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六倍效果在地下城翻轉人生！ - 第二話：詛咒物與毒舌，幸福就是火鍋肉片！

　　時間是下午四點半，路子瑋回到地面。

　　北台灣地下城探索者協會的入口處，一度發生重大誤會。

　　「警戒級臭味反應！備泡泡消毒槍！」

　　「冷靜！是活人！好像是、是個探索者！」

　　幾名公會的安全人員警覺地舉起武裝器材，一臉準備啟動戰鬥姿勢，直到子瑋搖搖晃晃地掏出自己那張髒的不得了的探索者執照，才終於被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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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公會，一位幹練的女性對路子瑋開口，推了推眼鏡，還一邊捂著鼻子。

　　「……歡迎回來，呃，路子瑋先生。請……請盡快進行除臭處理。拜託了。」

　　他整個人像是一坨剛從狗群裡打滾出來的爛抹布，頭髮被血和黏液黏成條狀，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都發臭。

　　這還不是一般的臭，而是「六隻狗輪流在身上拉肚子」的那種生化等級惡臭。

　　探索者分部裡瞬間讓出一條通道，人人側目，彷彿他身上裝了氣體傳染屍毒。

　　他拎著裝滿破爛與素材的袋子，虛脫地踉蹌走向櫃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冷淡聲音響起。

　　「歡迎……回來，路先生。這次……看起來比上次更像垃圾袋。」

　　「妳剛剛說話有出現延遲了吧！」

　　說這話的是林懿辰，探索者協會櫃台管理員。

　　她身穿黑藍色的特化制服，像是未來式辦公服與戰術外套的混合設計。

　　圓框細邊的眼鏡搭配深藍眼眸，看起來冷靜、理性，語氣永遠帶著一絲不耐煩。

　　子瑋懶得吐槽，直接把素材袋放上檯面，一邊用快虛脫的聲音說：「呃……幫我登記戰利品……快一點……我快吐了……」

　　她連眉毛都沒抬一下，面無表情地抽出一張除臭卷軸遞給他。

　　「使用後味道降低 80%。不過依你現在的狀況，可能需要六張。」

　　「這樣就夠了，別讓我連你都熏昏了……」

　　子瑋把卷軸往臉上啪地一拍，像是給自己進行緊急心肺除臭處理，然後整個人虛軟地靠上櫃檯。

　　林懿辰開始掃描素材：

　　【生鏽短劍 ×2 → 12G】

　　【發霉食物 ×1（已報廢）】

　　【狗頭人腰巾 ×2（帶有危害氣味）→ 3G】

　　【詛咒物（未鑑定） ×1 → ※ 特殊鑑定中 ※】

　　看到那張特殊物品卡片時，她的手停住了。

　　「……你從哪裡撿到這個？」

　　「就那隻狗頭人掉的啊。BOSS那隻。然後我剛好升等……怎樣，不會很臭吧？」

　　她完全沒理會他的狗屎笑話，按下櫃台旁的紅色通報按鈕。

　　很快，一名戴著三副眼鏡、穿著白袍的研究員衝出來，拿著類似冷藏儲藏櫃的容器，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詛咒物卡片放進去封存。

　　「這是 A 級詛咒物。」

　　研究員皺眉，像是在面對違規爆裂物。

　　「以你目前的等級，碰到都該立即暴斃才對。你怎麼還活著？」

　　「……蛤？我是活著沒錯啊。」

　　林懿辰側頭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顆即將自燃的茄子。

　　「你確定當時沒有出現體感異常、精神錯亂、幻覺、語無倫次……或者，被內褲指揮？」

　　「……蛤？？？」

　　「我只差沒中毒死掉啦……不過真的有點像在地獄裡走一圈。」

　　「你不只走了地獄一圈，你還活著回來，這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她看著儀器同步資料，眉頭漸漸皺起來，眼鏡後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到十分鐘後，林懿辰直接從裡面衝出來，劈頭就抓著子瑋肩膀搖晃！

