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無雙！夢想是成為棒球二刀流王牌的我，背後靈竟然是江戶第一花魁？ - Chapter 052 沉默無聲的歸途，與那不再流動的風

Chapter 052 沉默無聲的歸途，與那不再流動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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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上，安靜得可怕。

這一次，沒有那位總是在第一時間迎上來、帶著溫柔微笑問候的銀髮女長耳族。

這一次，沒有人會輕巧地跳上駕駛座，熟練地揚起韁繩。

這一次，沒有人會在我們疲憊時，用那帶著歉意卻又開朗的語氣，問我們需不需要來一杯用魔晶石冰鎮過的茶。

德拉卡默默地接過了韁繩，坐上了那個原本屬於艾琳的駕駛座。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粗布內襯。他那件視若珍寶、邊緣刻意剪得破碎以彰顯「黑暗氣質」的黑色大衣外袍，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冰冷刺骨的龍穴之巔。

那件黑袍，現在正靜靜地蓋在艾琳殘破的身體上，替她擋住這世間最後的風沙。

原本那個總是喜歡擺出各種誇張的姿勢、動不動就用手摀著左眼，並大喊著「漆黑之翼」、「命運的齒輪」的中二少年，此刻卻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沉默石像。

他駕車的動作很穩，脊背挺得筆直，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無盡黃沙。那種超乎他年紀的沉穩與死寂，穩得讓人感到一陣陣揪心的心疼。

車廂裡。

娜娜沒有像來時那樣，慵懶地躺在天鵝絨軟墊上抱怨路途顛簸。

她曲著雙腿，安靜地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千篇一律的荒涼景色發呆。

她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白皙的手指正反覆地、近乎強迫症般地摩挲著一樣東西——那一枚沾染著乾涸發黑血跡的、銀色的獵風者徽章。

即便是在被哥布林財閥當作奴隸、戴上屈辱的禁魔項圈、過著生不如死的最黑暗日子裡，艾琳也始終把它藏在最貼身的衣物裡，拼盡全力、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地保護著它。

那是她身為高傲的長耳族獵風者，在這殘酷世間最後的信仰與尊嚴。

而我，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行屍走肉，縮在車廂最陰暗的角落裡。

那隻黑色的ISEKAI Phone就靜靜地躺在我的口袋裡，但我一次都沒有拿出來看過。

那個所謂的World Tree App裡的各項數據、地圖上閃爍的紅點、甚至是那個我們剛剛用一條鮮活生命作為代價換來的、可能藏著這個世界終極真相的紫藍色隨身碟...

這一切，此刻對我來說都變得毫無意義，甚至令人感到一種反胃的厭惡。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馬車右側的沙丘傳來。

偶爾會有幾隻不長眼的荒原魔獸，試圖靠近我們這輛看起來毫無防備的馬車。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獨角沙狼，牠流著貪婪的涎水，後腿猛地發力，朝著車廂撲了過來。

「滾。」

我沒有喊叫，沒有憤怒的咆哮，喉嚨裡只是擠出了一個毫無溫度的單音節。

我一把推開車門，直接從行駛中的馬車上跳了下去。

我沒有使用任何打擊預備動作，沒有回憶什麼揮棒軌跡，沒有去追球擊球甜密點。

我只是死死握緊那根冰冷的「一擊」噬魔球棒，將體內所有的抑鬱、悲痛、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憎恨，全部灌注在雙臂之中，迎著那隻撲在半空中的沙狼，用力、狠狠地揮出了一棒！

砰！

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戰術，只有最純粹的、發洩般的極致暴力。

那隻兇猛的魔獸連一聲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堅硬的頭顱就像一顆熟透的番茄被鐵鎚擊中，瞬間被砸成了漫天飛濺的肉泥與血霧。

我沒有勝利的喜悅，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也沒有因此減輕半分。

我甩了甩球棒上沾染的血跡，重新爬上了馬車的車廂。

我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放在我身邊的那對長耳族雙刀上。

刀刃在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下，泛著淒冷的銀光。

刀身上還殘留著艾琳昨天戰鬥過的痕跡，有些邊緣因為劇烈的碰撞而微微捲曲，刀柄的血跡早已經乾涸變黑，與銀色的刀身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看著這對雙刀，我的視線再次變得模糊。

我緩緩地舉起右手，將掌心對著車窗外。

五指張開，試圖去感受荒原上吹過的風。

但那風穿過我的指縫，卻帶不走任何東西，只留下乾燥、停滯的死寂。

「風...停了啊...」

我喃喃自語，眼淚終於再次無聲地滑落。

那個總是追逐著風的女孩，已經永遠地停下了腳步。

半獸人的雷鳴大本營，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當我們的馬車緩緩駛入營門時，原本平靜的營地立刻熱鬧了起來。

一群留守在營地的年輕半獸人祭司們，好奇且興奮地圍了上來。

他們期待著聽到關於蒼龍誕子的好消息，期待著看到英雄凱旋而歸。

但當他們靠近時，喧鬧聲漸漸平息了。

他們應該看到了滿身疲憊、眼神空洞的我們。

也看到了，那個原本應該坐著一位銀髮女僕的駕駛座上，此刻是空蕩蕩的。

「咦？那個長耳族的女奴隸呢？」

一個明顯不知好歹的年輕祭司探頭探腦地往車廂裡張望，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

「怎麼不見了？該不會是在龍巢看到危險，嚇破了膽，趁亂逃跑了吧？我就跟長老們說過，那些長耳族根本靠不住，天生就是劣等種族，奴隸就是奴...」

滋！轟——！

祭司那個「隸」字還卡在喉嚨裡沒吐出來，一道刺眼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

「閉嘴。」

德拉卡從駕駛座上一躍而下。

他的手上已經沒有了那根象徵施法者身份的骷髏法杖，但他的雙手、他的周圍，正繚繞著狂暴的、劈啪作響的、幾乎處於失控邊緣的高壓雷光。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祭司。

