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異界開局一把牛刀 - 第十二章｜灰霧邊緣

第十二章｜灰霧邊緣

霧又厚了。

不是早晨那種潮霧，而是一種貼著皮膚的灰。它不濕，反而乾，像細細的粉末，從空氣裡無聲落下，落在睫毛上、衣襟上、刀鞘邊緣。

林野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火。

火堆旁還有灰，但木柴點不著。火石敲出火星，落在柴上，像落進泥裡，一下就滅。

「門還在喘。」他低聲說。

虎大揉著眼睛走出來，臉色比昨天更難看。他看見熄火的柴堆，心裡先沉了一截。

「哥……今天真的要去？」他問。

林野沒立刻回答，只把牛刀插回腰間。那動作不快，但很穩，像把自己最後的安全感卡在身上。

「不去就不知道霧會怎麼變。」他說。

虎大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一個字：「好。」

虎二在旁邊站起來，甩了甩頭。牠肩側的傷已結痂，黑色褪了一些，但仍會下意識避開用力。牠聞著空氣，鼻孔微微張合，低吼一聲。

不安。

文太從陰影裡挪出來，肚皮貼地，慢吞吞，像是昨夜吞太多門影獸，胃裡還沒消化乾淨。牠走到林野身後停下，腹部微微起伏，一股穩定的感意擴散開來，像把躁意壓回地面。

虎二的尾巴仍低，但至少沒有炸毛。

林野看了文太一眼。

「走遠一點，別亂吞。」他說。

文太眨了眨眼，像沒聽懂，又像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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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的據點更空。

撤離的人更多。連收購棚都收起一半，原本熱鬧的買賣像被霧吞掉，只剩幾個守著貨箱的商販，眼神發緊。

有人看見林野要進山，低聲罵了一句「瘋子」，也有人用那種混著羨慕與害怕的眼神盯著他。

林野不回應。

他知道這種眼神代表什麼。

門附近的資源很值錢。

但要拿到，就得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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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據點後，路越走越冷。

不是溫度降，而是空氣變「重」。像胸口被壓上一塊石頭，每次呼吸都要多用一點力。

霧開始變灰。

灰得不均，像有人把灰燼撒在空氣裡，濃淡一塊一塊，讓視線變得破碎。

虎大一步步跟在林野後面，巨錘背在肩上，卻不敢輕易放下。他的手心一直出汗，握柄握得更緊。

「哥，這裡真的是安全帶嗎？」他小聲問。

「還沒到。」林野說。

他記得爺爺說過：靠門越近，越像走在刀背上。安全帶不是安全，只是「暫時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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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線到了。

那條邊界像被畫出來一樣。

外面草色還算正常，裡面草色暗沉，葉尖像沾了灰。踩上去，葉子會發出細微的碎聲，像踩到乾掉的骨粉。

林野停下，抬手示意。

虎大立刻停，虎二伏低，文太也停。

霧裡沒有聲音。

安靜得像整座山把耳朵捂住。

林野在心裡數了三息，才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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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灰霧區的瞬間，感覺立刻不對。

耳朵像塞了棉，遠近聲音全被壓扁。風聲變悶，連腳踩葉子的聲音都像從水下傳來。

虎大皺眉，低聲罵：「操，耳朵真的怪……」

林野沒回他，只是把呼吸放慢。

他在找一種節奏。

這裡不能急。

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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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到一刻鐘，虎二忽然停住。

牠鼻孔猛地張大，背脊微微弓起。

林野順著牠的視線看去——

霧裡有影子在移動。

不只一個。

是群。

「來了。」林野低聲說。

虎大喉嚨滾動：「很多？」

林野伸出兩根手指。

「至少六。」

這不是普通獵場。

灰霧邊緣，異獸開始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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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頭衝出來時，林野看清牠的形狀。

像狼，又像狗，骨架更粗，毛色灰黑不均，眼白過多，嘴角拉出一條不自然的裂口。

灰霧躁犬。

牠衝刺的姿勢很低，像貼地飛。

林野側身一閃，牛刀沒有劈，直接刺。

他把刀尖送進對方頸側縫隙，避開骨，避開硬皮，從最軟的地方進去。

一刀。

灰霧躁犬倒地抽搐。

血落在草上，顏色暗得像墨。

虎大愣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看林野殺，但每次都還是會被那份「冷靜」震住。

那不是狠，是熟練。

像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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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頭從側面撲來。

