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故事補完之人 - 第九章《本能工作》

[我算知道你為甚麼麼嫌氣ego裝備了]

蘇臨淵和陸衡在金屬的通道中走著，鞋子與地板不斷相接，發出如同機器運作般的腳步聲

視角上移，蘇臨淵身上的服飾不再是統一的西裝，而是一種特殊材質的護甲，像是被拉薄的皮膜，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手上也多出了類似材質的手套

這是他們昨天努力一整天的結果，要不是後面身體實在扛不住，效率下降了，公司怕是會讓它們通宵做到現在

但，蘇臨淵看起來好像不是這麼的滿意

[你看起來也還好啊，這東西看起來挺輕的吧?]

陸衡反駁著，一臉[你在做甚麼妖]的表情

[那你來試試唄]

蘇臨淵挑眉，把手中的武器隨手遞了過去

[來就來!我到要看看這東西跟滿身荊棘比，能難用到哪去!]

陸衡興致勃勃地接過了長著翅膀的小捶子，但在左手完全接過後，卻像讓被人從右邊猛的推了一把般

[臥槽!]

他整個人往左一歪，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看向那[小鎚子]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

[這小東西...都快十公斤了吧?是人拿的?]

陸衡不可置信地看著鎚子，雖然是因為沒有準備才導致這麼狼狽，但這種重量，根本不是還在常人範疇的九階收尾人能隨意使用的[某被降級的除外]

蘇臨淵斜看著陸衡，一臉不屑道

[要是只有這種程度，我可不會隨便吐槽啊]

[那不然?]

雖然剛剛才吃了個大鱉，但依舊不服的陸衡沒好氣地回問道

[你覺得，全身的護甲，會比單手武器輕嗎?]

陸衡不說話了

[T-01-54……這編號，貌似是「被遺棄的殺人魔」吧]

新收容室前，蘇臨淵看著編號默念到，由於之前的教訓，有關此類的事情，哪怕唸出來也極度小聲，至少不是旁邊的陸衡能聽清的

[嘰哩咕嚕說什麼呢，還不走?]

陸衡往前一步，已經站到控制台旁邊，手很自然地搭上操作介面，動作比前兩天熟練太多，甚至順手把旁邊原本準備操作的顧思潔給擋開了半步

[欸?]

顧思潔愣了一下

[我來就行]

陸衡語氣很隨便

[流程我記得了]

她看了一眼，沒堅持，反而笑了一下，乾脆退開，有人替她省麻煩，她當然樂意。

蘇臨淵看著陸衡，挑了下眉。

[你今天挺積極啊]

[廢話]

陸衡頭也沒回

[我可不想被我帶的「新人」甩的太遠]

蘇臨淵走近一步，停在他側後方，視線落在控制台上

[那我的「大前輩」怎麼不走前面?]

蘇臨淵斜眼瞟過去

語氣不重，但很直接

[是不敢嗎?]

陸衡的手指微微抽動，細微到幾乎像是肌肉反射，但卻精準的沒有碰到按鈕，只是停在那裡

半秒後，他嗤了一聲，把手收回來一點

[你激我也沒用]

語氣聽起來還算平，但人已經站回去半步，沒有再往前

門完全打開的時候，裡面沒有聲音，不只是安靜，而是一片死寂，寂靜到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燈光照進去，將牆壁打的發白，但不知為何，看起來就是有股暗暗的感覺

用點稍顯奇幻的說法，這裡的陰氣很重

視線往內，角落裡，有個人影跪著，不是被壓下去的那種跪，更像是……一直都保持那個姿勢

它的身體被束在一件緊到不自然的束縛衣裡，布料在關節處繃得很死，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但就是讓人感覺，這困不住它似的

陸衡看了一眼，就本能地移開了視線

[這次先做哪個?]

