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之名 - 02.米拉德雷的秘密 2-2

夜晚降臨，夏司這時才知道為什麼死神說必須要在這裡過一晚。

晚上的森林，水元素像是暴動一般，狂暴的橫衝直撞，除了這片被沙子包圍的範圍外，都會被攻擊。

夏司一開始還興奮的觀察暴動的水元素，但很快就膩了，森林安靜無聲，夜空漆黑的沒有一點光芒，他拉出包裹的整整齊齊的睡袋，攤開來準備睡覺。

死神升了一個小小的火堆，坐在一旁安靜的撥著木柴，火光映在眼底，熠熠生輝。

夏司看著死神欲言又止，死神向他瞥去一眼，「想說什麼就說。」

夏司搖了搖頭，「說了你也不會回答，而且還會嘲諷我，才不說。」

「呵。」死神笑了一聲，湛藍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那換我問你好了。」

「請問。」夏司稍微翻了個身，更加舒適的面對死神。

「你真的是孤兒？」

夏司苦笑了一下，「是啊。」

「嗯……你的魔法一出生就這麼強嗎？」

「應該是吧？」這夏司還真的不知道，他所待的孤兒院的院長，奉行絕不輕意告訴孩子過往的守則，他認為過往只會拖累現在前進的腳步，除非是攸關人生的大事，否則無論如何逼問都得不到答案。

死神沉默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看著夏司。

夏司被看得心裡發毛，不知道死神再打算什麼。於是他決定結束這個話題睡覺去。

「還有問題嗎？不然我睡了。」等了一會，夏司見死神沒有回應的打算，就轉過身去了。

「你見過神嗎？」就在夏司打算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死神幽幽的聲音傳來。

夏司猛然回過頭去，死神的表情非常的哀傷，哀傷的像是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人一般。

夏司愣住了，或許是被這哀傷的表情感染，他脫口而出：「我見過。」

「……是嗎。」死神卻沒有繼續追問，露出一個笑，「睡覺吧，穿越森林還要一段時間。」

夏司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死神回到自己的位子，轉過身背對他躺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個笑容隱藏了太多情緒，他看不穿。

他見過神嗎？

是的，他見過。這是他來到孤兒院第十二年發生的事，即使在孤兒院，小孩子間還是會有排擠的情況發生，而眼睛顏色詭異，與他人不一樣的夏司自然成了排擠的對象。那個時候的他只有一個朋友，是個有殘疾的孩子，右眼看不見、左眼視力低，左手臂短得不自然，左腳也一跛一跛，進來孤兒院的時間不久，沒有辦法融入已形成各種小團體的大家，夏司懷抱著好奇與渴求，向她搭了話。

穿著純白洋裝的她，模樣早已模糊，忘不了的是下著大雨的峽谷，跌落的孩子們。

是惡作劇過頭亦或是真的意外，夏司早已不在意，他跟那個孩子被逼到峽谷旁，正逢厄爾難得的大雨季，腳下的泥濘濕滑不堪，混亂中少女絆倒，扯到少年，兩人一起跌落深部見底的峽谷。

夏司的脖子上有一條傷痕，那是「代價」，活下來的代價。

跌落峽谷，因為有撞到樹枝，減緩了衝擊，落到地面時夏司是還有一口氣的。他掙扎的，想睜開眼看看女孩還活著沒有，滿眼的血紅和不遠處扭曲的人體，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女孩逝去的真相，低聲哭了起來。

他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遠去，身體的疼痛愈來愈麻木，直到他連眼睛都睜不開為止。

「醒來。」一個聲音突然闖入腦海，意識瞬間清明了起來。

「醒來。」那個聲音再重複了一次，低低的聲音聽不清性別。

「是誰……」夏司愕然的發現身體變輕鬆了，疼痛消失無蹤，連傷口也不見了。

「我就在你眼前。」

夏司聞言抬起頭──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明明前面都清晰的宛如昨日發生一般，但抬起頭後的記憶，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什麼也想不起來。

再來的記憶，是院長趕來峽谷救他，和那個孩子的葬禮。

儘管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夏司卻能肯定的說出，他見到了神。

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但他知道他見到了神。

夏司盯著死神的發楞著，許久不曾回憶的過去猛然湧上，女孩的死帶給他的衝擊與痛苦，讓他直到現在有點懼高，有點討厭下雨天。

神救了他，為什麼不救她呢？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夏司依然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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