虎大抡錘砸下。

砰——

一聲悶響，異獸被砸得翻滾，但沒死，反而尖叫著再次爬起。

灰霧裡的東西，痛覺像被削弱。

虎二撲上去，咬住後腿筋。

牠咬得準，像學會了林野那種「找縫」。

但牠受傷的肩側一扯，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第三頭躁犬猛地衝向虎二的脖子。

虎大臉色大變：「虎二！」

林野的刀先一步到。

刀背一磕，硬生生把那頭躁犬撞偏。緊接著刀鋒回拉，切開牠的喉。

血線噴出來時，林野已經轉身面向第四頭。

他開始算節奏。

不是「殺」，是「清」。

灰霧區不能拖。

拖久了，會引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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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頭、第六頭同時逼近。

虎大喘著氣，巨錘砸得手臂發麻，卻越砸越狠。他的眼神開始變得不一樣——不再只是害怕，而是有了「必須扛住」的狠。

虎二貼地移動，繞後咬腿，配合虎大。

文太一直沒動。

牠伏在後方，腹部起伏規律，穩住虎二，穩住虎大，也穩住林野的呼吸。

像一面看不見的盾。

但林野知道——

如果再拖下去，文太就不得不吞。

而吞下去的東西，會讓牠更像門。

他不想太快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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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頭躁犬被林野連續刺穿頸側。

戰鬥結束時，霧仍濃，周圍卻安靜得可怕。

虎大跪在地上，喘到發抖。

虎二舔著嘴角，耳朵仍朝霧深處轉動。

文太打了個嗝。

林野抬手示意停。

「別放鬆。」他說。

因為灰霧區的戰鬥結束，通常只是下一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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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檢查屍體。

灰霧躁犬的肉發灰，不值錢，但牠們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種微硬的結晶。

林野用刀尖剖開，挖出一顆。

灰晶。

半透明，像凝固的煙。

握在手裡時會微微發涼，像裡面有一點空間在呼吸。

虎大眼睛亮了：「這就是灰晶？」

林野點頭。

他沒急著高興。

他先在心裡算價值。

灰晶可以賣錢，能換藥、換裝備、換情報。

但灰晶也意味著——

他們已經踩進門的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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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灰霧邊緣繼續走。

林野刻意不往更深處去。

他在找「安全帶」。

那種區域通常有兩個特徵：

一，霧濃但不亂。

二，異獸少，但植物怪。

走到一處岩壁下時，霧忽然變得比較平整，像被某種力量壓住。

林野停下。

他的耳朵又開始聽得清楚一點。

虎大也察覺了：「這裡……好像沒那麼壓。」

林野蹲下，用手摸地上的苔。

苔蘚很冷，卻不是濕冷，而是一種乾冷。

像貼著冰的石頭。

「到了。」他說。

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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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霧裡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像有人在耳邊吐氣。

「……回來……」

虎大猛地抬頭，眼神發直。

「你……你聽到了嗎？」

林野沒有回答。

他也聽到了。

不是幻覺。

那聲音不是從空氣來的，而像是從腦子裡直接冒出來。

虎二低吼，毛微微炸起。

文太腹部的紋路亮了一瞬。

像回應。

林野的手慢慢握緊牛刀。

他明白了。

灰霧邊緣不只是危險。

門在試著「叫人」。

叫誰？

叫那些有空的、能裝的、能吞的。

叫文太，也叫他。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跳壓下去。

他對虎大說：

「記住這裡。」

虎大聲音發乾：「記住什麼？」

林野望向霧深處，那裡像有一片黑，比霧更黑。

「門的方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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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虎大一路沉默。

虎二也沉默。

文太依舊慢吞吞，像一切都跟牠無關，但腹部紋路比早上更清晰了一點點。

林野走在最前面，心裡一直在重播那個聲音。

「回來。」

回哪裡？

回門裡？

還是回某個本來就該屬於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確定一件事——

門不會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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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據點時天色已暗。

林野把灰晶放進袋子，收好。

他看著那幾顆半透明結晶，心裡沒有喜悅，只有更清晰的危機感。

收穫是真的。

危機也是真的。

他把牛刀放在膝上，抬頭看灰霧線方向。

霧更濃了。

像一張口，正在慢慢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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