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這個有毒的 - # 《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第一章：饞師兄身子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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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統覺得自己大概是修仙界有史以來最倒楣的師妹。

不是因為她法力爛——雖然她的確爛到連基礎的「清潔術」都能把師兄的袍子燒出一個洞；也不是因為她長得普通——雖然她的確普通到站在師姐們旁邊像個打雜的；而是因為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以及那張總是在不該說話時說話的嘴。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的「晨練觀摩大會」。

「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這名字是開山祖師喝醉時取的，據說祖師當年就是被一個特別愛裝逼的修士搶了道侶，一怒之下創立此宗，宗旨就刻在山門石碑上：「凡裝逼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范統很喜歡這個宗門，因為這裡大家都很實在——或者說，都很懶得裝。師兄師姐們練功時摔倒就是摔倒，不會說什麼「此乃感悟天地之姿」；吃飯時搶雞腿就是搶雞腿，不會吟詩作賦讚美食物。

直到她看見了大師兄練劍。

大師兄凌雲，人如其名，長得那叫一個凌雲壯志、劍眉星目。尤其是練「流雲劍法」時，白衣飄飄，劍光閃閃，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咕咚。」

范統吞口水的聲音大到連正在樹上打瞌睡的靈雀都嚇醒了。

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當凌雲收劍轉身，額前碎髮微濕，氣息微喘地問：「范師妹，你看我這套劍法可還有改進之處？」

范統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師兄，你流汗的樣子……好像更好看了。」

全場寂靜。

樹上的靈雀用翅膀摀住了眼睛。

二師姐小聲對三師兄說：「完了，范統又要被罰掃茅廁了。」

但這次，事情比掃茅廁嚴重得多。

因為當時觀摩大會台上坐著的，除了各峰長老，還有剛出關的師祖——那位據說已經五百歲但看起來像三十歲、脾氣比名字還古怪的玄真子。

玄真子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射向范統。

「你，」師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練武場的溫度降了三分，「方才說什麼？」

范統腿一軟，差點跪下，但嘴比腦子快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說師兄流汗的樣子好看……師祖，您流汗應該也很好看！」

「噗——」不知道哪個師兄沒忍住笑出了聲。

玄真子的臉黑了。

三天後，范統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宗門下山的小路上，欲哭無淚。

凌雲師兄來送她，表情複雜：「范師妹，師祖說你『道心不純，色慾熏心』，需要去紅塵歷練，洗淨雜念。」

「我就是誇了你一句……」范統眼巴巴看著師兄，「師兄，我會想你的。尤其是你練劍的時候，那個腰勁，那個轉身——」

「師妹保重！」凌雲迅速後退三步，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師祖說了，若你三年內能歷練歸來，道心純淨，便可重歸宗門。」

「要是不能呢？」

「那就……永遠別回來了。」

范統哭了。這次是真哭。

不是因為要下山，而是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那爛到家的法力，在宗門裡還能混口飯吃，下了山可怎麼活？

答案很快來了：活不了。

下山第一天，她試圖用「點石成金術」換點盤纏，結果把客棧老闆的銅錢變成了石頭，被追了三條街。

第二天，她想去大戶人家當護院，展示「御風術」時不小心把老爺的假髮吹進了池塘。

第三天，她餓得前胸貼後背，蹲在京城街頭，看著「紫禁城招收宮女」的告示發呆。

「包吃包住，月錢二兩……」范統眼睛亮了。

但問題來了：她是修仙者——雖然很爛，但好歹算是。修仙者去當宮女？這要是被師祖知道，怕不是要氣得從閉關中跳出來一巴掌拍死她。

肚子這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咕嚕」聲。

范統摸了摸乾癟的荷包，裡面只剩三個銅板，連個燒餅都買不起。

「師祖，對不起了。」她對著天空拜了拜，「弟子這是為了生存，不是貪圖榮華富貴。等弟子攢夠錢，一定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修煉，洗淨那個什麼……色慾熏心！」

