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霜降 (原女/正劇/慢熱） - 第五章鞦韆

星期天早上七點，訓練場沒有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aH88xbiJ

學院的訓練場在週末對學生開放，但很少有人會在這個時間來。大部分同學的星期天早上是用來睡覺的。即使是佐助——澪偶爾會在放學後看到他獨自訓練到很晚——大概也不會在七點出現。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75RYmn7M

她選了最靠邊的那條投擲線。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9bb1Iuuz

空氣是涼的。昨天那場雨之後的涼意還沒有完全消退。操場邊的草地上有露水，陽光剛好照到訓練場的一半，另一半還在學院建築的陰影裡。她站的位置是陰影那一半。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CRgepNs9

手裡劍從訓練室的儲物櫃裡借來的。十枚。金屬在早晨的低溫裡特別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QeNyYvjf

她站到線後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lL18Djt8

深呼吸。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UuSp1IBq

第一發。出手。中靶。外圈。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AXMVvcEZ

她不急。今天不是來創造成績的。今天是來做一件「動作精確、結果可見」的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U5UTqXyD

第二發。調整了手腕。中圈。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EFIw16gg

金屬離開手指的那個瞬間，世界變得非常簡單。只有三個東西：她，手裡劍，靶子。沒有夢。沒有別人的死亡。沒有凌晨兩點四十一分的黑暗。只有一條從手到靶心的直線，和她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讓手裡劍沿著那條線飛過去。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uzBYJ9Jw

第三發。內圈邊緣。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iN9okyl5

第四發。內圈。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n5ZIzGL1

第五發。她放慢了節奏。不是在瞄準。是在感受。查克拉從丹田出發，經過手臂的主幹經絡，到達手腕——然後在這裡，她試著感受鹿丸說的那個「彎」。分支經絡的走向。阻力最小的路徑。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pxJcmesd

她感覺到了。很微弱。查克拉在手腕的某個關節處不是直行的，而是略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如果她不去管它，手裡劍的軌跡會帶上一個極小的弧度。如果她順著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uS6QBZo0

第五發。圓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ShDTfp9y

手裡劍深深沒入木樁。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CiSuDH5k

她看著那個結果。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Ad3EXgwY

不是「矯正」了那個彎。是「順著」它。讓查克拉走它想走的路，然後在出手的角度上做出補償。不是對抗身體，而是理解身體。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FBZsQ7fF

這個發現讓她安靜地站了幾秒鐘。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K64BuGRz

然後她繼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3hcjqdwU

第六發到第十發。四中一偏。不是每次都能做到「順著」——那需要一種她還沒有完全掌握的專注度。但方向是對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xepmK6KZ

她走到靶子前面去拔手裡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Wdyef3rB

拔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a42ATz5r

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其中一個的腳步很輕、很穩，另一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awk1ZAmp

「哇！有人在練？這麼早？」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965TTR6g

她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jeauOBgA

鳴人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蕩了一下，被早晨的冷空氣削掉了一點銳度，但辨識度不減。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8WR2rm2s6

她轉過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Fji5pSq6

鳴人和伊魯卡老師站在訓練場的入口處。鳴人穿著他那件永遠的橙色外套，伊魯卡穿著便裝——深藍色的上衣，沒有護額。星期天的伊魯卡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一些，也許是因為沒有站在講台上的緣故。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S9xPTaK5

「霜月同學？」伊魯卡微微驚訝，「你也來練習？」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9zzz55wu

「嗯。早上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V6UkGrTT

「早安。」伊魯卡的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打招呼而不是在質問。「一個人來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X5mfnlPY

「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LoTyTAXF

鳴人已經不在原地了。他跑到靶子旁邊，盯著木樁上手裡劍留下的孔洞。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bWbni7CN

「中間那個——圓心的那個是你打的？」他指著木樁中央最深的那個洞。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mf8YHoVf

「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Isyr3l1b

「好厲害。」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客套。他蹲下來看了看手裡劍入木的角度，表情帶著一種技術性的好奇。「比上次測驗的時候還準。」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S63GJOF8

