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痛苦、回憶、力量

男子打量著澄波，「雙腿在發抖，證明你害怕，但仍對我發起攻擊，勇氣可嘉。」他頓了一下，「但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靠勇氣彌補。」

奏真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想起校長的話——憑你現在的實力，一定打不贏。

想起剛剛父親的話語——逃……你只會逃。為什麼不來救我！

他微微抬起自己的發抖的雙手。

澄波沒有說話。雙手放出的水線越來越粗。

男子舉起右手。水線碰到他面前——沒有濺開，沒有反彈，是消失了。

「一味加強水流衝擊，不採取其他形式。進攻手段單一，能力基礎。」他收回右手，「但可塑性很高。」

他舉起左手，拇指往身後比了比。

「跟剛剛那小子一樣。能力可以多樣化，反而侷限了你們的進攻手段。」

奏真還在那裡抬頭看向澄波。

（我太弱小了，沒有實力，也沒有勇氣。）

奏真摸了摸胸口，心跳愈發急促。

突然地上多了些水流，流到男子腳下，在他周圍逐漸擴散。也擴散到奏真腳下。

「哇，好冰涼。」男子低頭看了一眼，「真是謝了，順便幫我洗腳了。」

水流突然變黑，混濁至純黑。

他低頭嗅了嗅，「墨水？」

話沒說完，黑色的濁水中竄出一隻巨大的暗紅色手臂，從他腳下升起，五指收攏，牢牢抓住他的身體，舉到高空。然後用力往濁水裡砸去。

男子在空中看了一眼——星夢原本倒下的位置，人已經不見了。不遠處，星夢站著，旁邊躺著被他打傷的玖。他的眼睛仍是紅色的。

「有意思。」男子說，「真不希望被大隊長打斷這美妙的過程啊。」

巨手迅速沉回地底，他在落下的瞬間穩住身形，但仍濺起不少水花。

還沒等男子站穩，澄波便抬起雙手，濁水從地面升起。

周圍的濁水湧了上來，髒了他一身。

他看向澄波，「你？」

澄波面帶微笑，「水含量高的東西我都能控制。可別小看我啊。」

墨澤用毛筆在手上迅速寫下一個「刺」字。濁水瞬間凝結成無數尖刺，從四面八方刺向男子。他開始跑動，但尖刺如影隨形——他跑到哪裡，尖刺就跟到哪裡。

他輕蔑一笑，「那這又是誰的傑作？還弄髒了這身衣服，真討厭。」

墨澤右手把玩著毛筆。左手大拇指指著自己。

「你猜得沒錯，就是墨水。這麼討人厭的能力，就是出自我——墨澤繪羽。」

「真是有自信啊。我很看好你喔。你這能力確實有點少見，我好像聽我某位同事說過——不過那也不重要了。」他一邊躲避一邊說。

「你這傢伙入侵學校的目的是什麼？」墨澤質問。

「才不告訴你們。有哪個蠢蛋會把情報洩漏給外人的。」男子輕挑地說

話音剛落，巨手再次從他面前浮現，擋住去路並牢牢握住。身後的墨水尖刺從指間縫隙刺向他的背部。

「成功了。」墨澤握起左拳，轉頭看向澄波，伸出手。

澄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舉起手，和墨澤擊掌。

「這樣不會太狠嗎？」澄波說。

「你太天真了。」墨澤說，「他都能一腳把星夢踢飛了，怎麼可能弱成這樣。」

澄波看著那片墨水，「……但這些攻擊，應該也奏效了吧。」

奏真的呼吸愈發急促，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快喘不過來。

澄波看了他一眼，「奏真——」

話沒說完，便被墨澤拍了肩膀，「你看......」

澄波頭轉了回去。

巨手的手掌消失了。墨水尖刺也消失了。男子周圍的墨水都消失了。

他的衣服變得跟原來一樣乾淨，彷彿墨水從來沒碰到他。

奏真彎下腰，摀著胸口。

除了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夢看著那隻消失的手。

（他的能力嗎？惡魔之手的手掌被抹除了……空間型異能？）

墨澤臉色僵硬，停止轉動手中的墨筆，「……真的假的。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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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波繼續操縱墨水襲向他。但水流碰不到他了。周圍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牆，把一切都隔在外面。

他踩過墨水，來到澄波面前，低著頭，「我收回前言。你，合格了。在被我批評過後，仍不放棄，不強攻而輔助其他人。不錯。」

他轉頭看向墨澤。

「你也一樣合格了，墨澤。」

「當然，你們畢竟仍算是一塊璞玉，能力不成熟也沒關係。進了組織後都可以繼續訓練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墨澤問。

「就是在邀請你們。」他語氣輕飄飄地說，「邀請你們加入虛權界域。」

幾人都愣了一下。

奏真聽到那四個字，手指蜷了起來。

奏真摀著腦袋低喃，「嗚……呃……」

你想擺脫現狀嗎？你想拯救同伴嗎？

（我不能……不能讓人在我面前死掉。）

想起父親慘死。校長的告誡。鴞的戲謔。這個男人的口氣。

碰到戒指。一切都會結束的。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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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真瞳孔微微一縮。

他彎著腰，低著頭，雙手垂擺。

一步一步朝男子走去。

身上的源力逐漸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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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不是這樣的。

你這廢物。

不是的。

你這個叛徒。

不要再罵了。

你為什麼還活著。

對不起。

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對不起。

快來救救我啊。

我拒絕。

你不要過來啊。

我拒絕。

你這個惡魔，去死吧。

是啊。

你注定孤身一人。

是啊。

你還要鑄下多大的錯才會滿意。

直至天地消亡。

災星，活該被當成棄子。

是啊，那又如何。

你們的世界早已注定。

是啊。

數百年後，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一切終將完結。

是啊。

快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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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愛的世界，就通通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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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注意到，然後說，「你也想加入嗎？可惜你並不合格。一昧地外洩源力，只會增加我對你的負面看法罷了。」

男子又說，「還是說你要再表現一番？畢竟我這個人可是心胸寬廣的喔——呵呵呵。」

奏真已然來到男子身前。

男子調侃地說，「你想為我今天的任務畫下完美的句號，對吧？」

他雙手舉至水平，「放馬過來吧。」

突然一個墨水人從後方抓住男子的肩膀。

墨澤用毛筆在手上寫下一個「人」字。

墨水開始凝聚。一個人形緩緩站起來，歪歪斜斜。

「……撐住啊。」墨澤咬著牙，手心在出汗。

墨水人從後方抓住男子。

墨澤喊，「趁現在！」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墨水人便被男子一肘打散。

「看來活物有待加強啊。」他說。

墨澤蹲在地上，大口喘氣。那支墨筆從她手中滑落，滾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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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真低聲喃喃，「嗯，沒錯。」

（是啊，一切都會結束。）

就是這樣，去吧。

他沒有再抬頭。

額頭迅速撞向男子手上的戒指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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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睜開眼。

眼前的景色讓他有些驚訝——戰亂、暴動、無數民眾的逃亡。屍體堆在路邊，房子在燃燒，空氣裡全是灰和鐵鏽的味道。

（這是哪裡？界域嗎？）

他看了看身旁的奏真。

奏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怎麼可能？如果這小鬼不是界域的使用者，那會是誰？）

世界被染成一片黑暗。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歡迎你，入侵者。」

那個聲音，無法用莊嚴和神聖去形容。

男子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低聲說，「……這下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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