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芙拉:
我一直試著逃避,其實並不想寫下這封信。
你見過最好的文字和最華麗的技巧,你擁有迷人的靈魂和不屈的驕傲。有些時候我疑惑你為何選擇了我。不過你第一次偎進我懷裡時,我決定不計一切留下你。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聽說許久之前有個詩人就此寫了一首詩,也許你曾經讀過,而我正想著能給你些什麼。
我想給你我的手指(如你所知,我有額外的)。並不是表示富裕時才與你分享,我想讓你知道生活裡每一點多出來的東西都屬於你,就算是一只附贈的小指……不過看起來你已經足夠喜歡它了,我之前告訴你那隻小指沒有太多知覺,其實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這樣你就會趁我不注意時偷偷捏它,剛巧滿足你喜歡惡作劇的天性。
我想給你一捧河水。那是我出生時洗淨身體的水,它也曾洗淨我母親誕生的日子。她在我成年之前就永遠離去,有人說她隨著舊情人去流浪,我的小姨卻說她是為了醫治遠處的瘟疫孤身死在他鄉。無論如何,她不會回來的,你是我生活中最親近的女性了。
她留在過去,我立於現在,而你,未來將要歸你。
我想給你一顆星星。在夏末的午夜裡,你會看見東南方天際有一顆格外冷冽的藍色天體。在我家鄉的傳說中,它屬於夢境和轉瞬即逝的希望——就好像你之於我。古老的神話說這顆星星會在每個人眼裡墜落一次,我真誠地祈求,祈求它落入我懷中。
我記得許久之前的一次閒聊,你說永遠別找寫優美文字的人結婚。他們必須寫東西,只有已經碎掉的、懷著巨大缺憾的人才會感到一股不得不寫的衝動。
我寫得並不優美。我知道你瞧不起寫漂亮文字的人,更明白你疏遠寫不出精確辭章的人。不過,我如今正被一股不得不寫的衝動推得幾乎失去平衡。
澤芙拉,我碎掉了嗎?我什麼時候變成了懷著巨大缺憾的人呢?
我一直試圖逃避,不過終究還是寫下這封信,並且趕在下次見面前寄出。從此我的靈魂便徹底屬於你。
如果你有所感觸,下次見面時請不要提起這封信件,不要露出憐憫的目光。也請假裝不知道那只多餘的小指和其他手指同樣靈敏,儘管揪著它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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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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