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柳仙師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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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女人緩步走著，手中那把摺扇輕晃之間，威壓又更盛幾分。他儀態雍容，雙眼裡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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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三人，兩位略顯焦急，一位滿是疲態。正是白老爺、陳雯熙，以及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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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雯熙見到自家兒子，一個箭步向前將其將其護在身後，長滿厚繭的手指熟稔的捏起了劍訣指著女道，語氣冷然：「身養厲鬼，蠶食心志。芳心，你好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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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師眉頭緊蹙著，倒不是為了陳雯熙，而是她後方那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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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女人行事從容，周身的玄氣也不甚濃郁，但那股危險的氣息卻藏不住，令人心裡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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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高人膽敢插手明道辦事？」女道語氣滿是尖銳，眼裡充滿殺意。但唇舌上的攻勢宛若棉絮輕輕拂過女人，不痛不癢，並不值得在意。女人眼神似深潭，語氣平靜，道：「你上面那一位見了我也要稱一聲府主，你認為我如何不能插手？」
楊大師眼底終是流露出一絲恐懼，礙於身分，唇齒間勉為其難的擠出兩字：「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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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白衣女人沒有應答，明眸秋水望向天空，她玉指微抬，朱唇輕啟，輕柔的喊了一聲：「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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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一聲鳥鳴，只見紅鳥從樹叢中冒出頭，牠眼神還在旋轉，看來方才那一擊牠受了不小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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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振翅，最終落在女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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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無意冒犯紫燕，還請您不要插手此事。」楊大師收起了過往的鋒芒，語氣卑微，不過神色裡的寒光仍未消散。而女人仍是沒做回應，神色淡然，卻散發著極端可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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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旗袍女人明眸抬起，輕聲道：「你可知你想殺的人是何身分？」她眼神望著一旁的陳雯熙，接著掃過陳子雲，視線最終落在女道的眉宇之間，眼神雖說沒多大變化，但那股壓迫好似一位大臣逼迫庶民給皇帝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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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仔細端詳，少年的臉龐，赫然與陳雯熙有六七分神似。心中赫然浮起過往這位人人敬稱仙師的女人，執劍闖蕩江湖的模樣，神色略顯尷尬。當今風水界，能與這位名震天下的仙師有所牽連，似乎也就一人。她低聲問道：「您是柳嫦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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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女人緩緩開口道：「我是何身分並不重要，重要的應當是這二位的身分。」語畢，她視線落在張采妍以及陳子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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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答之間，氣溫降了許多。原來女道早在先前就在計畫如何脫身，背在身後的手已然掐了數次請鬼訣。她雙眼忽然緊閉，數息後睜眼，已然是一片漆黑。呼吸一吸一吐之間，雜亂不堪，彷彿第一次用這身體似的，無法自然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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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開口，聲音似是砂紙磨動，沙啞且難聽：「吾當今修至鬼道七境，想阻她的大計，你如何有那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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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女人看著一切發生，秀眉微微抬起。她蔥白玉指捏起雷訣，說道：「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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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宛若離弦之箭般飛速，手中七星劍輝動，劍氣呈現熱火狀，但周遭並無半分熾熱，甚至在劍身上，結出了厚厚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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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嫦娟周身充斥著驚雷，層層疊湧如錢塘大潮一般的氣勁，源源不絕的散開。方才抑制住的玄氣好似脫去枷鎖，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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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不斷，一瞬間白芒在眾人眼前閃爍了數息，才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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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師來不及靠近柳嫦娟，就直接被她手中的雷電給轟飛了，這女人的道行，究竟多高？她內心暗道，同時升起一股恐懼感。若這位府主有升仙境八品的實力，那便是他有七境的修為也難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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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餘芒過了許久才散去，待得恢復視線，女道那狼狽的模樣才印入眼簾，半身傷痕累累，半身焦黑模糊，甚是可怖。她以氣聲道：「明道傳世千年，師祖一句良言訓誡：『凡事留後手』，我常記於心，從未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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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舉著七星劍，劃過手掌，接著迅速的在地上畫出了一道艱澀難懂的符文。她口中念念有詞，地上那道符文閃耀光芒，迅速的延伸出許多紅線，竟是連結到先前她布下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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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燒了她的陣法了嗎？」陳子雲問道，柳嫦娟看了一眼，應道：「焚不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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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鳥聞言，在她耳邊啾了一聲，柳嫦娟秀眉微蹙，喃喃道：「你已經把聖血滴入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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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沙啞的輕笑著，眉眼間盡是戲謔，道：「老早便知柳大師天資聰慧，不過怎就沒料到破我大陣的關鍵，不只是聖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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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劍指蒼天，大喝一聲，只見一旁的白靈發出尖銳的叫聲，她手捧心口，面色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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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吐白沫，指尖有黑血滲出。如此症狀，神似大周南方的一種著名的民俗法術，養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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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白老爺抱住白靈，望著她顫抖的身子，心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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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嘔出一口鮮血，身子上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纖細如毛的小蟲子，自她身體裡竄出。氣息漸弱，哭喊聲愈發細微。