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這個有毒的 - # 第三章：謠言止於智者，但范統不是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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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清晨，鳥屎精準地落在范統頭上。

「這一定是某種預兆。」范統抹掉頭上的鳥糞，嚴肅地對路過的麻雀說，「告訴你們掌門，我范統雖然法力爛爛，但也不是好惹的。」

麻雀飛走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宮女宿舍外發呆。

自從一個月前被「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的師祖一腳踹下山，范統就在紫禁城後宮找到了一份宮女工作。主要職責是：掃地、倒茶、洗衣服以及不讓自己餓死。

但最近她多了個新身份——十六皇子李寰的「秘密朋友」。

他們每三天在御花園東北角的廢棄茅廁旁見面（李寰選的地點，因為「這裡絕對不會有人來」）。

范統教李寰如何用爛爛的法力讓毛筆自己寫字（結果毛筆寫出了「我是廢物」四個大字），李寰則教范統宮中規矩（范統只記住了「御膳房的桂花糕申時出爐」）。

這本該是段純潔的友誼，直到謠言開始流傳。

***

「聽說了嗎？那個新來的宮女范統，夜夜溜去皇子寢宮！」

「何止啊，有人看見她從三皇子書房出來，衣衫不整！」

「我表姐的乾娘的外甥女在洗衣局工作，說范統的衣物上有龍涎香的味道！」

范統是從洗衣局的張大娘那裡得知這些的。張大娘一邊捶打衣服一邊說：「丫頭啊，大娘是為你好。這宮裡頭，女人的名聲比命還重要。你這樣下去，遲早要被扔進冷宮旁邊的那口枯井裡。」

范統沉思片刻：「那口井裡有鬼嗎？我們宗門教過怎麼超度亡魂，雖然我一次都沒成功過。」

張大娘翻了個白眼，把濕衣服甩到她臉上。

當天下午見到李寰時，范統直接問：「殿下，你聽說我們倆的黃謠了嗎？」

李寰正在嘗試用范統教的「意念吃糕法」對準一塊綠豆糕，聞言差點噎住：「什、什麼謠？」

「就是說我夜夜去你寢宮，我們有不可告人的關係那種。」范統掰著手指數，「版本一：我是你秘密納的妾；版本二：我是敵國派來誘惑你的細作；版本三：我其實是狐狸精變的，每晚吸你精氣。」

李寰的臉紅得像御膳房的辣椒：「荒謬！我們只是在此地見面，討論...討論修仙之事！」

「而且還是爛爛的修仙。」范統補充，「但問題是，現在全紫禁城都以為我們有一腿。按照宮規，宮女勾引皇子是要杖斃的。雖然我法力爛爛，但還不想死得這麼難看。」

「那怎麼辦？」李寰慌了，「我去向父皇澄清！」

「別！」范統按住他，「你越澄清，人家越覺得心虛。這種事我熟，我們宗門有個師兄當年也被造謠偷看師姐洗澡，他解釋了三個月，最後全宗門都相信他不只偷看，還畫了圖冊販售。」

「那該如何是好？」

范統摸著下巴，露出她在「裝逼者不得好死宗門」學到的最有用的表情——故作高深。

「我有上、中、下三策。」

***

「下策」是范統最先實施的，因為最簡單。

她找到謠言傳得最兇的幾個宮女，誠懇地說：「姐妹們，你們誤會了。三皇子怎麼會看上我呢？他喜歡的是那種前凸後翹、眼如秋水的類型。你看我這身材，像不像根沒發育完全的竹子？」

