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終結》 - 第四章遊戲高手#1

虹橋都市的外圍燈光像是星河一般延展開來，高架軌道與光橋交錯，遠方的城市輪廓逐漸清晰。

我們一路上沒有交談，坐在前座的我時不時透過後照鏡觀察她的反應，很乖，沒有把這台車拆了。

她的目光被賽非魯的夜色所吸引，這很正常，這座城市就是如此的美麗，這時打擾她的興致可不好，才怪……

當我這麼想時一聲聲的吃什麼？你請客喔？我想吃貴一點的，喔對了我可不吃香菜。

說實在的我蠻想扁她的……

我現在非常困擾的不是那個身後一直吵著吃大餐的悠奈，而是時間。現在文職人員已經下班了，所以說正式入境的手續基本上有些問題。

在這段期間我搜索了CIB的資料庫，悠奈的所有資料都沒有在裡面，身高、體重、外貌、姓名連這些都找不到，想想也對一個連懸浮汽車都沒看過的少女，怎麼可能會紀錄上。

我打斷那個後座討飯女的興致，說了一句。

「會不安嗎？」

語氣很輕。甚至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這句話到底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把一個沒有任何紀錄的少女，帶進這座制度嚴密、每一個呼吸都會被記錄的城市。

這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車窗外，霓虹燈光層層疊疊展開。虹橋都市的輪廓逐漸清晰，高樓之間流動的光線，像是一片會呼吸的海。

悠奈沒有看我，也沒有馬上應答。

她的目光轉向那些燈光，夜色映照在臉龐，眼神中閃爍著一道道的虹彩。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不安？不可能。」

她眨了眨眼「這不是很有趣嗎？」

我愣了一下。

「是嗎…」

話落下後我沒有繼續提問，也算是不想打擾她，那種眼神我以前也有過，那是對於生活的期待，但相反的進入虹橋都市後我就再也沒有露出那個表情過了。

我再次拉起聊天視窗，確認了老大的定位。很好她還沒離開燈塔。

這短短的十幾分鐘令我坐立難安，但一想到鏡還在至少讓我安心多了。但也很害怕鏡與悠奈會碰撞出什麼火花。

在我回過神來已經到達目的地了。我回頭確認後座的悠奈，她消失了？我擦了擦眼睛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沒錯連車門都沒有開啟，憑空消失的。

這個少女應該不是我孤單太久出現的幻想吧？

不，不可能，是魔法。她的魔法是什麼這件事早該確認才對，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詢問的那刻她就會跑了。

這種時候，我非常清楚——所謂最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啟動異常報告。將未登錄生命體列入監控名單。必要時，納入通緝程序展開柔性追捕。

當然，前提是她沒有殺人。

流程很清楚，條文也很完整。我甚至可以在腦內模擬出接下來的每一步。但問題在於——她能在我身邊直接順移離開。

這代表什麼？代表這座城市裡，能夠抓到她的人少之又少。

甚至包括我。

如果我現在通報，那她接下來面對的，就是整座城市的追蹤網。

我站在車旁，夜色中的燈塔高聳而冷靜，只要我動動手指。一切就會變得簡單，也會變得不可逆，我忽然意識到，真正糾結的是我到底想不想抓她。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回到最熟悉的狀態。推演，以動機推斷行動。

她現在最優先的需求是什麼？

吃飯？不可能。沒有 CIB，在虹橋都市裡連最基本的交易都做不到，那她要去哪？

藏身處？情報交換？還是臥底？。

該死，我竟然大意了，那群鬣狗型亞人的行動，時間點太巧。她的出現，有太多不合理。

空白紀錄，高階空間魔法，能在焦土中存活。在我身邊無聲順移，這些條件疊加起來，已經不是「運氣好」可以解釋的。

她一直在模糊我的思考方向。

錢財。賠償。新奇感。

她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無害、現實、甚至有點可笑的少女。而我，竟然真的開始在算賠償。

爛透了我。

我睜開眼，心跳重新穩定。如果她是亞人的棋子。那麼我現在做的每一步，都可能在替對方開門。

理性壓過了感性。這件事不能再拖。我打開 CIB，準備聯絡鏡，就在通訊介面剛展開的瞬間——車頂傳來輕微的震動聲。

是一個人輕輕的踩在上面。

我猛地轉頭。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現在車頂邊緣。夜色下的霓虹燈光映在她的白髮上，像是落了一層微光。

她俯視著我。

「孤狼先生。」

「我還是比較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她微微歪頭「剛剛想把我抓到什麼監獄之類的地方吧？」眨了一下眼「可騙不了我喔～」

我盯著站在車頂邊緣的悠奈，被城市的霓虹映成一抹流動的光，夜色為她鋪開舞台，她像主角。

而我，像是被拉進劇本的人。

她露出一個燦爛到讓人牙癢的笑。

「我們來賭一把。」

我沒有說話。我的頭有點痛，局勢在短短幾分鐘內翻轉了太多次。戰場、少女、空白紀錄、順移消失。

而現在——賭局。

我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但她那副勝利者的模樣，讓人不太舒服。這個少女太跳痛了，她的思維像流水，沒有固定形狀。

但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流水再怎麼分散最後一定會往某個方向匯聚。

少女的話也像是印證我的猜想。

「我不喜歡輸的感覺。」

「剛剛在錫安，我輸了。」

「現在我要討回來。」

果然少女的最終目的就是這個，對於「勝利」的渴望，在森林時她不提起戰鬥就是為此，她在找一個最佳時機，最佳地點，與我來一場較量。

這個少女，不，悠奈。果然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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