　　「你這東西到底哪來的？說！」

　　「呃……蛤？啊？什麼東西？不要搖，我快吐了啊──！」

　　「老實交代！以你這種邊緣等級，怎麼可能打倒BOSS級狗頭人！？是撿尾刀？還是偷拿別人丟的？快說！」

　　子瑋腦袋被搖到快飛出去，嘴裡只擠出一句：「我、我不知道啦……」

　　林懿辰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讀出所有謊言。

　　「你知道你撿到的是什麼嗎？這東西能賣50萬 G！」

　　「………………啊？」

　　「對，50 萬 G，約合新台幣 1500 萬元整。」

　　系統彈出新視窗──

　　【你剩餘的債務為：2,976 萬台幣】

　　子瑋盯著那串數字，不可置信的嘴角抽了幾下：「所以我只是從人生最深的坑，往上挖了一公尺？」

　　「……你過來後面一下吧。」

　　子瑋坐在探索者協會休息區的金屬椅上，一臉被稅務局審計完的表情，整個人癱在合成皮椅裡，腦中空白地望著天花板。

　　林懿辰端著一杯公會自助機沖泡的咖啡坐到他對面，打破沉默：「你一直都是單人行動？」

　　「嗯。我沒朋友、沒技能，也沒人想跟我組隊。」

　　「那你算撐得蠻久的。」

　　她語氣仍舊冷冷淡淡，像是在陳述某種生物觀察報告，但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驚訝。

　　「你現在是 Lv.5，擊殺了 BOSS 級狗頭人，又撿到 A 級詛咒物。這邏輯……不通。」

　　子瑋聳聳肩，攤手。

　　「我自己也覺得超級怪啊。我那把武器……我懷疑它有點問題。」

　　「武器？告訴我是什麼武器。」

　　「密銀黑曜匕首。」

　　她手中的平板立刻停住操作，圓框眼鏡後的雙眼瞬間冷凝下來。

　　「你說什麼？」

　　林懿辰驚訝的問道。

　　「密銀黑曜匕首。效果是『×6』……傷害六倍、速度六倍、反應六倍……中毒時也是六倍，痛到我快把自己砍死了。」

　　林懿辰盯著他幾秒，然後果斷按下幾個查詢指令。

　　「……恭喜你。」她合上平板，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你現在已經被標註為『高風險探索者』。」

