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這個有毒的 - # 第四章：宮廷生存法則之《繁華攏是夢》特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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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清晨，通常是由太監們尖細的「起——」聲劃破寧靜。但今天，養心殿外的空氣格外凝重，凝重到連路過的麻雀都不敢嘰喳。

范統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頭頂是慈禧太后那張能凍死南極企鵝的臉。

事情是這樣的：半個時辰前，太后老佛爺正在欣賞新進貢的翡翠白菜，范統作為端茶宮女在一旁伺候。本來一切順利，直到太后問了句：「這白菜雕得如何？」

范統腦子一抽，想起在「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時，師兄們常說的「誠實是美德」，於是真誠地回答：「回老佛爺，雕得真好，跟奴婢昨天在御膳房看到的真白菜一模一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李蓮英公公的臉瞬間從人臉變成了苦瓜臉，還是被踩過的那種。

「大膽！」太后一拍桌子，那棵價值連城的翡翠白菜差點跳起來，「妳是說，哀家的寶貝跟御膳房的菜一個檔次？」

「不不不，奴婢的意思是……」范統急得冷汗直流，修仙時爛爛的法力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場，她腦中唯一運轉的是「如何不被拖出去砍頭」的生存程式，「奴婢是說，這翡翠白菜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亂真，可見工匠技藝高超，老佛爺眼光獨到……」

「夠了！」太后站起身，華麗的袍袖一甩，「來人，把這不懂規矩的丫頭——」

「拖出去」三個字還沒出口，范統的求生本能突然爆發。

她「噗通」一聲五體投地，不是跪，是真的整個人貼在地上，像一隻被拍扁的蟑螂（如果蟑螂會穿宮女裝的話）。

「老佛爺恕罪啊！」范統抬起頭，眼淚說來就來——這招她在宗門時常用來逃避練功，熟練度已達大師級，「奴婢自幼家貧，沒見過世面，進宮後被皇家的氣派震懾，時常語無倫次。奴婢對老佛爺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停。」太后揉了揉太陽穴，「這套說詞哀家上個月才聽戲班子唱過。」

范統心裡「咯噔」一聲。完了，連拍馬屁都撞梗。

就在太監的手要碰到她肩膀時，范統做了一個改變她宮廷命運的決定。

她開始唱歌。

不是普通的歌，是帶著哭腔、顫音，以及三分悲涼七分滑稽的台語歌——

「繁華攏是夢～夢醒一場空～」

第一句出來，李蓮英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地上。

太后愣住了。

「青春像花叢～轉眼變枯黃～」

范統越唱越投入，還自帶動作，右手捂心口，左手伸向空中，彷彿在召喚什麼無形的悲傷。她想起自己被師祖趕下山的淒涼，想起再也看不到師兄們美好肉體的痛苦，情感真摯到連自己都被感動了。

「世間的情愛～親像風吹散～」

唱到這句，她還戲精上身地踉蹌一步，差點真的摔倒。

整個養心殿安靜得能聽見香爐裡煙絲斷裂的聲音。

太后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後——

「噗。」

雖然很快用袖子掩住，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那聲壓不住的笑。

「妳這丫頭……」太后坐回椅子上，表情複雜得像吃了一碗酸甜苦辣鹹俱全的什錦麵，「唱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范統趕緊磕頭：「回老佛爺，這是奴婢家鄉的小調，名為《繁華攏是夢》，表達人生無常、榮華轉瞬的感悟。奴婢方才見那翡翠白菜如此精美，想到再美的東西終將成為過眼雲煙，一時感懷身世，觸景生情，情不自禁……」

