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朵娜 - 第二十二章

寒風夾雜著雪花，狠狠地拍打著那扇斑駁的老舊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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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以前，每次站在這裡，我都會感到胃痛和恐懼，害怕門後那兩雙充滿嫌棄的眼睛。但今天不一樣了。我的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顆安靜的靈魂石，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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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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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等回應，直接推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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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昏暗陰冷，壁爐裡的火將熄未熄。叔叔正坐在那張搖椅上，手裡翻著一本帳簿，眉頭深鎖。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到是我時，毫不掩飾地挑了一下眉毛，露出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刻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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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帳簿重重地摔在桌上，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妳忘了這個窮酸的家呢。往年這個時候，妳不是都像條哈巴狗一樣，搖著尾巴去妳那個有錢人朋友凱瑟琳家過節嗎？怎麼？人家終於嫌妳窮酸，不讓妳進門了？還是妳終於想開了，知道是誰給妳飯吃，懂得回來感謝我們的養育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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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我會低下頭，忍住眼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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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看著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內心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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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發一語，只是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如同洋娃娃般精緻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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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不喜歡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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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變成一個溫柔、體貼、會無條件關心女兒的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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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強烈地構建著這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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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我張開嘴巴。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的紫黑色霧氣，像是有生命的觸手一般，從我的喉嚨深處湧出——「絕望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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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看到那團詭異的霧氣，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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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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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從搖椅上跳起來逃跑，但太遲了。那團霧氣速度極快，像是一張貪婪的網，瞬間撲向他的面門，死死地吸附在他的皮膚上，鑽進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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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

叔叔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指甲在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妳這妖女……妳對我做了什麼？！滾開！滾出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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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著頭，像看著頑皮寵物的主人一樣，溫柔地笑著說：

「叔叔，別怕喔。這是我對你的『改造』。這可是我們變成溫馨家庭的第一步呢，忍一下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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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房門撞開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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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

阿姨穿著睡袍衝了出來。當她看到倒在地上痛苦抽搐、被紫霧籠罩的叔叔，以及站在一旁冷笑的我時，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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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回事？！貝拉朵娜！是不是妳？！」

阿姨那雙細長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她舉起那根平時用來教訓我的短魔杖，嘴唇開始快速蠕動，試圖念出攻擊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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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嘴唇，潛意識裡的戰鬥本能瞬間被觸發。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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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布萊克伍德教授對戰的時候，他可是教過我的——當看到對方嘴唇在動，就要先動手。

我不等她發出第一個音節，再次張口。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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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股濃烈的絕望之息噴湧而出，像一條紫黑色的毒蛇，趕在咒語成形之前，瞬間鑽進了阿姨張大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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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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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的咒語變成了乾嘔。她的眼神瞬間渙散，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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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具軀體在客廳的地板上痛苦地扭曲、抽搐著，彷彿他們的靈魂正在被強行撕碎、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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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抽搐停止了。

叔叔和阿姨像兩具僵硬的屍體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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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叔叔的手指動了一下。接著是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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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緩慢地、機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動作有些生硬，關節發出輕微的喀嚓聲。但當他們抬起頭看向我時，臉上原本的猙獰、刻薄、嫌棄統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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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溫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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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貝拉朵娜，妳回來啦？」叔叔搓著手，語氣慈祥得像個聖人，「外面很冷吧？快進來，爸爸……哦不，叔叔給妳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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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怎麼瘦了這麼多？」阿姨走過來，輕輕拍掉我肩膀上的雪花，眼神裡滿是心疼，「餓壞了吧？阿姨這就去給妳做妳最愛吃的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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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餐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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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橘黃色的暖光照在我們三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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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這溫馨之下，是兩具被我篡改了意志的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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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著飯，氣氛融洽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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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跟你們說喔。」我切著盤子裡的烤雞，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一樣炫耀著，「我在學校擊敗了那個壞蛋布萊克伍德教授，救了好多女孩子呢。現在全校都把我當英雄，大家都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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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們家貝拉朵娜真是太棒了！」叔叔放下刀叉，激動地鼓掌，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崇拜，「我就知道妳是最優秀的！妳是我們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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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阿姨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菜，笑得合不攏嘴，「妳那個好朋友叫什麼？凱瑟琳是吧？下次沒事就讓她過來吃飯啊！我們一定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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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嚼著嘴裡的肉，突然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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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那副虛假卻完美的笑臉，一股無法抑制的委屈突然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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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現在這麼愛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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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叉子，神情一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哽咽：

「可是……嗚……那時候……布萊克伍德教授……他……他對我做了很過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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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抱住自己的肩膀，眼神驚恐：

「他強吻了我……還摸了我的身體……我覺得好噁心……那個味道怎麼洗都洗不掉……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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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他們肯定會罵我不檢點，或者嫌我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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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哦！我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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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猛地衝過來，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她的懷抱溫暖而柔軟，但我卻感覺不到心跳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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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別怕，阿姨在這裡。」她輕輕拍著我的背，聲音溫柔得像水，「那個畜生已經死了，沒人能再傷害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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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貝拉朵娜。」叔叔也走過來，把寬厚的手掌放在我的頭上，語氣堅定，「妳受苦了。以後這個家就是妳最堅強的後盾，我們會保護妳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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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在阿姨的懷裡，感受著這遲來了的「父愛」與「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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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知道這是假的。

雖然我知道這是因為我不停地在腦海裡下達指令，他們才會這樣做。

雖然這一切都是那團紫黑色霧氣編織出來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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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打濕了阿姨的睡袍。

「嗚嗚……謝謝……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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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勾起一抹混雜著幸福與瘋狂的笑容，在阿姨的懷裡喃喃自語：