　　「喂，等等！我只是撿到一把刀而已欸！」

　　「你不知道業界有著新手別隨便亂撿冠名武器使用的不成文共識嗎？」

　　「誰知道啊！又沒人告訴我！」

　　「根據《協會探索者安全條例》第十三條，裝備有潛在不可控特性的探索者，需登記備案，以便後續進行風險觀察與事故處理。」

　　「這什麼感覺像我快葛屁一樣的條例啦！？」

　　「如果你死在地城內，請務必在死亡前打開定位裝置，標註屍體位置。」

　　「靠，這也太冷血了吧！」

　　她挑起眉毛看著子瑋。

　　「你以為這個職業，是來玩勇者模擬器的？」

　　子瑋瞬間閉嘴。

　　林懿辰喝了一口咖啡，語氣稍稍柔和。

　　「路子瑋，我不是在嚇你……你運氣的確不錯，但地城不會一直放過你。」

　　她輕敲著自己的平板，調出一張圖表：

　　「這是復活時間圖。」

　　子瑋湊過去看，是張時間與存活率交叉的曲線。

　　「探索者在地城死亡後，只要在三小時內被標記並施放對應道具或技能，就可以進行復活程序。但……」

　　她語氣一轉：「如果超過三小時，你就真的死透了。」

　　「所以那個什麼『地下城會有人來救探索者救起來』的這件事是騙人的喔？」

　　「是真的啊的。但你以為地城是你家智能廁所嗎，還會自動救人？你以為例行搜救者能不斷發現還能救起的死亡探索者嗎？」

　　她推了推眼鏡，視線筆直地看著他。

　　「現行統計下來，平均每年約有三成的新手探索者，死在沒有被發現的位置。不是走失、就是自己以為能撐到出口。」

　　子瑋沉默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回想起自己從那隻潛蛇的毒裡爬回來的那一刻。

　　「……我是撿回一條命。」

　　「不止是撿回來。」

　　她繼續說：「你拿著一把超規格的詛咒級武器，還能從狗頭人戰刃種那邊撿走戰利品活著跑回來，這不只是運氣，是──」

　　她沒說完，只是閉嘴看著他好一會兒。

　　「你有一點點資質。」

　　「一點點？」

　　「……0.05 點。」

　　「……喂！」

　　「不過，這樣也好。」

　　她語氣突然像是切換到了職員模式，開始條理清晰地講解。

　　「詛咒物與詛咒武器都是雙刃劍，它們在地城內會觸發更多『不穩定現象』，而你的武器目前還沒有記錄在公會武裝資料庫中，可能是【未知級】等級。」

　　「未知級？」

　　「意思是：沒有人知道這把武器會怎麼殺你。」

　　「……你這講法太誠實了吧！？」

　　林懿辰站起來，把空杯丟進回收槽，轉身留下一句話：「你最好今天晚上開始看安全講習影片。你之前每次都點開 5 秒就跳掉，連簡介都沒看完。」

　　「你怎麼知道？」

　　「我負責新手評估紀錄。你是唯一連『復活流程影片』都沒打開過的傢伙。」

　　子瑋一臉羞愧地低下頭，像剛被老師當眾唸完的問題學生。

　　☆ ☆ ☆

　　路子瑋簽完一堆處理詛咒物的轉讓文件，離開鑑定室時天色已晚。

　　走廊裡的魔能燈一閃一閃，像是這座公會分部也累得快撐不住。

　　他看了一眼個人面板，標示著一行新的數字：

　　【剩餘債務：29,760,925 G】

　　他愣愣盯著數字看了好幾秒，接著低聲開口：

　　「……這樣到底還了什麼啊。」

　　原本 4 千多萬的債，詛咒物賣了五十萬 G，加上剛剛一堆素材賣掉的十幾 G，結算之後……好像就像原本是泡在屎堆裡，現在頭浮出來了，但鼻子還在裡面。

　　這個世界的錢真難賺……

　　他站在休息區自販機前發呆。看著那些 30G 的營養包、45G 的強化飲，忽然覺得胃抽痛。

　　林懿辰從後方走來，手上拿著兩包熱騰騰咖哩豬排飯便當，那種只有身為探索者協會的職員才能免費或低價購買到的伙食。

　　「你臉色不太對，低血糖？」

　　「……看到物價就飽了。」

　　她沒說話，把其中一盒放到他面前。

　　「這個我請。」

　　「欸，妳居然會請我……？是不是其實很在意我？」

　　「……我是擔心你突然低血糖倒地，會害我要寫一堆責任風險報告。」

　　「啊哈哈……好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苦笑的接過來，打開那包熱騰騰的咖哩和一整片切塊厚厚的豬排，香味竄進鼻腔，瞬間覺得胃真的開始運轉了。

　　「你是真的決定繼續往下探索嗎？」她問。

　　子瑋點點頭：「我沒別的選擇。」

　　他拿起咖哩飯大口吃著，彷彿吃下的不只是米飯，而是下一層的風險與不確定。

　　「妳也知道我沒技能、沒背景……除了這把匕首，我連護甲都是從二手鋪撿的。今天要不是因為升級瞬間回滿，我已經死在地城裡了。」

　　「你知道你這樣是違反所有初階安全守則嗎？」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被評為高風險異常？」

