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第八章襲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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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蜥群開始踏步。厚重的腳掌踏在地面上，節奏低沉得像戰鼓，一下一下敲進胸腔，我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倒數還剩九分鐘。

第一頭龍蜥嘶吼著衝了過來。層層疊起的鱗甲覆蓋在牠的身體上，像一塊高速飛來的活體鐵塊。

我沒有閃，雙手張開，正面迎了上去。

轟——衝擊力狠狠撞上我的手臂。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我的雙腳硬生生在地上犁出兩條深痕。

但我沒有退，我抓住了牠。

說實在的，真的很麻煩。只要啟動饕餮內甲，我可以在第一秒把這些龍蜥捏成粉末。

但那樣不行。一旦我展現出壓倒性的戰力，牠們的鬥爭心就會崩潰，人質也會被立刻處決。

「真是麻煩……」

我低聲嘆了一口氣，龍蜥再次撲了上來。我順勢抓住牠的身體，腰部一沉，像摔角選手一樣把那巨大的身軀整個翻起——轟！

龍蜥被我狠狠砸在地上，塵土四散，我沒有追擊。只是拍了拍手，站在原地，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NIB裝甲的核心發出一聲低鳴。我抬起頭，看著那群龍蜥，勾了勾手指。

「你是沒吃飯嗎？」

龍蜥果然回應了我的挑釁。牠低吼一聲，再次猛撲過來。我側身一閃，衝擊擦著肩膀掠過。

NIB在手中凝聚成一把黑色長劍，我順勢一劍斬過牠的背脊，紫色的血瞬間濺了出來。龍蜥猛地回頭，死死瞪著我，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

如果硬要翻譯，大概是。

「卑鄙的小人，竟敢用武器。」

我其實很想回牠一句。明明是你們一群圍毆我一個，到底哪裡卑鄙？但我忍住了。

只要我防守的太明顯，外圍那些龍蜥很快就會察覺我在拖時間。那樣只會讓牠們的耐心更快耗盡。

只能說——這群蜥蜴真難伺候。

背部負傷的那頭龍蜥低吼了一聲，慢慢退了下去。背後受傷似乎是戰士的恥辱。

……這是哪個年代的武士精神。

奇怪的是，牠退場後，並沒有新的龍蜥補上，四周反而安靜了下來。

不太對，這種反常的停頓，只代表一件事——破空聲忽然響起，一柄黑色長槍從遠處直射而來。我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反手抓住槍桿。

……糟了忘了演戲。

這一槍明顯是試探。那種速度，如果不稍微認真一點根本擋不住。我抬頭看向長槍飛來的方向。

時間還剩六分鐘。

看來——我的拖延，被看穿了。

黑色的烈焰從長槍上猛然爆發，我故意裝作慌亂，把手中的長槍甩了出去。

「別演戲了……」

聲音低沉而清晰——人類的語言。

我眉頭微微一皺，果然。這群龍蜥背後另有其人。龍蜥們忽然整齊地分開，排成一列，低下頭顱，像是在迎接某個不敢直視的存在。

黑影從遠處慢慢走來，隨著距離拉近，那股氣息也越來越清晰，黑色的火焰在他身邊緩緩燃燒。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能將物質一點一點分解的黑焰。

人類般的身形，惡魔般的頭角，漆黑鱗片覆蓋著皮膚。

以及——那身黑紅交錯的鎧甲。我終於認出來了，那身裝束，本身就是一種象徵，象徵著人類的恐懼——黑翼騎兵。

「奉黑翼之冠之命，在此滅絕你們。」

黑翼之冠，亞人的頂點。黑翼騎兵軍團的統帥，也是龍之國度——歐斯的王。

……事情比我們想像的更糟。

如果那傢伙真的下令了，那就不是單純的襲擊了而是戰爭。我快速在腦中整理情報。

第一件事，黑翼騎兵從來不會單獨行動。既然眼前出現了一名，那代表附近至少還有其他單位。

而能單獨行動的騎兵——很可能是軍團長階級。

第二件事，黑翼騎兵的坐騎是黑龍。牠們的飛行速度，幾乎和噴射機一樣。從歐斯飛到賽非魯——不需要半小時。

我們的掃描系統根本偵測不到那麼遠的威脅，也就是說。如果黑翼騎兵真的出動了軍團。

那現在——他們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人族的戰士。」

「收起你那愚蠢的小心思。」

「你拖延時間，是想救人質吧？」

我當然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如果對手是黑翼騎兵——人質的結局只會有一個。

死。

我抬起手，直接打斷了他。

「剩下那句就免了。」

通訊頻道裡短暫沉默了一瞬，鏡顯然也聽完了整段對話。然後，她下達了新的命令。

「除孤狼外，其餘戰鬥員——立即返回賽非魯。」

「任務目標變更。」

一秒停頓。

「死守賽非魯。」

已經沒有對話的必要了。黑焰收束，那柄長槍重新回到他的手中，這就是答案。

黑翼騎兵的作戰方式，我從來無法認同，他們掠奪領地上的一切生命，勝者啃食敗者的殘軀。將那份能量，化為自身成長的養分。

人們說——黑翼騎兵所到之處，寸草不生。那股黑煙會把一切徹底燃盡。

……我不想承認，如果這是真的。那賽非魯也會變成那樣。我深吸了一口氣。

「型態轉換……」

「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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