少女終是在老人懷裡失去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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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醫者，老淚縱橫，泣不成聲。行醫濟世近半百年，如今看著自家閨女倒在懷裡卻無能為力，僅能雙眼望著眼前的女人，說不出半句話來，盡是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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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嫦娟秀眉緊蹙，道：「劍還在身，我就有辦法救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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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雙手捏訣，然後白靈眉心有一道劍影被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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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嫦娟並未慌亂，只是目光掃過白靈腰間那把桃木劍別飾。那炳短劍正散發著溫潤的青光，一股無形吸力正與楊大師的邪術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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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師眼神冷冽，伸出漆黑指甲，一個閃身朝著白靈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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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宗，萬氣本根...」柳嫦娟指尖出現一道耀眼的金光，她揚手一揮，一條金線直接飛出纏住楊大師身子，她劍步向前，折扇重重的戳在楊大師的腹部，只見一道黑影直接被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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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嫦娟動作不止，玉指飛快捏訣，那道黑影身下迅速出現一個紫色法陣，法陣運轉，數道符文顯現，重重的印在黑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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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破手指，虛空畫符，轉眼間符令成形，她嬌喝一聲：「收！」那黑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給吸入符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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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雯熙來到柳嫦娟身旁，問道：「她怎麼辦？」柳嫦娟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楊大師，應道：「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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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仍在一旁抱著冰冷的屍體，柳嫦娟蹲下身望著白靈，道：「白老爺，你放心，我有辦法救活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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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啜泣著，抱著白靈的手又緊了些，抬頭一看，發現眼前的女人神色異常冷靜，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聲音顫抖，問道：「當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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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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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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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泥土路筆直向前延伸，周圍生長著黑灰色的低矮植物，此地天陰沉沉的，偶有陰風吹過，格外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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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雙手抱胸，正瑟瑟發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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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地方？」她想起了先前在山裡發生的事，身體不停顫抖，一股恐懼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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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好似沒有盡頭，她一直盲目的走著，走得腳都酸了。突然一陣強勁的陰風襲過原野，兩旁樹叢被壓倒，她看見一雙猩紅的眼睛正直直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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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的主人緩緩站起身，不如過往那隻斷了身子的邪祟，這東西人模人樣，不過鬼氣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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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白靈問道，那人沒有說話，身形一閃，一瞬間竟離她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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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張開嘴巴，大得不可思議，露出了一整排的獠牙，他的牙齒一排接著一排，密密麻麻的佈滿整個口腔，甚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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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不再猶豫拔腿狂奔，那人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但是卻捲起了滔天陰風，陰氣威壓震飛了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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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身後陰氣迅速凝聚成數把劍影，隨著那人的手落下，劍影也迅速的朝著白靈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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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白靈神色冰冷，只見她轉身奮力踏出一步，腳下瞬間展開一個金色法陣，她順手摘下身側的木劍掛飾，剎那間木劍迅速伸長，變成了一把氣勢不凡的桃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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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劍冒著金光，數不清的金色符文攀在劍身，散發一股滂薄的浩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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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踏出，身下陣法隨之前進，只見她一劍突刺，劍氣飛速射出，空中劍影瞬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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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身姿不停，左手掠過口袋，三枚金針現於手中，她右手力量猛如虎，桃木劍在她手中使得剛猛迅速。只見她擲出金針，正中那人的眉心與雙眼，她再一劍突刺，刺穿胸口，最終那人化為黑氣破碎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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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神色冷漠的望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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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股疲憊之感襲上全身。望著自己的雙手，此時桃木劍又變回掛飾的模樣，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神威也蕩然無存。這是怎麼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似乎方才那些事只是一場夢，但卻又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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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沉的話語出現在白靈身後：「白姑娘。」她回身一望，那是一位身穿白袍頭戴斗笠的男子，男子渾身上下帶著一種陰森的氣息，露出來的一絲肌膚，慘白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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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都在等您呢，同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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