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無雙！夢想是成為棒球二刀流王牌的我，背後靈竟然是江戶第一花魁？ - Chapter 060 狂風停止後的沈默，與長耳族無法輕易交付的信任

Chapter 060 狂風停止後的沈默，與長耳族無法輕易交付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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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那根食指，輕輕點在艾莉絲眉心的那一瞬間。

原本幾乎要將我們絞成碎肉的狂暴劍刃風暴，彷彿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由於我胸口那條連接我和娜娜的「星鍊」正處於高度活躍的魔力連結，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強行捲入了一場名為「記憶共享」的洪流之中。

海量的畫面，夾雜著強烈的情感波動，像決堤的潮水般湧入艾莉絲的腦海，同時也同步映射在我的視網膜和意識深處。

那不是像看電影那樣冷冰冰或旁觀者視角的影像。

那是一段段帶著真實溫度、帶著氣味、甚至帶著皮膚觸感的，屬於艾琳生前最深刻的記憶片段。

艾莉絲看到了…同時我也看到了…

黑岩城工業區裡那宛如煉獄般的惡劣環境。她彷彿聞到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混合著汗水與機油的鏽味；她感受到了脖子上那圈沉重的冰冷金屬項圈所帶來的屈辱與絕望。

然後。

她看到了一隻大手，突然擋住牛頭人監工那條帶刺皮鞭。

她看到了我那張雖然帶著一絲無奈，但依然伸出援手、擋在她妹妹面前的臉。

她看到了...

侯爵莊園裡，那間豪華的客房裡，灑下的柔和而溫暖的魔晶石燈光。

她看到了…那位被奉為女神的紅衣女子。雖然嘴上碎碎唸著，但閉著眼睛的臉上，卻毫不掩飾地享受著艾琳用靈巧的手指，輕柔地為她梳理長髮的愜意。

她甚至感受到了…房間的私人溫泉裡，那升騰而起的白濛濛熱氣。

那是艾琳這五年多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再是冰冷的工具；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又重新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尊嚴的「真人」，而不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零件或消耗性電池。

她看到了…兩個女孩，她們就像是無話不談的閨蜜一般，討論著那本被翻了幾百遍的童話繪本，說著那些只有她們之間才懂的、偶爾會發出銀鈴般笑聲的悄悄話。

她聽到了...

在馬車上，那一人、一長耳族、一半獸人、還有一鬼之間，那種雖然吵吵鬧鬧、互相吐槽，卻充滿了鮮活生命力的歡笑聲。

她看到了…在半獸人營地，那堆溫暖驅散了荒原寒意的篝火。看到了他們圍坐在一起，沒有階級、沒有種族之分，分享著冰茶與烤得滋滋冒油的燒肉。

她看到了…在那片荒漠上，在雙月交輝的清冷夜裡。

艾琳獨自一人站在沙丘上，雙手緊緊握著那對銀色雙刀，一次又一次地揮灑著汗水，練習著生疏的戰鬥體術。

她背對著在馬車上的三人，那一刻，在她內心最深處、最真誠且毫無防備的獨白，清晰地在艾莉絲的腦海中迴盪：

「姊姊...如果是這群人的話...或許，真的能改變這個殘酷的世界...」

「我想相信他們...我想作為一個戰士，和他們一起走到最後...」

最後，所有的畫面和聲音都消失了。

記憶的洪流猛地收緊，無情地定格在那個令人心碎的血色瞬間。

艾莉絲看到了…那無情貫穿了妹妹右胸口的、漆黑且滴著鮮血的致命利爪。

她感受到了…艾琳倒下那一刻，胸腔被撕裂的劇痛，以及生命力如同沙漏般迅速流失。

但最讓她震撼的…

那雙漸漸失去焦距的翠綠色眼眸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對命運不公的怨恨。

那眼神中最後流露出的，是一種完成守護使命的釋然，以及...對這個世界、對那個尚未重逢的姊姊，深深的不捨與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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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溫熱的眼淚，從艾莉絲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

「呼...」

隨著幾滴眼淚的落下，那些原本還足以切碎鋼鐵的青色風刃，彷彿失去了意志。在一瞬間崩解，並化作了一陣無害且帶著一絲悲涼的微風，輕輕的、徹底的消散。

德拉卡他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剛才為了硬扛「風刃嵐」的極限防禦，應該是抽乾了他體內好不容易恢復的魔力。

艾莉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此刻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翠綠色。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的死水，深不見底。

她看著飄在面前，已經恢復實體態的娜娜，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這...這是什麼妖術？」

「妳到底是什麼怪物？妳是...不應該存在這世上的惡毒亡靈嗎？這些畫面...這些聲音...是妳編造出來騙我的幻覺嗎？！」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妳是為了讓我心軟？為了讓我崩潰？為了讓我放下武器，好讓你們這些兇手趁虛而入嗎？！」

即使親眼看到了這一切，即使已經產生了共鳴，她依然不敢也不願意去全信。

是啊。

我站在一旁，手裡握著娜娜還回來的銀葉徽章。心裡感到一陣心酸。

畢竟在這個充滿了血腥、謊言、奴役與背叛的世界裡。對於一個背負著滅族之仇、五年來如同下水道的老鼠般躲藏、被全世界的人類軍隊和哥布林財閥無休止追殺的反抗軍領袖來說...