　　「嗯……。」

　　「你知道連系統都幫你標註成“請準備他『死亡補償金』的程度？」

　　「呃……我現在也知道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放鬆了一些。

　　「……你這樣的蠢蛋還沒死，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好運。」

　　「我都說了嘛，我天生大難不死。」

　　「那你下次要不要來參加一下探索者訓練課？不要再當三分鐘熱度新手。」

　　「喔……那個，一次學費多少？」

　　「基礎課程 1000G。全套 8800G。附送兩份高階回復水、一本《如何活過第一層》。」

　　「……你們怎麼不乾脆賣棺材算了。」

　　林懿辰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在她一貫冷調的表情裡，像是夜裡某處閃爍的一盞燈。

　　「說真的，你不是最糟的。」

　　「這句話我要拿去當個人座右銘了。」

　　「至少你還會回來。你知道每個月有多少人再也沒回來嗎？」

　　她語氣平靜地說著，像是在背誦數據，但眼神裡那一瞬，明明是理性的，卻透出某種疲憊。

　　「三分之一的新人，連五級都沒到就死了。你已經是活下來的那群了。」

　　子瑋默默低頭吃著咖哩，沒再插話。

　　半晌後子瑋又問：

　　「……妳是怎麼記得這麼多數據的？」

　　「因為每天都要對那些名字打註記，寫死亡報告，看家屬資料。」

　　「……」

　　「所以我才希望你別死。」

　　那語氣不像開玩笑，也不像是關心。

　　子瑋不太會形容，像是她心裡某個地方習慣了人消失，而他是目前還沒從名單上消失的其中一個。

　　她站起身，收拾空便當盒。

　　「有問題隨時找我，我會幫你處理公會內的申請流程，還有風險評估。那是我的職責。」

　　「嗯。謝啦……林懿辰。」

　　她腳步一頓，轉頭看他，嘴角微微一挑。

　　「叫我懿辰就可以了。」

　　「……是，林老師。」

　　「……滾。」

　　她走回櫃台，留下一個背影筆直的身影，以及微微搖晃的圓框眼鏡。

　　子瑋看著那背影，忍不住苦笑。

　　他從來沒想過，人生的第一筆真正大收入，會是從一條狗頭人身上撿來的詛咒物。

　　他看看面板上那筆尚未匯出的款項，還有剩餘的債務數字，然後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只剩兩千多萬了嘛。」

