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們聊到很晚,小嫣是家裡的長女,年紀輕輕就必須幫忙帶弟妹、協助家務,也因貧困沒有上學而不太識字,她說與我相遇的那天是過年前,帶著弟妹上街採買一年僅一次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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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天空正下著雪,我卻看見一個穿著名貴的女孩在路邊哭著,頭上已蓋上一層白雪,顯然在街上逗留許久,靠過去問才知曉原來是走丟了,我靠著衣物判斷應是權貴人家,於是牽著與弟妹們一起幫您尋找家人,幸好就在兩個拐角遇見了慌忙的老爺。」小嫣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依著長姐的本能幫助了年幼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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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哭喊著老爺,小手卻始終不放開我的衣角,直嚷著要我跟您回家,否則就賴在原地不走,老爺迫於無奈只好請我帶著您們回家,與我爹娘商量後,決定將我買下做為您的貼身丫鬟。」她垂頭、手絞著衣袖,眼眶似乎微微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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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也能夠理解,畢竟突然被帶離原有的家,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生活,我覆上她的手:「小嫣辛苦妳了,過去的紫兒這樣任性確實不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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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小姐,我很感激,這筆錢幫助了我的家、讓弟妹都能健康長大,田地亦能真正買下作為自己的使用,不需再繳交租金予地主,使得生活改善了非常多。」她抬眼,眸裡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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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會非常想念家人吧?我印象中自我穿越過來後,似乎沒見過妳回家?」我回想了一下,在這裡的時間將滿兩年,好像都沒聽過小嫣提過回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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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老爺及您離開時,我就下定決心將鄭府當作自己的家,雖然我仍會把部分月錢寄回,但沒想過要回去……」雖然小嫣這麼說著,但淚珠卻掉了出來,一顆又一顆,讓她伸手不斷抹著:「哎,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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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明白,還是想家吧?我不是過去的那個紫兒了,真的想回去就隨時提,我又不會吃了妳。」我輕拍了拍她顫抖的手,隨後被緊緊抓住,聽著她愈哭愈大聲,不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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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起來,我現在也很想我的家人呢……我仰頭望向窗外,潔白的月娘照耀著,略感孤單,為了不讓這樣的感受蔓延,便藉口想睡,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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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房門外突有動靜,小嫣立刻驚醒,戰戰兢兢地搖醒我並示意別出聲,站起將我護在身後、隨手抓起簪子面向門扉,大聲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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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綠,您、您們救起的偷兒……有怪異之人闖入宅院裡了……」門縫傳來小綠刻意壓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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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來人啊!有刺客!」我倏地翻下床,揭開門閂大喊,旋即驚動一家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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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老爺、保護小姐!」
「抓拿刺客!快!」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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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指揮與衛兵立刻追了出去,看到一條黑色人影在屋頂穿梭,見追兵愈來愈多便扔下一顆煙霧彈,一陣帶著刺鼻味道的濃煙竄起,試圖阻止衛兵們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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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衝到拿著弓箭的衛兵旁,一把搶過弓箭、瞄準刺客,屏氣凝神,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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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那道身影墜落,一干衛兵追了出去準備捉拿對方,我亦拖著所有人趕快奔出宅院,待煙霧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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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兒,妳沒事吧?爹爹看看。」爹爹立刻抓著我轉身,深怕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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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爹爹無須擔心。」我揮揮衣袖,顯示完全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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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可真是嚇死小嫣啦!」小嫣直抓著我的手臂,雖然知道我不同於一般的黃花閨女,但也沒想過會如此大聲吶喊,嚇得她又差點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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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亦安撫著所有人,指揮等煙霧散去時須檢查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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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您為何信我?」此時,猶如隱形人的小綠在我身旁出現,原本蓬亂的髮已被家僕修剪整理、洗過澡並更換乾淨的衣物,看起來是個大約十歲的孩童,只是神情如同初見帶著一點怯懦,不太敢與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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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信?」我語氣堅定,直瞅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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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我是偷兒……從沒人信我的話,就算我沒偷也說是我做的……」小綠頭愈垂愈低,身體像洩了氣的皮球般凹起,像是把所有事物隔絕在外,只有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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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移步伐於他的面前蹲下,態度嚴肅:「看著我。」對方略抬眼,見我直視立刻閃避視線,我又加重語氣:「看著我,這是真正的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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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才不是偷兒!我不要當偷兒!」小綠似是被觸及內心深處的不堪大喊出聲,淚不由自主地流下,過於激動的情緒讓其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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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真正的你,在這裡。」我的食指輕觸他的胸口,隨後站起昂首道:「只有你可以決定要成為怎樣的自己,只要你決定自己不再是偷兒,那就永遠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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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相信你。」我轉頭對其輕笑,小綠微征,隨後亦開口笑了出來,大聲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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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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