她或許早就已經習慣、懷疑一切美好的事物。

娜娜緩緩聽完我說的翻譯後，臉上並沒有因為被質疑辱罵而生氣。

『是不是妖術，妳自己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

她用一種極度平靜、帶著一種看透了世間生死聚散的滄桑眼神，淡淡地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長耳族女戰士：

『妳也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妳應該知道，最高明的幻術，確實可以完美地偽造出逼真的畫面，可以偽造出毫無破綻的聲音，甚至能模擬出環境的氣味。』

『但是...』

娜娜的語氣變得輕柔了一些：

『那個叫艾琳的小丫頭，在跟我一起喝下午茶時，那種毫無防備的開心笑容；她在浸泡到溫暖的泉水時，那種悸動與感動；還有...她在被利爪貫穿心臟，生命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對妳這個姊姊最純粹、毫無雜質的思念與遺憾...』

娜娜伸出那手指，輕輕地、隔空指了指艾莉絲緊緊捂著的右胸口：

『那種屬於血親之間、靈魂最深處的情感共鳴與重量...是我這個早已經沒有了心、沒有了體溫的鬼魂，能夠憑空編造得出來的嗎？』

我一五一十的轉訴給艾莉絲之後，她徹底沉默了。

此刻，那枚徽章依然在她的胸口下微微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翠綠色光芒。

那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雖然我心裡也一萬個不想承認這個殘酷的現實。

但是，不只是我，艾莉絲她那顆極力抗拒的心也無比清楚地知道——

她的妹妹。

那個從性格溫柔、容易被感動、但依然倔強與努力的艾琳。

真的已經不在了。永遠地消失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

但同時我也相信，她也知道了另一個真相。

艾琳走的時候，絕對不是作為一個在絕望中屈辱死去的「奴隸」。

她是作為一個敢於向命運揮刀的「戰士」，帶著屬於獵風者的尊嚴和驕傲，光榮地戰死的。

艾莉絲緩緩地、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

她的目光，掃過了我手上仍緊緊握著的，那染著乾涸黑血的銀葉徽章。

掃過了跌坐在地上，雖然滿臉恐懼，卻依然將我們護在身後的半獸人法師德拉卡。

最後，她的目光地停留在了飄在半空中、神色平靜的鬼后娜娜身上。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太多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有對我們這群「異類」無法卸下的懷疑，也有失去最後精神支柱後的茫然。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她的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裡，最終變成一陣極其壓抑、無聲的劇烈哽咽。

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她抬起雙手，拉起那件深綠色斗篷的寬大帽兜，將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龐徹底遮擋在陰影之中。

呼——

一陣清冷的碧綠色旋風，平地捲起。

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預兆，艾莉絲瞬間消失在漆黑、死寂的黑鐵木林地深處。

「喂！等等！」

我見狀想要追上去，把那對雙刀跟徽章還給她，那本來就應該是屬於她的東西。

「妳東西還沒拿...」

『別追了，笨蛋神官。』

娜娜伸出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緩緩搖了搖頭：

『讓她去吧。她現在需要的不是我們或安慰，是一個可以讓她獨自舔傷口的地方。』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她，我也絕對沒有辦法立刻、平心靜氣地面對一群在某種意義上「害死」了自己親生妹妹的人。』

『哪怕理智告訴她，妹妹是為了救我們才心甘情願赴死的。但情感上，這是一道跨不過去的溝。』

我看著艾莉絲消失的那個方向，只剩下幾片被風揚起的黑色落葉，還在孤獨地盤旋、落下。

「也是...」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我將那對長耳族雙刀重新收回。

那枚徽章我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暗袋，貼近心臟的位置。

腦海裡，浮現出在半獸人營地時，德隆大酋長曾經對我語重心長說過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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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高傲、多疑的長耳族獵風者對你死心塌地...那比率軍征服一座城池還要難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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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還以為那只是大酋長為了強調長耳族性格孤僻的誇飾。

但現在，看著艾莉絲離去的背影，我徹底懂了。

長耳族這個種族，經歷了太多的背叛、屠殺與非人的奴役。她們曾經對這個世界的信任，早就被徹底封死在厚重的冰層之下。

想要在她心裡，從一個「可疑的異族敵人」，真正跨越那道無形的牆，變成可以託付後背的「隊友」甚至「朋友」...

這中間的距離，恐怕還隔了好幾座無法穿越的中央山脈那麼遠。

「至少...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沒跟她真的打個你死我活。」

德拉卡撐著法杖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黑色泥土和枯葉，看著空蕩蕩的樹林深處，語氣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且…艾莉絲小姐親眼看到了那些記憶。不管她承不承認，真相的種子已經種下了。總有一天會發芽的，隊長。」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霉味充斥的空氣，重新握緊了「一擊」球棒。

沒錯，德拉卡說得對。

我們這趟深入絕地的旅程，本來就不是來交朋友、玩什麼異世界變裝秀的。

我們是來砸場子、是來顛覆這個狗屁世界樹的。

只要艾莉絲不再把那隻烈風之箭瞄準我們，對我們來說，這就已經是今天最大的戰術勝利了。

「走吧，各位。」

我轉過身，不再去看艾莉絲消失的方向。

我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堵依然在瘋狂閃爍著刺眼色塊、充滿了刺耳雜訊電流聲的巨大「黑色防火牆」。

「已經成功搞定『家屬鬧事』的突發狀況。現在…我們該來集中精力，處理這扇該死的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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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0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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