　　他抬起頭，盯著休息區牆上螢幕播放的公告。

　　【第二層地城：毒霧區域近期重新開放，建議等級 Lv.8 以上。請注意『感知錯亂』現象。】

　　他看了看自己的等級，Lv.5。

　　「……看來我得升等升快一點了……」

　　啊，忘記今天要和家人吃飯，得去買食材！

　　子瑋的肚子，可以再塞下更多食物！

　　探索者公會．個人儲物櫃區。

　　路子瑋站在他那格「貧窮而空盪」的儲物櫃前。

　　除了那把密銀黑曜匕首，他今天的全部資產就只有三個廉價回復藥、一包被魔物舔過的乾糧，以及他身上這件剛剛才被除臭過的……狗味腰巾。

　　他把匕首慢慢放進特殊武器槽，看著系統確認畫面浮現—— 　　

　　【已存放｜密銀黑曜匕首】　　

　　【效能鎖定｜離開地下城後失效】　　

　　【建議：請定期維護。備註：使用者生存率過低，已標記為「高風險」】

　　「去你的高風險……」

　　子瑋翻了個白眼，講的像他是個三高病患：高血壓、高膽固醇、高風險。　　

　　他把剩下的裝備一股腦塞進去，隨手關上櫃門，這才慢吞吞地打開個人帳戶介面。

　　餘額通知浮現在眼前。　　

　　【本日收入：503,000 G】　　

　　【稅後淨入帳：427,520 G】　　

　　【總負債剩餘：2,976,000 G】

　　他的心情像從泥坑裡抬頭看見一塊雲彩。

　　第一次，他在出地城後，不是直奔地下捷運口，而是往販售區走去。

　　霜降牛肉組 ×2、冷凍海鮮鍋料 ×1、蔬菜包 ×1、可樂 ×3、奶油火鍋湯底 ×1。

　　合計 3380塊，對他來說貴到不像是日常食品。

　　但他買了，因為今天值得。

　　踏出公會那一刻，夕陽正灑落在老舊街區的外牆上，整座城市的暮色像是一層透明的糖衣，包住了灰塵與喧囂。

　　他拎著食材袋走在人行道上，心裡第一次不是想著怎麼活著回來，而是：該先下牛肉還是先放高麗菜？

　　傍晚六點．市中心老華廈公寓。

　　門才剛開，一聲爆音就衝進他耳膜。

　　「哥哥回來啦！！」

　　小小的身影像是導彈一樣撞進他懷裡。

　　「啊幹！肚子、肚子還沒消化完啦！」

　　「有沒有帶什麼？有寶箱嗎？有掉寶嗎？是不是狗頭人的寶藏！？」

　　小學三年級、開朗活潑的路采倪像隻轉不停的陀螺，一邊扒拉著子瑋手上的提袋，一邊湊到袋口嗅來嗅去。

　　「只有晚餐，沒有寶物喔。」

　　子瑋苦笑，把她從袋子上拎開。

　　另一頭，身穿家居服、正擦乾手的國二生路梓妤從廚房門口探出頭。

　　「這次終於有得加菜了。」

　　她語氣平淡，但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那是她心情不錯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隱藏表情」。

　　「今天……小賺一筆。」子瑋抓抓頭。

　　「多少？」

　　「呃……50萬G……左右。」

　　「真的假的？」

　　梓妤的聲音稍微提高了半個音。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采倪已經開始在地板上打滾了。

