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吾站在窗邊,目光落在樓下漫步的奏真等人身上。他沒有說話,只是微皺著眉頭。
叩、叩、叩。
「是我,鷹真。我有事情要報告。」
隆吾沒有回頭,「請進來吧。」
門打開又關上。鷹真右手拿著一疊文件,走進校長室,腳步很穩。他在待客桌前站定,把文件一一推給隆吾。「我已經確認過了。周圍沒有其他人。」
隆吾收回視線,走回沙發坐下,身體往後靠。「這次的事件是虛權界域策畫的,我相信你很清楚。」
「不只是我們這所學校。」鷹真也坐下來,「聖希塔菲斯大教堂附近的地杰學院,也在昨天遭遇襲擊。」
隆吾沒有立刻回話。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敲扶手,「相隔數個國家,卻同一天被襲擊。我們前年創立異能班,去年也遭遇襲擊,但那是因為剛好有人與他們結仇,規模也沒有這次大。」
他頓了一下,坐直身子。
「這次不一樣。你要說是尋仇?但何必搞得像宣戰一樣擴及全校?你調查清楚這次來的分別為誰了嗎?」
鷹真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
隆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收回來,身體往後一靠,「懶得看。你自己講比較快,不是嗎?」
鷹真嘆了一口氣,語氣放慢半拍,「這次襲擊的成員,據我所知,總共三名……」
話音未落,隆吾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落地窗前接起。說了幾句,掛斷,轉身面向鷹真,語氣輕快起來:「鷹真,先別說這個了。那些資料我等下自己看。我得先出去吃晚餐了。」
鷹真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手機按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我把資料傳到你的信箱了。」
他走到門旁,手放在門把上,回頭補了一句:「謝啦,你記得明天跟學生解釋這次的情況吧。看你要怎麼講都好,不要把他們嚇跑就好。」
鷹真沒有動,語氣沉了一點:「他們能承受這樣的資訊嗎?」
隆吾回頭看他,語氣低了些,但沒有變慢:「倘若無法承受……那也是一種宿命啊。他們進了異能班,就得知道未來可能面對什麼。」
然後語氣又恢復輕快,像是想到什麼:「喔對了,我已經叫十誡過來清理以及診斷了。所以明天教學樓用不了。你要自己看怎麼教導學生喔,可別當薪水小偷。」
他打開門,「我先走了。」
門關上。鷹真坐在原地,看著關上的門。桌上的文件還攤開著,風從窗縫鑽進來,紙角微微翹起。他沒有馬上起身。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zQDLoJTn8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IC0rTyZ2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zH7W2wpo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yeIJ4HgSz
幾人走出福樂,阪時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驚嘆:「只不過真沒想到,夜狩同學真的能吃完那麼多薯條。我用看的都飽了。」
蛇嶺走在旁邊,嘴角勾著,回頭看了一眼奏真,「可能他有意想不到的天賦吧。」
澄波沒有理會他們。她放慢腳步,走到奏真旁邊,伸手拿過他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來點去。「你先設置……然後取名……這邊可以上傳日常照片……這邊可以聊天。」她一邊講,一邊滑,手指動得很快,「OK,大功告成。」
奏真接過手機,低頭看。眨了眨眼,像在看什麼沒見過的東西。
澄波歪著頭,兩指夾著手機上緣,朝他晃了晃,「我幫你加好友吧。」
奏真點頭。她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點幾下,然後遞還給他。
「快走吧。」她收起手機,「你應該也想休息了。」
澄波把手機收進口袋,腳步放慢了一些,語氣比剛才低了幾分:「只不過,不知道這次的事件,學校會說怎麼應對呢。」
此時,奏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接起來,聽了幾秒。沒有說話,只有「嗯。」一聲,然後掛斷。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腳步停住,轉向澄波,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抱歉……我有事,要先去其他地方一趟。」
澄波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我們也可以跟著你一起去啊。還是說你不太方便?」
沉默了一下。奏真沒有回答。澄波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那我們先回去吧。」她說,「你也別太晚回去,現在六點整,門禁時間可是八點半呢。」
奏真點頭,轉身就走。
其他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轉彎,沒了。