「只是運氣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phzMyvaO

「才不是運氣。」鳴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之前教我的那個手腕的方法，我練了兩天了。有用。真的有用。雖然還是會偏，但偏的幅度變小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5835PsfD

伊魯卡在旁邊聽著，眉毛輕輕揚了一下。

「霜月同學教你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846pxAzL

「嗯！她說不要想整條手臂，只想手腕。想像手裡劍是從手腕上長出來的。我一開始聽不懂，但試了之後——」鳴人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手腕一翻，「——就這樣。真的不一樣。」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W7WFABcm

伊魯卡看了澪一眼。那個眼神裡有和上次變化術考試時類似的東西——一種安靜的、正在重新評估什麼的注意力。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2my8gDHi

「聽起來是很好的建議。」他說。然後轉向鳴人，「那今天繼續練。我看著你的姿勢，有問題的話我來調整。」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8EJPeHo5

「好！」鳴人立刻跑向儲物櫃去拿手裡劍，速度快得像是怕機會會跑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8YDlsZOR

訓練場上就剩下澪和伊魯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rioIy4w8

短暫的沉默。

「你觀察得很仔細。」伊魯卡說。不是誇獎的語氣。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bPZYyVkq

「只是看到了而已。」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S2zDABVl

「看到了、並且能用語言教給別人，是兩回事。」他停頓了一下。「你平時會自己做這種訓練分析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1fGxB1J1

「……有時候。」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zcrSPC3R

伊魯卡點了點頭。他沒有繼續問。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帶著一種「我把這件事記下了」的意味。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5z3CGVjb

然後他笑了。是伊魯卡式的笑——溫的，帶著一種「我相信你」的基底。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N976ZKEp

「那一起練吧。難得星期天還有人這麼早出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FFyjnker

＊　　＊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這樣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RRRQKqWg

鳴人在投擲線上拚命練。伊魯卡站在旁邊指導。澪在隔壁的投擲線上自己練自己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OGR7HIv3

三個人。各自的節奏。但因為共享同一個空間，那些節奏偶爾會交叉——鳴人的手裡劍打中靶子的時候會喊一聲「好」，伊魯卡會回應一句「角度還可以再收一點」，而澪的手裡劍打中靶子的聲音會在間隙裡穿過來，像一個安靜的標點符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53XUFbk0

大概半小時之後，鳴人走過來找她。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8KM2PRN9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太陽穴上。呼吸比較急但不喘——身體是熱的，精神也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rdivPCb8

「霜月。我有一個問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WCD26VUB

「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KG6iggxJ

「手腕的那個感覺我大概抓到了。但我覺得每次出手的力道不一樣的時候，手腕偏的方向也不一樣。用力的時候往左偏，不用力的時候往右偏。這是怎麼回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4Vv7KOnY

澪看了他一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yyUNxtt2

這個問題本身就說明了鳴人的身體感知比大多數人以為的更敏銳。「手腕在不同力道下的偏轉方向不同」——這不是一個只會蠻幹的人能發現的。這是一個認真感受過自己身體的人才會注意到的細節。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kFjAziyK

她想了想。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Ad4uSova

「因為你的慣用手是右手。右手的肌肉分布不對稱。用力的時候主要靠橈側的肌群，放鬆的時候尺側的肌群會補償。兩側的力矩不一樣，所以偏轉方向相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I2Qztuas

她說完之後意識到自己用了太多鳴人可能聽不懂的詞。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BkJf8fV6

「……就是說，用力的時候你手腕這邊的肌肉比較緊，」她用手指點了一下自己右手腕的外側，「不用力的時候這邊會接手，」她點了內側，「兩邊的力量不同所以方向不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p2m9Sjai

鳴人盯著她的手腕看了好幾秒。然後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翻來覆去地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dSxWOmcs

「原來是肌肉的問題啊……」他的語氣是那種「世界突然多了一個可以理解的東西」的恍然。「那怎麼解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PMegAGY8