　　「我們家是不是要變成超級富豪啦？是不是要裝空調啦！？是不是可以買Switch啦！！」

　　「沒有，我還欠快三百萬，別太開心。」

　　「……」×2

　　子瑋把袋子放到桌上，像要立刻洗去一整天的死亡氣息。

　　「快洗手，今天吃火鍋！不管你們今天考幾分，通通有肉吃。」

　　「喔喔喔喔！！哥哥你今天太帥了啦！！」

　　采倪激動地在客廳原地轉圈。

　　「……我只有數學小考差一題及格。」

　　梓妤小聲補一句。

　　子瑋在浴室裡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的笑出聲音。

　　晚間六點半。

　　火鍋湯底咕嚕咕嚕滾著，三雙筷子在鍋裡交錯來回。

　　這是屬於他們兄妹三人的奢華小宇宙。

　　餐桌上除了火鍋料與菜盤，還擺著少見的霜降牛肉，這對於家境不寬裕的三人來說，是一種難得的奢侈。

　　「哥哥，下次能帶我進地下城嗎？我保證會乖乖的！我想看寶箱自己打開！」

　　采倪用那雙大眼睛望著他。

　　「你進去三秒就會哭著喊哥哥吧？」

　　梓妤冷靜地吐槽。

　　「可是、可是，我可以幫忙撿掉落物啊！」

　　「拜託，妳連剛才打開飲料都能灑半瓶……」

　　「不准吵，吃火鍋了。」

　　子瑋像媽媽一樣強勢插嘴，把一大盤肉推向兩人。

　　屋外夜色靜靜蔓延，屋內火鍋香氣四溢。

　　這種平凡的溫暖，比任何戰利品都要珍貴。

　　他一邊涮著肉，一邊瞄向兩個妹妹的表情，一個冷靜地把菜葉分類擺盤，一個像小老鼠一樣搶著把丸子全丟下鍋。

　　這畫面，讓他有種想守護到底的衝動。

　　「哥，你今天真的很厲害欸！」

　　采倪含著魚板，像隻倉鼠一樣講話都像是在含滷蛋。

　　「那……你就不會死了嗎……？」

　　梓妤突然安靜地開口。

　　子瑋一愣。

　　他思考了幾秒，還是苦笑地回應：

　　「我們還欠著一屁股債呢……而且……我覺得這條路才剛開始。」

　　「然後呢？你就不會死了嗎？」

　　梓妤語氣平靜，但眼神卻像在審視他。

　　子瑋沒立刻回答。

　　只是笑了笑，拿起一片快煮老的牛肉，小心地放進梓妤的碗裡。

　　吃完火鍋，兄妹三人一邊把碗盤堆到水槽邊，一邊閒聊著今天發生的大小事。

　　洗碗的工作由子瑋接下，梓妤負責收拾桌面，采倪則在旁邊抱著自己那隻已經沒電的玩具熊假裝指揮「清潔小隊」。

　　「哥，那你今天到底打了什麼？真的有BOSS嗎？」

　　采倪雙手撐在流理台邊，眼睛閃閃發亮地問。

　　「喔喔，有啊！一隻全身披骨頭鎧甲、揮著大刀的狗頭人戰士，還差點讓我在地城裡領便當。」

　　「哇～～那牠有會不會噴火？」

　　「沒有，但牠臭到可以讓人昏倒。」

　　「欸欸～～這樣就哥哥就不帥了啦～～」

　　「要是牠會噴火，我就不用回來吃火鍋了……是被燒成碳回來。」

　　「哼，那你有沒有撿到能變透明的圍巾？或是能召喚貓耳女僕的魔法戒指？」

　　「我撿到了一條狗頭人腰巾。想要嗎？保證原汁原味、剛從BOSS身上剝下來的。」

　　「哇～！！我才不要啦！一定超臭的！！！」

　　采倪一邊尖叫一邊大笑，真的像那個年紀的小朋友一樣可愛。　　

　　子瑋笑出聲，這是今天第二次笑得這麼自然。

　　「那個什麼……你說的那個六倍效果的匕首，是不是真的很強？」

　　梓妤忽然問道，她坐在客廳邊擦乾湯鍋，語氣平淡，卻多了一點不尋常的關注。

　　「……很強，真的很強……吧？強到我一開始都以為自己是不是開外掛。」

　　「但你還是差點死掉了，對吧？」

　　「嗯。」

　　梓妤看著他，眼神複雜。

　　「哥，其實我有查過。每年都有一堆職業探索者，因為撿到『不合等級的裝備』而死在地城裡，尤其是那種強化倍率超高的詛咒裝備。很多人一開始也覺得撿到寶，結果沒撐過幾次下潛。」

　　「……妳幹嘛去查這些？」

　　「因為你根本沒在上探索者安全訓練課……」

　　她語氣淡淡地回。

　　子瑋嘴角抽了一下。

　　「妳看起來很懂，那要不要換妳去打BOSS？我來洗碗？」

　　「我寧願洗一輩子碗，也不想拿命去拼一把升等機率。」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有時候……」

　　子瑋語氣不重，但烘碗機的聲音像故意在那一刻停了一下，讓整間廚房瞬間安靜下來。

　　「沒得選啊……」

　　梓妤咬了咬嘴唇，沒有反駁。

　　她比采倪早懂事太多，也比同齡的孩子更早學會煮飯、收帳單，甚至偷偷查哥哥帳戶裡的債務進度。

　　雖然然嘴上不說，但她明白哥哥的選擇，其實是為了讓她們至少能有火鍋可以吃，有可樂可以喝，還有學可以上。

　　「……哥。」

　　采倪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子瑋轉頭，只見她抱著那張哥哥送她的小毯子，眼睛還沒洗乾淨就坐回沙發上，眼神卻很認真。

　　「等哥以後賺夠了，可以不要再去地城了嗎？我跟姊姊都可以長大，賺錢也好、工作也好、賣東西也好、當農夫也好，做什麼都可以，我們會乖乖的……你不要一直去地下城好不好？」

　　這個問題像是突然被打開的傷口，讓子瑋一下沒能回答。

　　他走到沙發旁邊，蹲下來，看著采倪那雙還半帶著天真的眼睛，摸了摸她的頭。

　　「……我會努力讓那天早點來，好嗎？」

　　「真的喔？你不能騙人喔！我會記得的！」

　　「我說話算話啊，我可是哥哥喔！」

　　「但是哥哥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半都在騙我。」

　　梓妤在一旁開玩笑的數落哥哥。

　　「……欸，那不算啦！」

　　三人笑了起來，氣氛總算又回到熟悉的溫暖。

　　電視上播放著節目，背景音樂歡樂又吵鬧，但兄妹三人誰也沒真的專心在看，只是窩在沙發上享受這短暫的寧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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