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狩的異能學院 - 異空間圖書館

他們離隧道盡頭越來越近。

唯轉頭看向響。「你剛剛送其他同學過來的時候，有進來避難所裡面嗎？」

「沒有。」響說，「我送他們到門口，讓守衛帶進去了。」

守衛走在最前面，頭也沒回。

「你還真是好心啊。」他的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悶悶的，「如能在我那個時代，想必你一定會是個大英雄啊。」

響沒說話。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只是把話題結束了。

光越來越亮。不是燈光，是一個從高處灑下來的金色光芒。

奏真瞇起眼。

踏入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不是房間。不是大廳。

是圖書館。

書架像城市的街道一樣延伸，一排接著一排，看不到盡頭。有些高到需要仰頭才能看到頂端，但頂端在哪裡？

奏真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響的眼睛睜得很大。不是興奮——是恐懼。

他低頭。金色的光照在地板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掐了掐自己的右手。

然後蹲下來，右手掌貼在地面。手臂上浮現青色的細紋，一閃一閃的，像某種信號。他的眉頭皺著，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奏真沒說話。他看著響的手在發抖。

明花轉頭看向守衛，聲音還有些虛，「請問……這裡是哪裡？我們不是要去避難所嗎？」

守衛撓了撓頭，「這裡正是避難所。只不過是異空間，一個由——」

「——由魔法師構成的異空間。」響打斷他，聲音有點緊繃，不像剛剛那般平穩。

他緩緩站起來，手臂上的青色細紋慢慢消退。

「這個圖書館是再現舊魔法帝國的王都圖書館。」他看著遠處那些看不到盡頭的書架，「也就是現在的世界圖書館。不用擔心，這裡是安全的。」

守衛愣了一下，聳肩。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啦。」他整理了一下腰間的佩劍，「至於其他老師或學生嘛……應該也在這個圖書館的其他地方。」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追捕入侵者了啦。」

他揮了揮手，「再見啦。」

唯愣了一下，也舉起手，輕輕揮了揮。

守衛轉身就走，腳步很沉，很快。沒幾步就消失在書架之間。

奏真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沒說話。

響也沒說話，盯著那些青色細紋消退的手臂，像在想什麼。

明花站在奏真旁邊，抓著她自己的袖口。

「……這裡真的是避難所嗎？」她小聲問。

奏真沒回答。

「應該是。」響說，「雖然看起來不像。」

他掃視四周。在那些書架之間，他看到幾個人影——穿著舊式長袍，在書架之間走動，整理書籍，低聲交談。沒有人看他們一眼。彷彿他們並不存在。

這裡不像是避難所。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

明花把手臂從奏真肩上挪開。

「行了，你不用再扶著我了。」她看向奏真，「你叫奏真對吧？」

奏真點頭。

「一直拖累你也不太好意思。」明花站穩，腳還有一點軟，但她沒再靠過來，

「我現在恢復得差不多了，至少可以自己走路了。」

她頓了一下。「謝謝你。剛剛幫了我那麼多。」

奏真點頭，「不客氣。」

唯看看奏真，又看看響，「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響沒立刻回答。他盯著自己手臂上那些正在消退的青色細紋，像在想什麼。

「我剛剛探測了這個空間的規模。」他終於開口，「但相較於現實中的世界圖書館，這裡的大小大約只有百分之一。」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那些書架。

「雖然還是很大，但至少不會迷路。」

奏真搖頭，「剛剛守衛說他去追捕入侵者了。我們要做的，是先確保其他同學的安危。」

明花視線撇到一位拿著書的長者，從書架之間走過。

她縮了一下，往奏真靠近半步，轉頭看向響。

「你說的是……屬於這裡的人？」

響沒回答。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咬著嘴唇，單手撐著頭。眼睛盯著地面。

奏真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明花。

「讓他靜靜吧。但我想——應該如你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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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站在響旁邊，小聲說，「希望其他人平安無事。」

響還是沒回應。他盯著地面，像在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響？」唯叫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沒反應。

「響！」她搖了搖他的身子。

他猛地抬頭，眼睛眨了一下，「怎麼了？」

「奏真他們已經先走一步了。」唯指了指前方。

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奏真和明花的背影已經走遠了，在書架之間越來越小。

他看著那兩個背影，忽然想起什麼。

「你今天就是要看完。沒看完不能睡覺。」

「別對孩子那麼嚴格。」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懂個屁。這才是教育。」

父親沒有再說話。

響低著頭，沒有點頭。那隻手沒有放在他頭上。

後來他看完了。但那本書他再也沒翻過。

響閉上眼睛。那聲音、那句話——都已經很久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

雙手把頭髮往後撥——又掉下來了。

他往上吐了口氣。

「走吧。他們還在等。」他對唯說，語氣很平。

唯看了看他，沒說話，跟在他後面往前走。書架在兩側往後退。響走在最前面，腳步很穩。但唯注意到，他的手握得很緊。

奏真看著那些書架，沉默了幾秒。

響先開口了，「分開找比較快。我帶唯去找科學班的，你和明花找異能班的。半小時後在這裡會合。」他頓了一下，「這樣效率比較高。」

奏真沒說話。他看著響——響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剛才那幾句話，說得比之前更快。

「好。」奏真說。

響點頭，轉身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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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塊黑色布幕從天而降。

幾人愣住的那一刻，布幕裡有個人影緩緩升起。

凌亂的棕色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戴著一張古老的面具，紋路看不懂。深紫色的長袍，袖口和下擺繡著暗金色的花紋。那身衣服，奏真從沒見過。

奏真盯著那張面具。他不確定底下是一張臉，還是另一張面具。

他掃了眾人一眼，視線最後停在響身上。

「我方才聽你們所說，你們稱這裡為異空間。」他的聲音很低，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倒也無妨。」

他看向響，「你的理解沒錯。這裡正是我透過聯想所創造出來的——」他頓了一下，「叫做『界式』吧。」

然後他轉向奏真。「至於黑髮少年——我有事情找你。」

奏真沒動，但手已經握緊了。

「你說你創造了這個空間？」他盯著那個人，「也就是說，你就是管理員？為什麼你有事情找我？」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理解能力不錯。」他頓了一下，「至於你的夥伴，我也清楚他們的位置。」

說完，轉身就走。

奏真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動了一下，又放下。

「那好。」他轉向響，「我們先分頭行動吧。半小時後這裡見。」

響點頭。他看了唯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快，比平常快。唯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奏真一眼。

奏真看著響的背影。他沒說話。

「走吧。」他對明花說。

明花點頭，跟在他旁邊。腳步還有點虛，但沒有再靠過來。

兩人往書架深處走去。周圍那些穿著長袍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人看他們一眼。

明花小聲問，「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

「他為什麼要找你？」

「不知道。」

明花沒再問。但她抓著袖口的手，一直沒鬆開。

書架在兩側往後退。越往深處走，光越暗。

奏真感覺得到——那個人在某個方向等著他。

不是幻覺。不是錯覺。

但他沒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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