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想要？需要？

靛問我，「你何時才要醒過來？」

我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低下頭。

靛走到窗旁。我抬頭看向他。他看著窗外戰鬥的畫面。

「你過度崇拜力量，以至於體內的怪物跑出來了。你認為自己渴望復仇，又認為復仇是你的職責。你認為你必須復仇，因此你必須獲取力量，不是嗎？」

他轉頭看我，走到我旁邊。

「你是否真正理解，何為想要？……何為需要？」

他繼續說，語氣還是一樣，「你從未真正了解過你自己。或者說，你自己被封印、被抽換。你的想法太複雜，得出的結論才會如此混雜。」

我想了想後開口，「想要就是……」聲音很小。

他伸出手，放到我的面門前，沒有碰觸，但我的額頭感覺得到溫度。

「那就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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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旋地轉。我倒在地上，背部撞擊地面的聲音悶悶的。

醒來時，周圍不再是圖書館。而是那條曾與鴞戰鬥的走廊。光耀倒在地上。

我走過去扶起他，手還有點抖。

「你為何要幫我？」光耀問，他沒有看我，「是因為任務嗎？是因為校長給了你很好的條件嗎？」

我的瞳孔縮了一下，「不……不是的。」

他撥開我的手，動作很用力。然後抓住我的雙臂，指節泛白。「難道我就不值得救嗎？我只是你的籌碼嗎？」

我沒有回答。緊閉雙眼。

睜開眼。是遇見瘴的天台。他正要扔下煙霧彈。

校長喊，「別追。」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的身體已經動了。我抓住瘴的衣領，「為什麼你們要殺害我的父親？」聲音在喉嚨裡卡了一下。

瘴笑了笑，沉默不語。我握緊拳頭揮過去——只剩一團白煙。

隆吾先生叫住我，「你為何要追？是因為心有掛念？」

我猛地回頭。隆吾先生不在身後。這裡變成了我與響、唯相遇的走廊。我站在原地，喘氣。

一間教室傳出女生的聲音，「救命啊！」又尖又細。

教室前有一個黏液匯聚成的怪物。我略為退縮，肩膀繃緊，但仍一步步往前。一番打鬥，成功將怪物解決。他消散前質問我，「為什麼要多管閒事？保全你自己就好了。為什麼？！」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

我沒有回答。打開門，問裡面的女生，「你們還好嗎？」聲音有點啞。

她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明花衝上來，抓住我的袖子，「帶我走，趕快帶我走。」

唯上前對我說，「你趕快帶他走吧。你的任務不是確認異能班安全就好了嗎？何必管我這個科學技術班的。」她沒有看我，視線落在我身後。

我疑惑地說，「你在說什麼？這裡很危險……快走吧。」我伸手想拉她。

她猛地抱緊我，力道很大，「為什麼？為什麼！」

我緊閉雙眼。

睜開眼。是曾經與澄波相遇的走廊。一個白髮老人彎著腰，吃力地撿散落一地的文件。

我上前詢問，「爺爺，你需要幫忙嗎？」

「謝謝你啊，年輕人。」老人說，抬頭看我，瞇著眼笑。

澄波在我後面說，「奏真同學，真好心啊。」語氣帶著笑意。

老人問我，「年輕人，你為什麼來幫助我呢？」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為我看到您似乎有難處啊。」我不假思索地說。

我眨一眨眼。空間突然回歸最初的樣子——一樣的窗戶，一樣的純黑空間。眼前的老爺爺變成了靛。他站在那裡，像一直沒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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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性善良，卻不了解自己的想法。」靛說，語氣依舊平穩，「你會想幫助同伴，甚至是陌生人也一樣。這就是你，奏真。」

我愣了一下。

「這就是想要，也就是你的想法。」靛繼續說，語氣比之前輕了一點，「不假思索，本能地往某處行動。針對當下情勢，需要某種事物，則是需要。」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想要復仇嗎？還是你需要復仇？」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沉默了一瞬。