她越說越小聲，因為發現太后肩膀在抖。

不是氣的，是忍笑忍的。

「行了，起來吧。」太后揮揮手，「哀家今日心情好，饒妳一次。不過——」

范統剛站起來一半，聽到「不過」又差點跪回去。

「既然妳這麼愛唱，」太后嘴角勾起一抹讓范統毛骨悚然的微笑，「從今日起，每日午後未時，來慈寧宮給哀家唱一曲。唱得好有賞，唱不好……」

「奴婢一定唱好！」范統搶答的速度比她當年搶食堂最後一塊紅燒肉還快。

就這樣，范統因禍得福，從普通端茶宮女晉升為「太后專屬搞笑……呃，專屬演唱宮女」。

消息傳開後，後宮炸了。

「聽說沒？那個新來的范統，唱了首怪歌就把太后逗樂了！」

「什麼歌？我也要學！」

「好像是什麼『煩話攏係夢』？」

「錯啦，是『飯滑弄濕夢』！」

謠言越傳越離譜，等傳到范統耳裡時，已經變成「范統用巫術唱咒語迷惑太后」。

當天下午未時，范統戰戰兢兢走進慈寧宮。

太后已經端坐在榻上，旁邊還坐了幾位太妃，顯然是來「鑑賞」的。

「開始吧。」太后說。

范統深吸一口氣，開口：「繁華攏是夢～」

「停。」一位圓臉太妃舉手，「這『攏』字何意？」

「回太妃，就是『都』的意思。」范統解釋。

「那為何不說『都是夢』？非要# 第四章：唱歌救星與宮廷生存指南

「拖出去！給哀家拖出去！」

慈禧太后的怒吼聲在紫禁城的長廊中迴盪，范統被兩個太監架著胳膊，雙腳離地，像隻被拎起的小雞般晃蕩著。

事情是這樣的：范統今早負責給太后娘娘的愛犬「福貴」梳毛，結果這隻京巴犬不知為何突然對她的裙擺產生了濃厚興趣，咬著不放。范統情急之下施展了在「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學的唯一一招實用法術——「清潔咒」，本意是想讓狗嘴鬆開，卻不小心把福貴的毛全變成了粉紅色。

太后見到自己的愛犬變成了一團行走的棉花糖，當場氣得摔了手中的茶盞。

「太后娘娘饒命啊！奴婢可以把它變回來的！」范統在空中掙扎，「只是需要點時間研究反向咒語......大概三天？不，五天？也可能要半個月......」

「還敢頂嘴！」慈禧的臉色更難看了，「給哀家扔出紫禁城，永不錄用！」

范統被拖過一道道宮門，心中一片淒涼。完了完了，這下真的要流落街頭了。她想起自己下山時師祖那張幸災樂禍的臉：「范統啊，為師算過了，你命中注定要經歷九九八十一次失業，這才是第一次，加油啊！」

就在即將被扔出神武門的瞬間，范統不知哪來的靈感，突然扯開嗓子唱了起來：

「繁華攏是夢～夢醒一切空～」

她的歌聲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不是說唱得好聽，而是難聽到了一種境界。那聲音像是被門夾過的貓在哀嚎，又像是生鏽的鋸子在拉扯木頭，每一個音都準確地避開了正確的音高。

架著她的兩個太監同時手一軟，范統「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太后娘娘的恩情重～奴婢心中痛～」范統趴在地上繼續唱，還加了點戲劇性的顫音，「今日離宮去～來生再做牛馬報恩寵～」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怒氣沖沖追出來的慈禧太后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憤怒的表情漸漸變成了......困惑？

「停。」太后抬手，「你剛才唱的是什麼？」

范統趕緊爬起來跪好：「回太后娘娘，是奴婢家鄉的小調，叫『繁華攏是夢』。」

慈禧沉默了片刻，突然問身邊的宮女：「李蓮英今日是不是又稱病不來給哀家唱曲了？」

「回太后，李公公說是感染了風寒......」

「哼，又是風寒，這個月都風寒三次了。」慈禧瞥了范統一眼，「你，跟哀家來。」

范統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帶回了慈寧宮。

原來，慈禧太后最近迷上了聽曲，但專屬的戲班子總唱些陽春白雪的雅調，聽久了膩味。李蓮英倒是會唱些市井小調，但老是藉故不來。范統那破鑼嗓子唱的俚俗歌曲，意外地戳中了太后想要換換口味的心思。

「你再唱一遍。」慈禧坐在鳳椅上，端起茶盞。

范統清了清嗓子，這次加了點動作表演：

「繁華攏是夢啊～」她雙手向天，做出擁抱繁華的姿勢。

「夢醒一切空啊～」突然雙手一攤，表情從陶醉變成絕望。

「宮牆高高鎖青春～」她指著窗外的宮牆，眼神哀怨。

「不如回家種紅薯～」最後一句唱完，還做了個挖地的動作。

「噗——」旁邊一個小宮女沒忍住笑出聲，趕緊跪下。

慈禧太后卻沒生氣，反而嘴角微微上揚：「種紅薯？你這詞倒是新鮮。繼續唱，還有什麼？」

范統腦子飛轉，把在宗門時聽師兄師姐們抱怨修煉辛苦的牢騷全改編成了歌詞：

「修煉苦啊修煉累，修煉還要交學費～」

「師父罵啊師祖催，練不好不給吃飯真受罪～」

「最慘還是大師兄，裝逼被雷劈成灰～」

唱到這裡，范統突然想起「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的門規，趕緊補充：「當然我們宗門這個規定是非常合理的，裝逼確實不對，應該低調做人......」