宮女們面面相覷。

第二天，新謠言出現了：「范統親口承認三皇子看不上她，因為她身材太差，皇子喜歡的是劉貴妃那種豐腴類型。」

劉貴妃的宮女聽到後，氣沖沖地來找范統算帳。

「中策」稍微複雜點。范統決定製造更大的新聞來覆蓋原有謠言。

她在御花園「不小心」撞倒了來巡視的總管太監，然後當眾大喊：「公公！您怎麼能偷藏皇后的簪子呢！」

事實是總管太監根本沒偷東西，簪子是她從自己頭上拔下來悄悄塞進他袖子的。但這一鬧，確實吸引了大家注意力——直到總管太監查出真相，罰范統掃了一個月茅廁。

掃茅廁時，范統聽到的最新謠言是：「范統因愛生恨，陷害總管太監，只為引起三皇子注意。」

「這屆宮女的想像力，比我師祖的腳氣還厲害。」范統邊掃邊嘆氣。

***

李寰越來越焦慮：「范統，再這樣下去，父皇遲早會知道。他若信了謠言，你會有性命之憂，我也會被嚴加看管，我們連見面都難了。」

范統正盯著地上的一隊螞蟻，突然靈光一閃。

「有了！上策！」

「什麼辦法？」

「我們要證明，我對你根本不可能有非分之想。」范統眼睛發亮，「因為我有心上人了！而且我的心上人比你英俊、比你厲害、比你更有魅力！」

李寰有點受傷：「這...這倒是實話，但你去哪裡找這樣的人？」

范統神秘一笑：「不需要找，我可以創造一個。」

於是，紫禁城開始流傳一個新的故事：宮女范統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是位隱世修仙高手，英俊瀟灑、法力無邊。他們因故分離，范統入宮是為了存錢買修仙材料，將來要去尋他。

為了讓故事可信，范統做了以下幾件事：

1. 她「不小心」讓一封情書從懷中掉出，上面寫著：「親愛的慕容鐵柱，等我存夠三百兩銀子買了飛劍，就來天山找你。愛你的范統。」

2. 她經常對著東方發呆，喃喃自語：「鐵柱，你現在過得好嗎？還記得我們在桃花樹下的誓言嗎？」

3. 她甚至用爛爛的法力試圖變出一朵桃花（結果變出一棵蔥），然後對著蔥流淚：「這是你最愛的花啊...」

效果顯著。宮女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慕容鐵柱」身上。

「慕容鐵柱長什麼樣啊？」

「聽說身高八尺，眼如星辰，一劍能斬斷瀑布！」

「范統好可憐，為了愛情入宮受苦...」

李寰配合演出，在有人時會嘆氣說：「范統宮女對她那位慕容公子一往情深，實在令人感動。」

正當范統以為大功告成時，意外發生了。

***

那天皇后舉辦賞花宴，眾多妃嬪、皇子、宮女都在場。范統作為低等宮女，本來只需在遠處伺候，但李寰的大哥——太子李昊突然點名：

「聽說有個宮女有個修仙戀人的故事，挺有趣的。叫范統是吧？過來講講。」

范統硬著頭皮上前，開始胡編亂造：「慕容鐵柱他...他眼睛像黑寶石，頭髮如瀑布，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他修的是哪派功法？」太子突然問。

