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監浪漫譚 - 第二十五章：幾萬年了啦

「！」

八岐姬的內心轟轟蕩蕩，萬雷震鳴。

那句「我要從萬年的孤獨中把你拯救出來！」狠狠砸在了她早已冰封上萬年的心房之上。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原本死寂冰寒的世界突然被烈日陽光照耀！

八岐姬瞳孔劇烈晃動，此時高高在上的十三神器竟然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幾萬年了。

自神代衰退到終結，凡人只要提及她的名字，無不聞風喪膽，將八岐大蛇視為吞噬生靈，帶來瘟疫與毒沼哀病的兇神。

高高在上的神明把她推落深淵，將她視為工具；英雄們討伐她，不過是為了揚名立萬。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回頭看被深淵毒煞詛咒的她一眼，沒有人看穿在凶神之名下的只是一位絕望的小女孩。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

「瘋子......真是個瘋子.......」

八岐姬喃喃自語，或許連她自己本身都沒有注意到，她也正緩緩地朝著萊昂哈特的方向走近。

「彌以為本宮是誰？彌以為本宮身上這累積了萬年的詛咒毒煞是靠彌一個人能夠承受的嗎？！！」八岐姬氣急敗壞地想要阻止步步靠近的萊昂哈特，對著如太陽般熾熱的少年厲聲道：

「彌這愚蠢的少年.......彌會死的啊！」

「那又怎樣。」萊昂哈特正視著八岐姬的眼睛，意氣風發，天正凜然。

是啊，那又怎樣？

他本該在那個雨夜中喪失性命，但他僥倖的在神州大陸上醒了過來；他本該在飛升時力抗天道力竭身亡，但他在這裡，在西大陸醒了過來。

他的人生本來就是意外的恩典，如果還要處處戰戰兢兢，步步為營，那何來活的精彩？不精彩，那麼如此折騰好幾輩子又有什麼意義？

萊昂哈特心中思緒感慨，腳下又是踏出一步。無數冰晶爆散，化作漫天螢亮的光粒。

他又跨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頂著暴風雪，迎著雷天轟隆與滾滾黑雲，一步一步，昂首闊步、抬頭挺胸地走向了白髮的美人。

「如果您真的不需要我，那麼您為什麼要朝我伸出手，又為什麼要流淚呢？」

八岐姬愣神地摸著自己的臉頰，冰冰涼涼的，些許濕潤，她真的哭了。

恍惚間，一幕幕埋在靈魂最深處，永遠不想回憶起的過往如潮水般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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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神代昌盛，最為繁華的歲月。

那時的八岐姬還不是萬人畏懼的兇神，只是一個剛從天地間孕育出來的神靈生命。

因為體內天生流淌著能淨化深淵毒煞的純淨力量，她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眾神視為淨化的女神，將她扔下深淵。

在險些被深淵吞噬，力求生路的八岐姬爬回來時，渾身包裹的恐怖煞氣竟被視為不正之祟、災禍之神。

「滾遠點！別用妳那髒兮兮的身體污染了大源！」

「真是噁心醜陋，大源怎麼會有這等污穢的怪物？」

「仍回去，把她扔回深淵去！」

神殿之上，神明們咒罵著。祂們用神力凝結的鎖鏈將她牢牢捆住，將八岐姬從光輝萬丈的大源，丟入了底下的深淵深處。

八岐姬記得。

她一直記得那時流下的淚水，那是不甘的情緒，那時候自己為什麼會受到這種待遇？

少女蜷縮在深淵毒沼中，抱著雙膝，哭得紅腫的雙眼遙望著遙不可及的天穹，她緩慢地向上方伸出手，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

哪怕只是拍拍她的頭，跟她說一句「妳不是怪物也好」。

但回應她的是什麼？只有神明們偶爾無聊投擲的雷霆，與不知真相的凡人丟下的石頭。

「沒有人需要妳。」

「妳的誕生，本就是世上最大的災厄。」

久而久之，八岐姬不再掉眼淚，她用冰冷偽裝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在深淵下吞噬淨化著這裡的詛咒毒煞。

直到神代衰退，深淵消失，八岐大蛇凶名也逐漸從人族的歷史中被淡忘。

至始至終，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拯救她，少女也早已學會了不再盼望。

.......

「八岐大人，把您的手給我！」

八岐姬呆呆地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又看了看少年的眼睛，她從萊昂哈特的眼中看到了不帶有任何迷惘的真誠。

啪搭。一滴冰晶淚珠從她眼角滑落臉龐，最後滴落地面。

向來冷漠拒人的八岐姬高貴清冷的冰山面具，終於是在這一刻破碎瓦解了。

「......真是個大傻瓜。」

八岐姬視野徹底被滾落的淚水模糊，不在是背負著萬年凶煞的兇神八岐大蛇，她回到了那時祈求天穹降下救贖的那個瞬間，而這次一隻手向著深淵地下的她伸了過來。

她伸出了自己那隻纖細的手。

「啪！」兩手相握。

就在這個瞬間，契約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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