[本能]

陸衡撇了撇嘴

[又是本能啊，重複了一整天手都快僵硬了還來啊]

雖然蘇臨淵自己也很認同這句話，但仍然習慣性地回嘴

[那不然你也可以試試看壓迫，看看這傢伙暴起揍你，你攔不攔得住]

話是這麼說，但他也不可能放任陸衡去放殺人魔出來，那怕他常被戲稱為丟人魔，但憑現階段的裝備跟人員，它殺自己這群人比槌糯米還簡單，所以，那怕在不情願，這本能也非做不可

蘇臨淵伸手按下了工作確認

伴隨著低沉的機械聲，收容間內側的固定裝置微微鬆開，原本死死束縛著殺人魔的金屬扣帶向外滑開了一小截

當然，只局限於勉強能動而已，而且這樣做的目標也不是讓他動

[包這麼嚴實可沒法測量皮膚啊]

說著，蘇臨淵向著它走去，而陸衡顯然不太想靠近

[咚咚咚]

很沉悶，像有人拿鐵棍敲空掉的金屬桶

他腳步微頓，然後才反應過來，那聲音......好像是殺人魔自己發出來的

蘇臨淵抬頭看去，此刻，它的額頭正不斷地撞著地板，一下，又一下

[......還真跟紀錄裡寫的一樣]

又是難以察覺的低語

蘇臨淵蹲下身，開始檢查束縛衣狀態

很緊，甚至能清楚摸到下面繃起的肌肉輪廓，但這不像死人，反而有點太像活人了

他順手將測量器貼上對方頸側

【體表溫度：32.1】

偏低，但還沒低到屍體的程度。

[肌肉活性異常偏高……]

蘇臨淵皺了皺眉，這數值不太對，但就在他準備去測另一側手腕固定帶時，原本低著頭的殺人魔，身體忽然抽動了一下

幅度不大，甚至不像攻擊，就只是某種無意識痙攣，但就是這麼一下

[砰]

它的頭剛好撞開了蘇臨淵的右手，手腕瞬間傳來一陣發麻的鈍痛，手中的測量板差點脫手飛出去

陸衡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往前一步

[沒事吧?!]

[……沒斷。]

蘇臨淵甩了甩手，但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很痛

而且最離譜的是......

對方根本不像用了力

角落裡，那道人影依舊低著頭，自顧自地以頭鏘地

[咚咚咚]

空洞的回響聲在收容間裡慢慢擴散

蘇臨淵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已經紅了一片，他沉默兩秒，默默把測量板換到左手

[……這東西真的是人類體型能有的力量?]

陸衡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著

[上次那個貌似做過手術的渾蛋也沒這麼大力氣吧?]

[確實，但別忘了它是異想體，可不能用常規經驗去猜測它]

後續工作倒是沒再出問題。

或者說，它從頭到尾都沒真正「理會」過兩人，整個過程中，殺人魔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低著頭，一下一下的以頭鏘地，說實話蘇臨淵剛看到時，都想下意識起跳，深怕突然出現個衝擊光波給他送走

直到本能工作結，束縛重新鎖死，收容間大門關閉，陸衡才像終於重新學會呼吸般，長長吐了口氣

蘇臨淵仍然在揉著自己的手腕，那一下到現在都還隱隱作痛，一下下的甩著手臂

顧思潔低頭快速記錄著剛剛的觀察結果，頭也沒抬地補了一句

[公司醫療資源很貴的。]

[......妳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關心公司預算?]

[都有。]

回答得毫不猶豫，不經讓蘇臨淵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只能說這很腦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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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今天最後一輪工作結束時，三人幾乎是踩著點進食堂的

剛一推門，熱氣和食物味便迎面撲來

長桌幾乎坐滿了人，有人低頭猛扒飯，有人一邊吃一邊打瞌睡，還有人攤在椅子上，一副靈魂早已提前下班的模樣

[這鬼地方工作一天比我以前打一個星期委託還累。]

[正常。]

蘇臨淵把餐盤往桌上一放。

[EGO本來就不是給普通人長時間穿的。]

[那公司還讓我們穿整天?!]

[那你也可以試試不穿裝備去找殺人魔]

顧思潔很自然地接話

陸衡沉默了兩秒

好有道理，令人無力反駁

而就在這時，食堂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略顯吵雜的聲音，幾人都下意識轉頭，只見一名新員工正被幾個文職人員圍著，似乎是在講解什麼，那新人則一邊聽，一邊有些不耐煩地翻著員工手冊

[......異想體工作時需嚴格遵守流程，禁止擅自更改工作種類......]

文職還沒念完，那新人便直接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按按按鈕嗎?哪有你們講得那麼誇張]

蘇臨淵咀嚼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旁邊的陸衡則低聲嘖了一句

[這種人通常死最快]

[有經驗?]

[直覺]

蘇臨淵沒回話，只是默默低頭繼續吃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第四天不會太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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