「呃...天山派？」范統想起話本裡常有的門派名。

「天山派以劍法聞名，他最擅長哪一招？」

范統額頭冒汗：「最擅長...那個...『天外飛仙』？」

太子笑了：「『天外飛仙』是南海派的招式。你在說謊。」

全場寂靜。范統感覺自己要完蛋了。

就在這時，李寰站了起來：「大哥，范統宮女只是思念成疾，記憶混亂。她與那位慕容公子的事，我略知一二，確有其人。」

「哦？十六弟如何得知？」太子挑眉。

李寰深吸一口氣，開始發揮他背《論語》練就的胡扯能力：「我曾見范統對月施法，空中顯出『鐵柱』二字，那法力精純，絕非她自身能有，定是那位慕容公子留下的護身印記。」

范統驚呆了——這小子編故事能力不輸給她啊！

太子還想追問，突然一個太監匆匆跑來：「陛下急召太子、十六皇子！」

宴會匆匆結束。范統逃過一劫，腿軟地回到宮女宿舍。

當晚，李寰偷偷派人傳信給她：「危機暫解，但太子已起疑。我們需從長計議。」

范統回信：「我有一計，更絕。」

***

三天後，紫禁城發生了一件怪事。

多名宮女、太監聲稱在夜晚看到一道白衣飄飄的身影在屋頂飛過，伴隨著深情的呼喚：「范統——你在哪裡——」

有人撿到從天上飄下的手帕，上面繡著「慕容鐵柱」四個字。

御花園的桃花突然在秋天盛開（范統用光了三個月積蓄買來的假花，連夜掛上去）。

最絕的是，范統「意外」被發現擁有一枚閃閃發光的「法寶」（其實是她在山下小攤買的玻璃珠子，塗了點螢光粉）。

謠言徹底轉向：「范統的修仙戀人真的存在！而且來找她了！」

太子派人調查，但一無所獲。那個「慕容鐵柱」總在夜晚出現，天亮消失，輕功之高，連大內侍衛都追不上。

（真相是：李寰用私房錢雇了兩個江湖賣藝的，輪流穿著白衣服在屋頂跑酷。）

壓力最大的是范統——她現在必須時刻扮演「被修仙戀人深愛的女子」角色。

「鐵柱今天託夢給我了，他說等我築基成功就來娶我。」范統對圍觀的宮女們說，眼含淚光。

「築基要多久啊？」

「按我這速度，大概八十年吧。」范統嘆氣，「那時我都成老太太了，他還年輕如昔，這就是修仙戀情的悲哀啊...」

宮女們感動得稀里嘩啦，再也沒人提她和十六皇子的事了。

***

一個月後的某天，范統和李寰終於在廢棄茅廁旁重逢。

「成功了！」李寰興奮地說，「現在全宮都在討論你的跨世紀修仙戀情，沒人記得我們的事了。」

范統卻愁眉苦臉：「但新問題來了。皇后聽說了我的『故事』，說要見見我，可能想資助我修仙，早日與鐵柱團聚。」

「這不好嗎？」

「好什麼啊！我哪來的鐵柱！」范統抓狂，「而且皇后說要請國師來檢驗我的靈根，我一檢驗不就露餡了嗎？我們宗門測靈根時，我的結果是『此人宜種田』。」

李寰也慌了：「那怎麼辦？」

兩人面面相覷，突然同時開口：

「繼續編！」

范統眼神堅定：「實在不行，我就說鐵柱練功走火入魔，失憶了，忘了我是誰。」

「或者說他為救我而死，化作星辰守護我。」李寰補充。

「還是你的版本更感人。」范統拍拍他肩膀，「殿下，你有編故事的潛力，不考慮寫話本嗎？」

李寰苦笑：「若我不是皇子，或許真會去寫。」

遠處傳來鐘聲，兩人知道該散了。

離開前，李寰突然問：「范統，你會一直留在宮裡嗎？」

「等我存夠錢，買把真正的飛劍，就回山上氣死師祖。」范統握拳，「不過現在嘛...先搞定皇后那邊。對了，你下次來記得帶御膳房的桂花糕，我快餓死了。」

看著范統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李寰忍不住笑了。

這個法力爛爛、滿嘴胡話、卻總能化險為夷的奇怪宮女，大概是他在深宮中遇到最有趣的人了。

至於「慕容鐵柱」...

當晚，又有人看見白衣身影在紫禁城屋頂飛過，這次還灑下了花瓣（李寰加了預算）。

而范統在宿舍裡，對著那顆玻璃珠子「法寶」自言自語：

「鐵柱啊鐵柱，雖然你是我編出來的，但看在我這麼賣力演出的份上，保佑我別被皇后拆穿吧。不然我只能說你其實是女扮男裝，我們是百合之情——這在修仙界應該也挺常見的吧？」

窗外，月亮躲進雲裡，彷彿也不忍聽這離譜的發言。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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