他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死死地盯著對方，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喉嚨裡吞嚥著沙礫：

「她不是奴隸。」

德拉卡伸出手，一把揪住那個祭司的衣領，硬生生將對方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懸空。

「她是獵風者！！」

德拉卡對著祭司的臉咆哮，吼聲震耳欲聾：

「她是比你們這些只會躲在營地裡說風涼話的廢物、比你們任何人都還要勇敢一百倍、一萬倍的戰士！！」

「再讓我從你的狗嘴裡聽到一個侮辱她的字...我就用雷電把你那張臭嘴縫起來！！」

「德...德拉卡少爺？您、您這是怎麼了...」

那名祭司被嚇傻了，臉色慘白。

周圍所有的半獸人也都驚呆了，現場鴉雀無聲。

德拉卡胸膛劇烈起伏。他高高舉起的右拳在劇烈地顫抖。

但最終。

他緊咬著牙關，像是一個突然洩了氣的皮球，眼中的雷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猛地一把推開那個嚇尿了的祭司，一言不發地轉過身。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震驚的族人，也沒有回頭看我們。他只是低著頭，步履蹣跚地獨自走向了自己在營地邊緣的那座孤零零的帳篷。

我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曾經為了耍帥而刻意挺直腰板的少年，此刻的背影卻佝僂著，孤獨、落寞，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像個剛剛經歷了最慘烈戰役、失去了所有戰友的滄桑老兵。

「夠了。」

一聲充滿威嚴的低吼，從人群後方傳來，打斷了這場短暫卻壓抑的騷動。

德隆大酋長在幾名長老的簇擁下，緩緩從人群中走出。

這位雷鳴荒原的王者，那雙充滿了歲月沉澱與無盡智慧的金色豎瞳，平靜地掃過我們三人的臉龐。

他看到了馬車裡，娜娜那張臉龐上覆蓋著的萬年冰霜與眼底的死寂；

他看到了剛剛走遠的，自己兒子那瞬間長大卻又無比滄桑的背影；

身為一位率領著部落、親手埋葬過無數親人與戰友的長者，我確信、他太熟悉我們此刻的表情了。

那不是勝利者的驕傲，也不是逃兵的慶幸。

那是獨屬於活下來的人的詛咒——「倖存者的眼神」。

「都退下。」

大酋長揮了揮手臂，語氣嚴厲，不容置疑地驅散了所有圍觀的族人：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擾女神大人和神官閣下的休息。違令者，以褻瀆神明與背叛部落罪論處！」

人群像潮水般迅速散去，營地門口只剩下了風聲。

大酋長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我面前。

他沒有急著問蒼龍的任務是否成功，沒有問龍蛋是否安全孵化。

他也沒有開口問，那個出發前還站在馬車上的長耳族小姑娘去了哪裡。

他只是伸出那隻覆蓋著堅硬鱗片、佈滿了刀疤的寬大大手，重重地、卻又帶著一絲溫暖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神官閣下。」

大酋長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一種歷經世事後的無聲安慰：

「荒原上的風雖然冷冽刺骨...但它最終，會帶走世間所有的悲傷。它會將那些勇敢的英靈，送往...」

大酋長頓了一下，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或許，在這一刻，這位睿智的半獸人長者，也想起了那個關於這個世界最殘酷的真相。

想起了死後根本沒有所謂輪迴轉生，只有靈魂破碎後，化為世界樹養分的冰冷虛無。

大酋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悲憫，他沒有繼續說出那些場面話，而是緩緩改口道：

「...送往那沒有痛苦的、永恆的寧靜。」

「謝謝您，大酋長。」

我低垂著眼簾。我沒有力氣去反駁，也沒有力氣去附和。

大酋長看了一眼我手中被死死握著的那對長耳族雙刀，又看了一眼車廂裡，已經像一抹遊魂般、一動不動的娜娜。

他收回手，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戰士之間才懂的語氣說道：

「今晚，我會讓人送到你們帳篷裡最好的酒。那是我珍藏了幾十年的『龍血釀』。」

「那不是為了慶祝任務的勝利，也不是為了洗塵。」

「那是為了... 遺忘。」

我看著這位外表粗獷、內心卻無比細膩的半獸人長者，看著他眼中真誠的關切，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啊。

今晚，我們都需要一場徹頭徹尾的大醉。

醉到不省人事，醉到大腦麻痺。

醉到可以暫時忘記那個在手機螢幕上，因為「權限不足」，而永遠被按下的、殘酷的【RESET】按鈕。

醉到可以暫時忘記那個從綠色變成死寂灰色的、寫著「已死亡」的隊友頭像。

醉到可以忘記艾琳胸口噴出的那朵血色彼岸花。

但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哪怕今晚喝得再醉，明天太陽升起、當我醒來的那一刻，我依然什麼都不會忘記。

我將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枚冰冷的、紫藍色的隨身碟。

我看著另一隻手中的這對雙刀，以及仍被緊握在娜娜手裡的那枚獵風者徽章。

它們時刻提醒我。

這場原本只是為了解開穿越之謎、只為了苟活著尋找回家之路的異世界求生遊戲。

從艾琳倒下的那一秒開始，就已經徹底變質了。

現在，我最想做的：已經不再只是回家了。

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只有——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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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2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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