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被分隔的二十人

「奏真同學，你會害怕嗎？」澄波壓低聲音問。

奏真沒有回頭，只看著前方那片黑。

「我看得見。」

澄波愣住，歪著頭，「在這種地方？」

「……差不多。」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是暗族？」

奏真沒說話，微微點了下頭。

澄波挑了下眉，反而鬆了口氣。

「難怪你不會害怕。」

「嗯。」奏真回得很平淡。

澄波吸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那……如果等一下要走，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真的很怕黑耶。」

沉默了一會，奏真低聲應了一句，「……好。」

奏真順著黑暗看過去——不遠處有人點了火，火光勉強照亮一小塊地方。黑衣男子看向那名紅髮學生，語氣很穩，「謝了，千夏。」千夏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黑衣男子把十九名學生聚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但那股氣勢讓人不敢隨便插嘴。

「我叫鷹真。現在學校被外面的人闖進來了，情況很危險。我帶你們去避難——」

話才說到一半，一個輕佻的聲音從空氣裡鑽了出來。

「這樣就不好玩了吧？你說對不對啊，大隊長。」

大家轉頭找聲音的來源。下一秒，尖叫聲劃破安靜——一隻手搭在千夏肩膀上。那是一個披著黑斗篷、戴狐狸面具的人，近得像一直站在那裡。

「二十個人啊……分成五組好了。」

鷹真拔刀砍過去，刀刃停在對方身前幾公分，怎麼也砍不進去。

接著，面具人出手。千夏後頸一痛，軟倒在地上。

火熄了。

黑暗又蓋了上來，驚叫聲四起，場面亂成一團。

「冷靜！全部留在原地，不要亂動！」鷹真的聲音剛響起，卻在話講到一半時突然斷掉。

四周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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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真瞇起眼，在黑影裡看得很清楚：好幾道巨大的障礙物從地底升起，硬生生把人群切開。後路沒了，視線被擋住，大家被強行分開。

他看了一下四周——只剩三個人離他最近：澄波，還有另外兩名同學。

他先走向澄波，「還好嗎？」

澄波點點頭，聲音還在發抖，簡單說了剛才的狀況。她抓住了奏真的衣角。力道很輕。

奏真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抓著自己衣角的手，頓了一下，才又抬頭。

澄波察覺到他的視線，趕快小聲道歉，「……抱歉。」

奏真收回目光，「先去跟他們會合。我看得到他們。」

這時候，前面亮起一點光。不是火，也不是燈。是握在手心裡的亮光，像水一樣流動，然後變成鋒利的形狀。

奏真正要開口——

光芒突然爆開，一個金髮男生衝過來，手裡的光匕首直直朝他刺去。

奏真瞳孔一縮，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他猛地側身，掌心的影子翻了出來，從地面竄出，瞬間在半空織成一張網。

漆黑的影網把光匕首攔了下來。金刃撞上黑網，濺出細碎的光點。

「暗族？！」金髮男生吃了一驚，手腕一轉，匕首沒有收回。

「等等——！」澄波急忙大喊，「是光耀同學嗎？」

光刃停了一下。

「是我，澄波潤月！」她講很快，怕對方下一秒又砍過來，「這位是夜狩奏真，也是我們班的人！」

沉默了一下。

光耀沒讓匕首消失，轉了個手腕收回攻勢。他左手握著光匕首，順手往牆上一劃，刺耳的聲音在會場迴盪，牆壁多了一道長長的痕跡。右手又亮起柔和的光，照亮周圍。

「……原來是同班的。」光耀聲音冷冷的，「早說不就好了嘛。」

澄波苦笑，「你一上來就要砍人，哪有時間說話。」

光耀哼了一聲，撇開頭，「這種時候，不確認身份就靠近才是笨蛋吧。」語氣很平，下巴微微揚起。

奏真收回影子，看著那團光，「你一直撐著那個，不累嗎？」

光耀瞄了他一眼，「比起什麼都看不見，這點體力不算什麼。」他停了一下，視線往奏真身上飄，「而且——至少比躲在影子裡好多了。」

澄波連忙打圓場，「有光真的很好耶！謝謝你，現在安心多了。」

光耀安靜了半秒，聲音小了一點，「……我只是為了自己方便。」

奏真沒回嘴，「既然是同學，就一起走。」

光耀沒馬上答應，幾秒後才丟出一句，「你隨意。」

但他手上的光一直沒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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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波往左邊看，突然愣住。