「我想要復仇。我想要力量。我想要重新奪回控制權。」

他遞給我一把鑰匙，「手伸出來。」

我伸手接過。那鑰匙好像在哪見過，但我也記不清了。

他舉起右手，食指指向那片深淵。「走到盡頭……屆時你就會看見一道紅色的門。打開它吧。」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忐忑地走向前方。他在我身後說，「奏真……相信你自己的選擇。不要猶豫。」

我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彷彿父親從未離開我。我的不安逐漸降低，路也逐漸明瞭。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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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想尋找靛的身影，卻發現他早已不見。

我回過頭，一邊走一邊想。

（他……真的是父親嗎？）

不知道走了多久，發現無數的大門環繞著我。有金色的，有綠色的，有白色的，有紫色的。我正想尋找紅色的門，卻發現它已然在我腳下。

我將鑰匙放進去，轉動。門打開了。門框太小，我無法穿過。

背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不是腳步聲，是手指刮過地面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我把肩膀擠進去，卡住。用手撐住門框兩側，往外推。骨頭在響，門框在變形。

後面那些東西越來越近。

我咬著牙，再推。門框鬆了一點。又推。又鬆了一點。

肩膀進去了。頭進去了。身體還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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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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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聽。我用盡全力撐開門框，指甲陷進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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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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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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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

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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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身體往裡鑽，門框刮過肋骨，但我沒有停下。

那些聲音就在身後了。

「我就是我——你無權掌控！」

最後一撐。整個身體跌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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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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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炸開。我看不清前方。

再次看清時，我已經回到了那個純白的空間。男子站在不遠處。我的手還握著巨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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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真正欲揮下巨刃砍向男子，但身體突然頓住了。

黑索從他手臂上鬆脫，一條一條垂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不……不！我好不容易——」

黑索硬質化，變成僵硬的殼，一片一片剝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他抓住背後的翅膀，往外用力撕扯。翅膀從根部裂開，落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化為黑煙。

男子沒有攻擊。他只是站在那裡，嘴角微揚，「看來有人掙脫掌控了。」

奏真沒有回答。他左手的巨刃從邊緣開始碎裂，一片一片剝落。胸口的深淵緩緩收縮。黑色紋路從他臉頰、脖頸、手臂褪去，退回皮膚底下。

他站在原地喘氣。身體在發抖。

一個聲音從他體內傳來，越來越遠。

「我一定會回來的……直到我完成百年前的目標……」

聲音消失了。

奏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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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隻巨大的暗紅色手臂從天而降。五指張開，緩緩落到地面。

掌心傳來一個聲音，「……我來救你出去了。」

奏真看了看那隻手，又轉頭望向那名男子。他沒有踏上手掌。他不是不想離開，只是不想和這個人一起走。

男子倒是沒什麼猶豫，踏了上去，回頭看他，「你不走，我可就走了喔。」

奏真沉默了一瞬。站到手掌的另一側，與男子拉開最遠的距離。

手掌緩緩升起。奏真的視線模糊了一下。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EvTSIebT

純白的空間開始碎裂。

無數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往四面八方延伸，白色碎片如枯葉般剝落，露出底下的深淵。

沒有光。沒有底。看不到盡頭。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xAKfTNr4

第一隻。第二隻。十隻。百隻。無數隻手臂從深淵中竄出，灰白潰爛的、燃燒焦黑的、僅剩黏著碎肉的骨架……它們朝著天空——朝著那隻正在升起的暗紅色手掌——瘋狂地抓撈。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千千萬萬個聲音疊在一起，尖銳的、低沉的、嘶吼的、哭泣的，全部混雜成一道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

「——回——來——」

奏真的耳膜刺痛。他低下頭，看見那些手已經快勾到他的腳踝。

「——我的——宿願——」

那個聲音像是從深淵的最底層爬上來，帶著千年的怨恨。

「——迎接你們的——」

手掌猛地加速上升。那些手撲了空，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幾下，然後開始互相撕扯、吞噬。

「——只有毀滅！！」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ji19MYyf

再次睜開眼，他已經回到了圖書館。周圍還有星夢、墨澤以及澄波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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