「不需要解決。只需要知道它存在。知道了之後，你可以在用力的時候主動把手腕向右預偏一點，不用力的時候向左預偏一點。」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Bttw5rsu

「預偏？」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NHfKjGfM

「提前往反方向偏一點。把誤差抵消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UWuHqgR4

鳴人的眼睛亮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O5kcReAQ

「我去試試！」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GUYaaaP3

他轉身跑回投擲線。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Oz0hIBhd

伊魯卡在遠處的樹蔭下看著這一切。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澪注意到他在看她說話時微微側了一下頭。那是伊魯卡在認真聽的時候的習慣動作。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y3yTOnO4

鳴人回到投擲線上。第一發——偏了。但偏的方向和之前不一樣，說明他確實在嘗試「預偏」，只是幅度還沒調對。第二發——近了。第三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JjdeYk4m

內圈。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rg5WsegI

他轉過頭來，朝她的方向比了一個大拇指。笑得露出了虎牙。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meJtS9c8

澪沒有回應那個手勢。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Yumafbtw

很小的幅度。也許鳴人沒看到。也許他看到了但沒有在意。也許——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FD0iaDhE

「喂——霜月！你那邊靶子還有空位嗎！我這邊的都被打爛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Iq2hCcLw

他已經在往這邊跑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0AMCCggz

澪退到旁邊，把投擲線讓給他。鳴人跑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汗味和泥土的氣息——和那天放學路上跑過她身邊時一樣的氣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sTuNY1TU

他站到投擲線上，手裡劍在手指間翻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她。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9mFvx0QC

「你不練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XW5i7ofi

「我練完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8tWh5BiI

「才十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srR9mvC0

「十發夠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YeWMw8p9

鳴人用一種不太理解但選擇接受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他轉向靶子，開始投。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dFndWISV

一發。兩發。三發。節奏不快。每一發之間他都會停一下，看看結果，然後調整。不是之前那種「一口氣全部打完」的方式。是有思考的。每一發都在試圖比上一發更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P6T5DbUx

伊魯卡走過來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yDyUCKTM

他站在澪旁邊。兩個人一起看鳴人練習。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hS86vWZJ

「你跟鳴人說的那些，」伊魯卡的聲音很輕，「關於肌肉和預偏——你在哪裡學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4Aolpapr

澪花了一秒鐘。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T0cnOydp

「書店裡有一些關於體術基礎的書。我自己看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SA4CUt6D

這是真話。但不是完整的真話。她在書裡讀到的是基礎理論。把理論和觀察連接起來、再翻譯成具體的指導建議——這個部分是她自己的。而那種觀察和連接的能力，來自她不想解釋的地方。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TSSjVe1J

伊魯卡似乎沒有追問的意思。他看著鳴人投出了第五發——中圈，比前幾天的平均水準好了一截。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YJjCDE4I

「他進步很快。」伊魯卡說。語氣裡有一種不容易被察覺的柔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Mf0V64H2

「因為他很認真。」澪說。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GHtgnrJe

伊魯卡轉頭看了她一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DHqENTbo

然後他笑了。和之前的笑不同——之前的笑是老師對學生的、帶著公正的暖意的笑。這個笑更私人一些。好像她說了一句他一直想聽到有人說的話。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iV7N6lq8

「是的。」他說。「他很認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8JxwYi5d

＊　　＊　　＊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E5U6qN3v

訓練結束後，伊魯卡帶鳴人去吃拉麵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hjAahWg3

「霜月同學也一起來吧？」伊魯卡邀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x0jxiQiU

「不用了。謝謝老師。我要回去幫忙看店。」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VdjdeKgA

不完全是謊話。但也不完全是真話。書店今天確實

開門，但凪沒有要求她回去。她只是——不習慣三個人一起吃飯。或者說，她不確定自己能在那種場合裡維持足夠自然的表現。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XlqzO7S9

和一個人對話是一回事。和一個人對話的時候旁邊還有第三個人在觀察，是另一回事。伊魯卡的觀察力讓她稍微有一點——不是緊張。是警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Y2DvUEJJ