說到「色慾」二字時，她腦海裡又不自覺閃過凌雲師兄練劍的身影。

「打住打住！」范統用力搖頭，「范統啊范統，你就是因為這個才被趕下山的！爭氣點！」

半個時辰後，范統站在紫禁城神武門外，跟著一群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排隊。

招宮女的老太監眯著眼打量她：「多大了？」

「十、十八。」范統說。其實她修仙後年齡有點亂，大概二十？不管了。

「以前做過什麼？」

「在山上……修行。」這不算說謊。

老太監挑眉：「修行？哪座山？庵堂？」

「裝逼者不得好死山。」范統老實回答。

老太監和旁邊的小太監對視一眼，眼神裡寫滿「這姑娘腦子不太好」。

「識字嗎？」

「識一點。」范統想起自己看過幾本修仙功法。

「會算數嗎？」

「會一點。」宗門發月錢時她數得可快了。

老太監沉吟片刻：「長相普通，年紀偏大，腦子似乎還不太靈光……罷了，最近缺人，去浣衣局吧。」

范統不知道浣衣局是做什麼的，但聽到「包吃包住」四個字，立刻點頭如搗蒜：「謝謝公公！謝謝公公！」

於是，前「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師妹范統，就這樣成了大清紫禁城浣衣局的一名宮女。

領了粗布宮女服，被帶到住處——一間擠了八個人的通鋪房間後，范統抱著散發霉味的被子，終於有時間思考人生。

「我，一個修仙者，」她小聲對自己說，「現在在皇宮裡洗衣服。」

這要是寫進修仙界史書，怕是能成為千古笑談。

同屋的宮女朱傻（朱砂）湊過來：「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范統。」

「飯桶？」朱傻瞪大眼，「你這名字……挺實在啊。」

范統已經習慣了這種反應。從小到大，每個聽到她名字的人都這表情。

「你為什麼進宮啊？」朱傻問。

范統想了想，深沉地說：「為了歷練紅塵，洗淨道心。」

朱傻眨了眨眼，轉頭對另一個宮女說：「這新來的，果然腦子不太好。」

夜深了，范統躺在硬邦邦的通鋪上，聽著周圍宮女們均勻的呼吸聲，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起山上的日子：早晨被師兄的練劍聲吵醒，去食堂搶最後一個肉包子，上課時偷偷打瞌睡被師尊用粉筆頭砸中額頭……

「凌雲師兄現在在幹嘛呢？」她望著黑漆漆的房梁，喃喃自語，「應該又在練劍吧。唉，那個腰，那個手，那個——」

「范統！」隔壁床的宮女大姐不耐煩地喊，「大半夜的別自言自語！明天還要早起洗衣服呢！」

「對不起對不起。」范統趕緊閉嘴。

她翻了個身，在心裡對自己說：范統，從今天起，你就是浣衣局的宮女了。要低調，要樸實，要洗淨道心，要——

「不知道皇上有沒有師兄好看……」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范統嚇得趕緊捂住嘴。

完了完了，師祖說得對，她真是色慾熏心，沒救了。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千里之外的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凌雲正在月下練劍，突然打了個噴嚏。

「奇怪，」他收劍望月，「難道是范師妹在罵我？」

他搖搖頭，繼續練劍，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那個總是蹲在角落，眼睛亮晶晶看著他，時不時發出奇怪感慨的小師妹。

「三年啊……」凌雲輕嘆，「范師妹，你可要好好歷練，早點回來。」

他絕對不會承認，其實他有那麼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想念那個總是闖禍、總是說傻話、但讓整個宗門都活潑起來的小師妹。

而此刻的紫禁城浣衣局，范統終於睡著了，夢裡她回到了宗門，凌雲師兄在練劍，她在一旁看，這次她忍住了沒說話，但口水流了一地。

師祖突然出現，大怒：「范統！你道心不純！」

范統嚇醒了，發現天已微亮，同屋的宮女們都起床了。

「快起來！」小翠推她，「遲了要挨板子的！」

范統跳下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結果把上衣穿反了，褲子前後穿倒，鞋子左右穿錯。

「你這樣子……」小翠無奈地幫她整理，「真的能在宮裡活下去嗎？」

范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放心，我命硬著呢！」

畢竟，她可是從「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活著出來的人。

雖然是被趕出來的。

但活著就是勝利，不是嗎？

范統這樣想著，跟著宮女們走向浣衣局的工作場地，開始了她宮女生涯的第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這座紫禁城裡，等待她的不僅是堆積如山的髒衣服，還有各種意想不到的麻煩、笑話，以及——也許，可能，或者——一段比她想像中更奇葩的紅塵歷練。

而千里之外的宗門山頂，玄真子師祖站在雲端，望著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范統啊范統，」他輕聲自語，「為師可是給你選了個『好地方』歷練。在那後宮之中，美色如雲，權慾橫流……你若真能洗淨道心，為師就把掌門之位傳給你。」

當然，後面這句話他只是說說而已。

畢竟，讓范統當掌門？

那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可能就真的要「不得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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