澄波收回視線,轉向其他人,語氣恢復輕快,「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l9st5Qqf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XeTqeFr9e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rFu3m2arA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1Z3F3VQy4
奏真走了約十分鐘。
彎進巷子,左轉,右轉。周圍越來越雜亂,燈光越來越暗。地面濕滑,有不明液體。牆角堆著垃圾,空氣裡有一股混雜的氣味。
(好髒。)
幾個人靠在牆邊,勾肩搭背,酒氣很重。奏真側身避開,腳步沒有停。巷子盡頭,一間酒館的招牌在暗處亮著,黃色的燈光從髒汙的玻璃窗透出來。他看了一眼招牌,字已經模糊了,但從位置和門口的痕跡來看,應該就是這裡。
(就是這裡了。)
正欲推門,門卻從裡面被打開。奏真抬頭,眼睛微微睜大。
灰藍色長髮垂在肩頭,和服鬆垮地敞開。手腕上戴著熟悉的鐵環,鎖鏈垂向腹部,無名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
奏真沒有猶豫,立刻後退,視線鎖在那個人身上。
一眨眼,那人消失了。
下一瞬,一隻手搭在他的後頸。手指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放著,卻讓人不寒而慄。
「不要回頭,小鬼。不然就殺了你喔。」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很輕。
奏真沒有動。他想起在避難所交手的時候,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他直視前方,看見那個紫色頭髮的女生坐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草莓聖代,鐵湯匙還插在裡面,吃得不亦樂乎。
兩人對到眼神。奏真認出她——那張臉、那頭紫髮長髮、黃色眼睛,那個讓他想起父親慘狀的幻覺。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心跳加快。他沒有說話,但手指緩緩握緊。
後方的人說:「花,看來我們的計劃得提前了。」
紫髮女生揮了揮湯匙,指著奏真:「國,這傢伙真的值得嗎?」
(花……國?)
花沒有等回答。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片紫色花瓣,朝奏真遞過去:「手張開。」
奏真沒有動。後頸的手指稍微收緊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明白。他鬆開左手,掌心朝上。花把花瓣放進他手裡:「好了,可以握緊了。」
奏真握緊左手。花笑了一下,眼睛瞇起來:「叫我花就好了。你在那邊會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們都不是什麼壞人...好人,好像都不對。」她頓了一下,語氣還是輕的,但內容不像在開玩笑:「總之,不要慌張喔,否則會丟了性命的。」
(那邊?)
奏真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下才問:「你們想要對我做什麼?」
後方的人輕挑地說:「你說要將我們盡數擊敗。身為高層,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他停了一下,語氣帶著一點玩味,「只不過真沒想到會在酒館前面再次遇見你。」
「高層?」奏真問。
「沒錯。」那人的語氣還是很輕,「這也不會是秘密。以我對大隊長的了解,他之後一定會告訴你們的。」
他說完,拎起奏真往左一抬。右手掌心凝聚出高密度的源力,逐漸覆蓋他的手掌,像一層發光的白色手套。他從上往下一揮,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邊緣不規則,像閃電劈開的痕跡。
「十分鐘。」他的語氣像在閒聊,「你只要撐過十分鐘,我就會讓你回來的。」
奏真還沒來得及回應,身體已經被往前扔。
「加油吧。」
下一秒,他落進裂縫裡。視野翻轉,燈光、酒館、巷子、灰藍色的頭髮——全部迅速退遠,變成一條細線,然後消失。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mfHq8GfO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e2APYrj3N
他穿過裂縫,跌落在堅硬的地面上。膝蓋先著地,手掌撐住地板,那片紫色花瓣還被緊緊握在手裡。
(痛……)
他緩了幾秒,撐起身體,手掌摸過地面——是大理石的,冰冷光滑。他抬頭,發現這層樓的天花板比平常高了一倍,像走進了一座巨大建築。他轉頭,身後是一間廁所。
他靠著牆壁站穩,心跳還有些快。呼吸放慢,閉眼,睜眼。
(這裡是哪裡?十分鐘……代表說這裡很危險?)
他沒有立刻走出去。他貼著牆壁,慢慢移動到牆角,探出半個頭。視野逐漸展開。
走廊很寬,地板鋪著紅毯,毫無皺摺。兩側排列著巨大的雕像,那些雕像很大,每一尊都比人高出許多。有的面目猙獰、有的面容慈祥、有的只剩半身,斷口處光滑如鏡。
奏真沒有立刻走出去,他靠在牆邊,視線掃過走廊兩側,確認沒有動靜,才慢慢邁出腳步,走進那條走廊。紅毯很軟,踩下去沒有聲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確認周圍。
ns216.73.216.21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