「那下次。」伊魯卡沒有堅持。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fi83LJ63

「下次來啊霜月！一樂的味噌拉麵超好吃的！」鳴人的邀請比伊魯卡的更直接也更大聲。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chVZieYa

「……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MBb5NNWK

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答應了。大概是因為拒絕需要更多的詞，而她此刻的容量剛好只夠說一個「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vqtS9ex5

他們走了。鳴人走在前面，伊魯卡在後面。鳴人邊走邊說著什麼，手在空中比劃。伊魯卡聽著，偶爾回一句。兩個人的身影在訓練場的出口處變成了剪影，然後消失在轉角。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RYZynrg1

澪站在訓練場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xYOYFN4I

早上的陽光已經從半個訓練場擴展到了整個。陰影退到了建築的腳下。她現在站的位置是亮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4nfOvtgw

她收拾好手裡劍，放回儲物櫃。然後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往操場的方向繞了一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oCzyGXWw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走。也許是因為早晨的空氣太好了。也許是因為練完手裡劍之後身體裡殘留的那種「被使用過」的舒展感。也許只是習慣——她有一條固定的路線穿過操場，即使今天不需要經過教室。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pPfNQzAm

操場邊。那棵大樹。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anAPOU1X

鞦韆還在那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MdvLYpOz

木板的座椅被風雨侵蝕過很多次了，表面有一層灰白的、粗糙的質感。繩索是粗麻的，打了死結，繫在樹枝上。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AycYcqpn

澪站在鞦韆前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NiHiXn3p

她想到了幾個月前看到鳴人坐在這裡的那個傍晚。夕陽從側面照過來。橙色外套變成銹紅色。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ykgkYRI3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不在笑的鳴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ybORkbVv

現在是早上。陽光不是從側面來的，而是從上方。樹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風吹得輕輕搖晃。鞦韆的影子也在搖——即使鞦韆本身是靜止的，風也讓繩索產生了微弱的擺動，影子就跟著動。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hEqN0Hhj

她伸手碰了一下鞦韆的繩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BEuPgv4z

麻繩的觸感很粗。纖維有些地方已經起毛了。如果用力握，手掌會被磨出紅印。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39QBCsiw

她坐了上去。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lQRGC30S

木板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繩索繃緊了。她的腳尖點著地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itCMl8kd

沒有蕩。只是坐著。像鳴人那天一樣。腳尖點著地面，輕輕晃。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bGW6S2xQ

從這個位置看出去，操場很空。星期天的學院。沒有同學，沒有老師，沒有追逐和喊叫。只有風和樹葉和遠處木葉村的屋頂線。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ZRBsjejc

她想像鳴人坐在這裡的感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5LowxjOu

不是同情。不是模仿。只是——她坐在同一個地方，看到了同一片風景，然後她的大腦自動做了一件事：把她看到的和鳴人可能看到的疊在一起。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qLilVBsk

操場。空的。放學後的操場。所有人都回家了。回到有人等他們的地方。而他坐在這裡。沒有地方需要他回去。或者有一個地方——一個空的公寓——在等他回去，但那個「等」不是一個人在等，只是一個空間在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cAMvQk9X

她想到了自己的家。書店。凪。便當。「今天會冷。」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rZbpFFr4

她有這些。

鳴人沒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V1yIyDpN

這個認知不是新的。她很久以前就模糊地知道鳴人的生活狀態和其他同學不同。但「知道」和「坐在他坐過的地方看到他看到的風景」是不一樣的。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xVRHPPzm

就像她在夢裡經歷的那些死亡——「知道有人死了」和「經歷那個人死亡的最後幾分鐘」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eUZ7gL0O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imKU5Te9

她在鞦韆上坐了大概五分鐘。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dXeS4mTN

然後站起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VuW2aFpb

離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鞦韆在風裡輕輕搖。她坐過的那個座椅上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Yn7lqfCL

