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紀末的一些人和事 - 第十七章 | 一齊出城

唔再返學，瑩瑩每日喺屋邨街市，幫緊阿媽娟姐睇檔。

滑豆腐、板豆腐、豆腐腦、豆腐卜、豆腐花、芽菜，一盆一盆排得整整齊齊。

佢由細做到大，街市對佢嚟講，係第二個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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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邨入伙，街市起好，娟姐都開始喺度賣豆腐，

街坊都話——「冇娟姐就唔似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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𠝹豆腐、片豆腐花、收錢、找錢，瑩瑩樣樣手明眼快。

「五蚊啦嬸嬸。」

「找錢呀阿叔。」

一聲聲，甜得嚟唔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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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街坊都睇住佢由一個肥妹仔，變到而家亭亭玉立。

「瑩瑩呀，去選美啦！」

「唔好嘥咗副靚靚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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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每次都笑笑口。

「傻㗎咩。」

佢真心覺得呢啲提議好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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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佢亦一早知，靚女喺呢啲地方，有時會惹麻煩，

所以自細就去社區中心學空手道。

而家，啡帶，

就嚟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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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傳聞——

有次隔離邨班古惑仔過來街市檔口撩佢，俾瑩瑩打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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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冇人問。

但之後，街市裏面由𡃁仔到麻甩佬，

對住瑩瑩，

只敢遠觀，不敢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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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啱啱切完一板豆腐，平時會叫細佬送貨，但今日，佢人影都唔見。

佢正諗住自己拎去，阿豪就啱啱行入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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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瑩瑩叫佢，

「有冇見過宏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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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見喎，可能又喺機竇囉。」

阿豪喺機竇識宏仔，佢跳Dance Dance Revolution超勁，成條邨啲𡃁仔都識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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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不如你，幫我送去冬菇亭嗰邊啦。」

瑩瑩手臂撞一撞阿豪，仲對住佢，䁪咗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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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冇問題！」阿豪即刻笑笑口。

佢本身就唔想幫阿媽拎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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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拎起個裝住豆腐嘅木箱，望住瑩瑩，繼續笑到見牙唔見眼，

向住冬菇亭行出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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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同阿玲

啱啱喺祥哥檔口食咗蛋牛治同火腿通，

而家耳筒一人一邊，聽緊容祖兒新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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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隻『未知』好好聽！」

「不過，隻EP淨係得嗰幾隻歌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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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一到——「嘭！」

個木箱爭啲跌咗落枱。

豆腐水濺晒出嚟，整濕晒兩個女仔對腳同大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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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呀！」

「阿豪你搞乜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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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上氣唔接下氣，下半身同對腳一早濺濕晒，

「豆腐水美容㗎，皮膚會滑啲㗎，你哋應該多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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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夾盛惠啦！」兩個女仔一齊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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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時候，阿俊同細強出現，

佢哋都喺啱啱各自同屋企人

喺屋邨酒樓飲完茶，行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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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咁齊人嘅？」佢哋都坐低咗，

成班喺冬菇亭度喴哇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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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幾耐，阿誠行過嚟。

佢打赤膊、波褲、紅黑拖，仲成身晒到黑晒，

一副典型大牌檔廚房佬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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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你睇你睇……」

「幾個禮拜遮，個樣老咗十年！」

「我就話廿年都有。」

「喂喂喂，唔該幫我哋去買四仔，實冇人睇你身分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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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即刻反擊。

「我而家有正當職業，喺天才小廚師，邊似你班撚樣咁，

無所事事，食塞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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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班長識講粗口喎！」

「人哋讀緊社會大學㗎嘛！」

「我都喺嗰度進修緊！」

「遲啲佢仲會學識𨳒埋你老母添！」

佢哋一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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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班冚家拎！」阿誠一路講，一路笑到合唔埋口。

佢讀書嗰時從來唔講粗口，自己都估唔到

而家可以講到咁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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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係比較掛住以前嗰個文弱書生多的……」

「著住睡衣去自修室嗰個look呀！正！」

「冧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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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叫莘莘學子look，係我𠵱啲才子樣只孭得起，

換轉俾喺你？就算著住套黑絲入去，人哋都會以為你喺青山出嚟！」

阿誠再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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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睡衣才子，孃爆！」

「佢講緊『煲冬瓜』呀！係『踩屎樣』至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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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哥喺廚房望過嚟，遠遠見到個仔好開心咁大笑，

自己嘴角都有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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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大家笑到肚痛，阿敏見到肥仔輝急急腳經過冬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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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咁趕去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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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旺角郵政局！」肥仔輝邊行邊講。

「阿爸叫去攞信，但係嗰到十二點關門，而家得返一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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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眼睛由佢個頭掃到佢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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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著成咁樣出旺角？」

「你唔驚俾人啤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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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仔輝縮縮膊。

「我老豆基本上係踢我出門口，根本就冇諗過我需要換衫同著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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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住，佢一個奸笑。

「咁不如——一齊去啦？」

「我哋咁多人，邊個夠膽睇唔起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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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枱靜咗一秒，大家你眼望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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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第一個企起身。

「去咪去囉，未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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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強舉手，「預埋我。」

阿豪、阿俊，即刻跟。

阿玲話：「我過去叫埋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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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全部人望住阿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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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愣一愣然，轉頭向住廚房大嗌：

「阿爸！我可唔可以出去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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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哥嗌返過來：

「得！五點前要返嚟開夜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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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一班著住街坊裝嘅年輕人，

興興冚冚，鬼煞咁嘈咁上咗去旺角嘅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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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有人皺眉，有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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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佢哋之間，冇人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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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哋正展開一場無比精彩嘅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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