慈禧已經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茶盞都端不穩了：「好！唱得好！賞！」

就這樣，范統因禍得福，不僅沒被趕出紫禁城，還成了太后娘娘的「專屬搞笑唱曲宮女」，職稱是「慈寧宮娛樂特使」，月俸漲了三錢銀子。

消息傳開後，後宮的反應各不相同。

皇后那邊派了個嬤嬤來「關心」：「聽說范宮女很得太後歡心？不知唱的是什麼高雅曲目，能否讓皇后娘娘也欣賞欣賞？」

范統當場給嬤嬤表演了一段：「後宮大啊後宮深，皇后娘娘最慈仁～妃嬪多啊事兒雜，管理後宮累壞人～」

嬤嬤聽完表情複雜地走了，第二天皇后賞了范統一盒點心。

最精彩的是李蓮英的反應。這位大太監原本以為范統會因為太后一時興起，唱兩天就被厭棄，沒想到一個月過去，范統的地位越來越穩固。

某日，李蓮英終於「病癒」歸來，主動提出要給太后唱曲。

「太后娘娘，奴才新學了一段《貴妃醉酒》，請您賞聽。」李蓮英清了清嗓子，用專業的戲腔唱了起來。

平心而論，李蓮英唱得確實好，字正腔圓，韻味十足。

慈禧聽了一會兒，點點頭：「不錯。」

李蓮英面露得意，瞥了旁邊站著的范統一眼。

然後太后接著說：「但聽多了也膩。范統，你來唱個新鮮的。」

范統趕緊上前：「奴婢新編了一段《御膳房之歌》！」

她手舞足蹈地唱起來：「蒸羊羔啊蒸熊掌，廚子忙得直發慌～燒花鴨啊燒子鵝，太后娘娘賞賜多～最慘還是小太監，偷吃雞腿被發現，罰跪三天還得說真香～」

慈禧笑得直拍椅子扶手：「賞！重重有賞！」

李蓮英的臉綠了。

從那天起，後宮出現了一個奇景：每天午後，慈寧宮都會傳來鬼哭狼嚎般的歌聲，伴隨著太后的大笑。各宮娘娘開始打賭明天范統會唱什麼，甚至有人偷偷開設了「范統今日歌單」賭局。

范統的生活質量直線上升。她現在有自己的單間（雖然是以前放雜物的），伙食標準提高（太后經常賞菜），工作時間固定（每天唱半個時辰就行），甚至還有時間修煉她那爛爛的法力。

當然，修煉進展依然緩慢。某夜，范統在房間裡偷偷練習御火術，結果只點燃了自己的劉海。她趕緊唱起自創的《滅火歌》：「火燒頭髮別慌張，趕緊找水來幫忙～沒有水就地上滾，滾來滾去火就亡～」

一邊唱一邊在地上打滾，成功滅火後，她頂著焦黑的髮梢感慨：「師祖啊，弟子終於明白了，搞笑才是我的本命功法......」

然而後宮從來不是平靜之地。范統的得寵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特別是那些靠才藝在太后面前爭寵的妃嬪。

一日，瑾妃帶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歌伎來慈寧宮，說是請太后賞鑑江南新式小調。

歌伎唱得婉轉動聽，瑾妃得意地看向范統：「范宮女覺得如何？這才是真正的唱曲藝術。」

范統誠實地回答：「回瑾妃娘娘，唱得真好，每個音都在調上，不像奴婢老是跑調。」

這回答讓瑾妃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太后卻笑了：「范統啊，你知道哀家為什麼愛聽你唱嗎？」

范統搖頭。

「因為真實。」太后緩緩道，「這宮裡太多完美的東西，完美的禮儀，完美的歌聲，完美的人。聽多了，累。你唱得難聽，但真實；詞句粗俗，但有趣。哀家在這深宮數十年，難得有個能真心笑出來的時刻。」

范統突然有點感動，然後聽見太后接著說：

「所以明天給哀家唱個《洗腳歌》，要押韻。」

「......嗻。」

那晚，范統一邊編寫《後宮洗腳文化研究之歌》，一邊想著師門的教誨：「修真之人，當順應本心，找到自己的道。」

她望著鏡中那個頂著焦黑劉海、手舞足蹈編歌詞的自己，恍然大悟：

「我的道......該不會就是搞笑吧？！」

窗外月光皎潔，紫禁城的飛簷在夜色中沉默。范統不知道的是，她的歌聲不僅娛樂了太后，還意外地觸動了宮中某個隱居修煉的老太監——那人正是百年前從修真界隱退的高手，如今在御書房當個默默無聞的掃地人。

「有趣的小丫頭。」老太監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荒誕歌聲，微微一笑，「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沒想到那個老頑固的門派，還能教出這樣的弟子......」

但這些范統都不知道。她正為明天該押「腳」字韻還是「盆」字韻而苦惱，最後決定兩個都用，寫了一首長達二十段的《洗腳歌》，內容從水溫控制講到腳底穴位，從按摩手法談到養生哲學。

第四章結束時，范統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攤著寫滿荒誕歌詞的紙張，夢裡她回到了宗門，正在給師兄師姐們表演《修真者防脫髮指南之歌》，師祖笑到從蒲團上滾了下來......

而在紫禁城的另一個角落，李蓮英正對著銅鏡練習搞笑表情，喃喃自語：「不就是逗樂嗎？咱家也能學......先從這個歪嘴笑開始......」

後宮的夜晚，從未如此歡樂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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