角落還有一個紫髮女生，兩手抓著衣角，整個人快縮進牆壁裡了。

澄波立刻露出笑容走過去，「欸？你是蔞沫明花同學嗎？」

女生抖了一下，抬起頭，聲音細到快聽不見，「……嗯。」

澄波鬆了口氣，笑得更開了，「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明花沒說話。但她往澄波那邊靠了半寸，又停住。抓著衣角的手，鬆了半寸。

一聲脆響。光耀左手的匕首又試著挖了一下白牆，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他收手，語氣很淡，「找別的路吧，這牆太硬了。」

澄波有點猶豫，「可是……老師不是叫我們留在原地嗎？」

光耀突然開口，「你們看。」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牆上多了紫色的黏液，正慢慢爬過來。空氣變得黏黏的，聞起來很不舒服。

明花縮了一下，往澄波靠近半步，聲音發顫，「周圍……也都是……」她指著另一邊，手指都在抖。

奏真看了幾秒，對澄波說，「別等了。跟上。」

光耀看著他，眼神很銳利，「暗族的。」

奏真轉頭看他。

「你在黑暗裡真的看得清清楚楚吧？」光耀說

「對。」奏真停了一下，「我不叫暗族的。我叫夜狩奏真。」

光耀哼了一聲，沒道歉也沒反駁。他抬起右手的光照向前面，左手的匕首仍握著。

「你帶路，我照明。」

說完，他往前走兩步，正好擋在明花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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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會場，走在長長的走廊上。腳步聲很響，牆壁反射微光，大家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變形。

明花走在最後面，低著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在奏真腦子裡響起來。分不清方向，像是直接從心底冒出來的。

「奏真。」

奏真腳步頓了一下。他沒開口，在心裡回了一句。

「……隆吾先生？」

那聲音帶著一點笑意，「看來你發現了。這是傳音，剛才我對全校做過，現在只對你一個人說。」

奏真皺起眉頭，「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

「先聽我說。」校長的語氣變嚴肅了，「接下來很重要。你還記得殺死你父親的那個組織吧？」

「……虛權界域。」

腳下的影子微微躁動。

校長立刻加重語氣，「我告訴你，是因為事情重大，不是讓你感情用事去害死同學。」

「奏真同學？」

澄波停下來，擔心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臉色好差……太熱了嗎？」

她伸出手，掌心冒出涼涼的水流，貼在奏真手背上。

奏真被那股涼意拉回現實。他看著澄波的眼睛——那裡沒有試探，沒有懷疑，只有單純的擔心。

「……謝謝。」

他低聲說。

澄波鬆了口氣，勉強笑了笑。

校長的聲音又冒出來，帶著一點輕鬆，「雖然現在很危險，但這一幕你得記好，以後可以拿出來回憶。」

奏真眉頭鎖死，「講正事。」

校長笑了一聲，「敵人在熙峯樓頂樓。B2是避難所。你對學校熟，帶同學去那裡。」

奏真沉默著，沒馬上點頭。

校長聲音更低了，「我知道你不想管別人的閒事，也知道你想去找虛權界域報仇。但憑你現在的實力——你根本打不贏。」

奏真拳頭握得很緊。但校長說的是實話。

校長停了一下。

「把異能班的同學安全帶到B2。回來之後，我再考慮教你的事。」

過了很久，奏真才在心裡回了一句。

「……好。」

隆吾的聲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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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說完，前方走廊盡頭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重。

不遠處，一個身影靜靜站在路中央。灰色斗篷垂到地板上，跟陰影融成一塊，看不見臉——他好像早就等在那裡，等著他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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