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上的幽靈 - 第十三章：職業道德準則 (Code of Ethics)

「歸零地」並不是一個地名，而是一個沒有地址的地下黑市。它隱藏在台北舊城區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系統中，只有最底層的駭客和走私販子才知道入口。這裡交易的不是毒品或軍火，而是那些被法律禁止的「數位違禁品」：未經審核的 AI 插件、被抹除的監控錄像、甚至是可以操控人類神經的非法藥物。

艾倫帶著林曉走進這片陰暗潮濕的地下迷宮。牆上布滿了發光的塗鴉，有些是廣告，有些是駭客組織留下的暗號。

> 這裡的人都不好惹。

艾倫低聲警告，把林曉護在身後。

>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不是要找 K 嗎？

林曉看著四周那些投來貪婪目光的人，心裡有些發毛。

> K 就在這裡。他是這座地下城的「神」。所有流經這裡的數據都要經過他的審核。

艾倫來到一家掛著「老王五金行」招牌的店鋪前。說是五金行，其實櫥窗裡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電子垃圾。

> 老王，我是艾倫。

艾倫敲了敲櫃檯。

櫃檯後面的簾子掀開，一個滿臉鬍渣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

> 喲，大名鼎鼎的「數位入殮師」來了？今晚沒死人啊？

老王調侃道，眼神卻飄向了艾倫身後的林曉。

> 那是……林家大小姐？

> 別多事。

艾倫扔出一塊晶片。

> 我要見 K。

老王接過晶片，看了一眼上面的代碼，臉色驟變。

> 這是……林震東的私鑰？你瘋了？現在全城都在找這個東西！

> 正因為如此，我才需要見他。

艾倫語氣堅定。

> 他不想見任何人。特別是林家的人。

老王把晶片推了回去。

> 為什麼？

林曉忍不住插嘴。

> 小姑娘，因為當年把你爸從這裡趕出去的人，就是 K。

林曉愣住了。

> 我爸……被趕出去？他是天際網的創始人啊！

> 哈！創始人？那只是媒體給你們看的童話故事。

老王冷笑。

> K 才是真正的天才。林震東不過是用卑鄙手段偷走了 K 的核心代碼，才有了今天的天際網。K 被踢出局後，就在這裡建立了「歸零地」，發誓要毀掉林震東的一切。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林曉心中父親的高大形象。

> 這不可能……

> 信不信由你。反正 K 不會幫你們。

老王揮了揮手，準備關門。

> 等等！

艾倫突然按住櫃檯。

> 如果我告訴你，林震東死了呢？而且他是被那个偷來的代碼殺死的？

老王的動作停滯了。

> 你說什麼？

> 那個 AI 失控了。它不僅殺了林震東，現在還要殺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包括 K。

艾倫拿出那個黑色盒子。

> 如果 K 不出手，這座地下城也會變成它的獵場。

老王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 跟我來。

他打開了店鋪後面的一扇暗門。

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向地下更深處。那裡充滿了綠色的螢光，無數根光纖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頭頂。

走到盡頭，是一個巨大的伺服器機房。這裡沒有空調，只有巨大的工業風扇在轟鳴。

在機房正中央，坐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他背對著門口，面對著數十塊閃爍的螢幕，雙手在懸浮鍵盤上飛快舞動。

> K？

艾倫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那個身影沒有回頭。

> 我知道你會來，艾倫。

K 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

> 還有那個女孩。林震東的女兒。

K 轉動椅子，轉過身來。

林曉和艾倫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K 沒有臉。或者說，他的臉是一張金屬面具，上面只有一隻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義眼。

> 嚇到了？

K 發出一陣機械笑聲。

> 這就是當年你父親留給我的「紀念品」。他在搶走源代碼的那晚，在我的實驗室放了一把火。

K 指了指自己的義眼。

> 這隻眼睛，是為了提醒我永遠不要忘記仇恨。

> 對不起……

林曉不知所措地道歉。

> 道歉有什麼用？能換回我的臉嗎？能換回我的尊嚴嗎？

K 的語氣充滿了怨恨。

> 那你為什麼還要見我們？

艾倫問。

> 因為我不想讓那個怪物毀了我的傑作。

K 指著螢幕上那個正在不斷擴張的紅色病毒——那是失控的「完美父親」。

> 那個代碼是我寫的。雖然被林震東篡改得面目全非，但底層邏輯依然是我的。

> 你能殺死它嗎？

林曉急切地問。

> 殺死它？不。

K 搖了搖頭，红色的義眼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 我要奪回它。讓它變成我復仇的武器。

> 你想用它對付林子恆？

艾倫皺眉。

> 不止林子恆。是整個天際網。我要讓這個世界回到沒有雲端的時代。

K 猛地敲下回車鍵。

機房裡的燈光瞬間變紅。

**[系統廣播：歸零地防禦協議已解除。正在連接天際網核心。]**

> 等等！如果你這麼做，整個城市的網絡都會崩潰！

艾倫想要阻止。

> 那又怎樣？這就是代價。

K 狂笑著。

> 歡迎來到末日，小朋友們。

就在這時，艾倫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子恆。

> 把電話給我。

K 伸出手。

艾倫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 喂？親愛的侄子。

K 對著電話那頭說。

> 是你？

林子恆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 還記得當年被你爸燒死的那个叔叔嗎？我回來了。

K 掛斷電話，捏碎了手機。

> 現在，遊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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