快了。

我懷疑地靠近他，「你確定？你感覺很緊張喔。」

他擺擺手往後退，「真的沒事啦！」

「確定——？」希望他趁早說，等我坦白之後估計就不想跟我說話了。

「沒什麼啦…就是——」他用手撓了撓頭，「畢業典禮之後妳有空嗎？」

「畢業典禮？」

「對，我有話跟妳說。」他說完後抿了抿唇。

「什麼啊～還要那個時候說，現在說唄～」有話還是現在說一說比較好。

「呃…不，放學後再說就好，我…想給妳一個驚喜嘛。」我也有一個驚嚇要給你。

他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好像說錯了什麼話。

「現在說嘛～這裡又沒人。」我們在教學樓旁的一條小路上，這個點沒什麼人走。

「那——妳先說吧，我看妳嘴巴一直在動，妳想說什麼？」

什麼，「我剛又在碎碎念嗎？！」

「對～現在也是。」李宇軒雙手抱胸，一臉勢在必得。

我真的要改一下這毛病，「你先說。」

「妳說了我再說。」

我說了就挫賽了！

「你說了我才說，不然我畢業典禮之後沒空喔！」我雙手抱胸說道。

反正他也是那時候說，到時找個理由再約他，他說完我再說就好……

等等，他想說什麼？

我看向他，他看起來好像在思考什麼。

「嘶——好吧。」他淺淺吸了一口氣，一臉認真地看著我，「欣程，」

不會吧…不會是？！……

「對不起，上上禮拜是我撞了妳。」

……

「蛤？」我愣住了，心裡滿是困惑。

「上上禮拜啊，妳不是在那個轉角被撞了嗎？鼻血都流出來，還有一堆瘀青。」

「但我過幾天就好了啊，反倒你的手變成這樣欸！」我指著他手上的紗布說道。

「是我騎車恍神了，算我活該啦。」

我看著他。說實話，我沒想到這種情況，不太確定現在該怎麼做。

「抱歉，我早就想說了，但…我怕妳會生氣。」李宇軒仍舊注視著我，但眼神裡多了幾分不安。

呃……「我還要道歉嗎？」

「什麼？」

喔…我真的要改一下這毛病。算了，至少知道該怎麼做了。

「其實…那天是我在聽歌，沒注意速度，就直接撞上你了。對不起！！！」

「對不起？」他愣在那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對。」看著他的眼神，我心裏開始有點不安。

也是，畢竟也讓他內疚這麼久，結果是我的錯。

我低下頭，準備挨罵。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了？

他居然沒生氣？「你不生氣嗎？你有好幾天要懸空寫字欸。」

「超好笑啊，我們都覺得是自己的錯欸！」

「但……噗哈哈哈哈哈！」，我也才反應過來。

我們順道分享了一下這兩個禮拜的心路歷程，笑了很久。

之後，我們繼續往教室走去。

「等一下，之前有人問妳瘀青，妳都說是被某個垃圾撞的……」李宇軒露出一副不滿的表情。

「那是學你的回答啊，我被問的時候腦子都空了。」

「我不想被人猜是妳啊，全班就妳跟我有受傷。而且妳確實挺垃圾的。」

「抱歉～」

我們有說有笑地走著，以朋友的身份，繼續走著高中的最後一天。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pOc6uO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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