「真的……好幸福喔。」

「阿姨，這燉肉真好吃。」我擦了擦嘴，看著這對對我笑得一臉慈祥、眼神卻深處空洞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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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好，多吃點。」被洗腦後的阿姨不停地給我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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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桌角那疊厚厚的信封——那是銀行的催繳通知單，還有叔叔工廠那微薄得可憐的薪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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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要打造一個「完美的溫馨家庭」，貧窮和債務可是不允許存在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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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的那些債務……還有工作上的不順心，交給我吧。」我拿起那疊單據，嘴角勾起一抹乖巧的微笑，「我有辦法讓那些主管變得跟你們一樣『通情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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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很清楚，外面的世界充滿了「鷹眼」——那些懸掛在銀行大廳和工廠走廊的監視水晶。一旦拍到我噴出紫霧、受害者慘叫打滾的畫面，我就不用當英雄了，直接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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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需要一點小小的「舞台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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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我穿著整齊的校服，走進了信貸銀行。這裡到處都是穿著西裝的保全，天花板的四個角落都懸掛著閃爍紅光的監視水晶，360度無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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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櫃檯前，要求見負責處理叔叔債務的高級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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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妹妹，主管很忙。」櫃員輕蔑地看著我手裡的催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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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但我帶了全額的奧倫喔。」我拍了拍鼓鼓的腰包（其實裡面裝的是石頭和魔藥），露出天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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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進主管辦公室時，我迅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裡有一顆獨立的監視水晶，正對著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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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肥胖的主管正不耐煩地抖著腳：「錢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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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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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手滑，將腰包重重摔在桌上。但在腰包落地的瞬間，我用指甲掐破了藏在袖口裡的一顆「光稜粉塵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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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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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極其細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粉末飄散在空氣中。這些粉末是鍊金術的產物，它們會吸附在監視水晶的表面，造成強烈的光線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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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監控室看來，這個房間的畫面會瞬間變成一片白茫茫的過度曝光，就像是陽光太刺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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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怎麼突然這麼亮？」主管揉著眼睛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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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窗戶反光吧？」我笑著走近他，同時悄悄在身後捏碎了一顆「靜音結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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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了辦公室，外面的聲音進不來，裡面的聲音也傳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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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主管先生。」我走到他面前，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關於我叔叔的債務……我覺得那是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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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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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我張開嘴，濃稠的紫黑色絕望之息噴湧而出，直接灌入他張大的嘴巴。

「唔！呃啊啊啊——！！」

主管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來，在地上痛苦地打滾、抽搐，像是一條離水的肥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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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監視水晶還能運作，這畫面絕對是犯罪鐵證。但在「光稜粉塵」的干擾下，監控畫面只是一片白光中模糊的黑影晃動。

至於慘叫聲？在靜音結界裡，就算他叫破喉嚨，外面的人也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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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

粉塵散去，結界解除。

主管從地上爬起來，整理好領帶，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恭敬且充滿慈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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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貝拉朵娜小姐，剛才是我糊塗了。妳叔叔哪有欠債？那明明是銀行的系統錯誤。我不僅會撤銷所有債務，還會以銀行的名義，向貴府致贈一筆精神賠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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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主管真是明理人。那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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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債務，接下來是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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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了叔叔工作的紡織工廠。這裡環境嘈雜，機器轟隆隆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監視水晶雖然比較老舊，但依然每隔十公尺就有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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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的工頭是個尖酸刻薄的瘦子，正站在二樓的鐵架走道上對著工人們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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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先觀察了監視水晶的死角。很遺憾，那個位置剛好被兩顆水晶交叉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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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躲不掉，那就讓它變成『合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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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濃縮乾冰霧劑」，並混入了一點紫色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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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工頭身邊，假裝是來送便當的乖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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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頭先生，這是我叔叔特地為您準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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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被地上的電纜絆倒，手中的瓶子「不小心」飛了出去，砸在工頭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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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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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紫白色煙霧瞬間爆發，籠罩了整個走道。這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化學藥劑洩漏，或者是工廠管線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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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這什麼鬼東西！」工頭在煙霧中揮舞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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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水晶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場「工安意外」，畫面中只是一團混亂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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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要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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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在煙霧中迅速靠近工頭，趁他張嘴咳嗽的時候——

「絕望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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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帶有魔力的紫黑色霧氣混雜在原本的煙霧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進了他的體內。

「啊啊啊——救命——！」

工頭開始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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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工人們驚慌地過來，但我立刻切換成驚恐少女的模式，大聲哭喊：

「天啊！工頭先生氣喘發作了！還是中毒了？他看起來好痛苦！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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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喊，一邊假裝在幫他拍背，實則是用身體擋住監視器的角度，冷冷地看著他在地上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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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慘叫聲在眾人耳裡，變成了因吸入化學煙霧而產生的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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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懷疑這是魔法攻擊，大家只覺得這是一場不幸的工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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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煙霧散去，工頭停止了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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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頭大汗地爬起來，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看向剛趕過來的叔叔，臉上露出了兄弟般的熱情笑容：

「老兄！你怎麼還在做這種粗活？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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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握住叔叔的手大聲宣布：

「從今天起，你升職為副廠長！薪水漲三倍！不，五倍！這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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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裡拿著銀行撤銷債務的證明書，身後是工廠裡傳來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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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口袋裡的靈魂石，又看了看路邊閃爍的監視水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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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創造美好家庭的過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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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些藥水跟炸彈的原料，都是凱薩琳不求回報借錢給我，我去黑市買的喔。凱薩琳人真的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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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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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回來啦！快看，爸爸升職了！」

「今晚我們吃大餐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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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兩個曾經對我棄如敝屣、現在卻把我捧在手心裡的「家人」，我脫下鞋子，甜甜地說了一聲：

「我回來了，最愛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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