她走了。

＊　　＊　　＊

回到書店的時候，凪在整理新到的書。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sOeoxI9w

澪幫她一起。兩個人面對面站在書架兩側，凪遞書，澪按照分類放上架。歷史類在左邊。生活類在中間。忍術基礎在右邊——這一區很小，只有一個架子的量。凪的書店不是忍者用品店，但因為住在忍者村裡，總會有一些基礎讀物的需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q64btssm

「今天去訓練場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BG057i1E

澪的手停了一下。凪不是在問。凪是在確認她已經知道的事情。也許是從鞋底的泥看出來的，也許是從她身上殘留的戶外氣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30lxDqb7

「嗯。練了一下手裡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0f0bamHp

「一個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Q4q48z3i

「……後來遇到了同學。和伊魯卡老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zyDMVQQ6

凪遞過來一本書。澪接過去。是一本園藝雜誌。她放在生活類的架子上。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ISHiiDld

「伊魯卡老師。」凪重複了這個名字。語氣沒有什麼特別的。但她重複了。在凪的語言體系裡，重複一個詞就是在給它加標記。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KbiIosNR

「他帶另一個同學來練手裡劍的。我碰巧在那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AGxZoYwg

「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uYdpOvb0

沒有了。凪沒有繼續問那個同學是誰。沒有問她練得怎麼樣。沒有問任何後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iFnyfsIW

書一本一本地上架。遞，接，放。遞，接，放。這個節奏持續了大概十五分鐘，直到所有新書都歸了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RqLJYkKI

凪把空箱子搬到後門。澪去廚房洗了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7cgCBF6s

洗手的時候，她看著水從水龍頭流下來，沖過她的手指。水是涼的。手指是她自己的。指節沒有繭——不像父親的手。掌心沒有那種握過太多次苦無之後的硬度。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vEZbJUZG

但今天握過手裡劍。十枚。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HewfSMGS

她關了水龍頭。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Nyn8ZMPV

晚飯是烤魚和蘿蔔味噌湯。凪做的烤魚永遠是同一種程度的焦——表面微微焦脆，裡面剛好熟透。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LFrm79tk

吃飯的時候。安靜。筷子的聲音。湯勺的聲音。桌上那枝白花今天被換成了新的，花瓣還帶著水珠。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uRNYnjOi

「媽。」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mEYBAtbV

凪看了她一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0uOly8ln

「你知道有一種忍者叫感知型忍者嗎？」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d7AcXcMl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問了這個。也許是因為今天練手裡劍的時候對查克拉流動的新發現。也許是因為昨天翻了那本查克拉原理的書。也許——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lZmH6VoA

也許只是因為她想試探。不是試探凪知道多少。是試探自己有沒有勇氣把門打開一條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vS0Uvq5F

凪放下筷子。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dLjmzDkw

「知道。」她說。「你爸爸的隊裡有一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IH3d9eKe

澪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mSV6pSqj

「什麼樣的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hPDq97ut

「很安靜。」凪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不確定的位置。「你爸爸說她能感覺到方圓幾百米內所有人的查克拉。很厲害的忍者。但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mMXzCysZ

她停了一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kwPxLWQ6

「——但是不太快樂的樣子。」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vDp8FENp

凪把筷子重新拿起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9bmYsS30

「你為什麼問這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vkoT4zcL

「課本上提到了。好奇而已。」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rrcJ7Zee

「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jmWDavh3

對話結束。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kDWtoHyn

凪繼續吃飯。澪也繼續吃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v3diVz6V

但「不太快樂的樣子」這句話留在了空氣裡。它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它飄在那裡，像烤魚的煙氣一樣，散不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F3j7axp2

一個能感覺到所有人的查克拉的人，不太快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D3KBAdTN

澪不能感覺到活人的查克拉。她只能感覺到死人最後的記憶。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qUs16Y5h

如果感知活人都不太快樂。那感知死人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ENXeAh0k

她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FkgHrV1E

她把碗裡的飯吃完了。

＊　　＊　　＊

睡覺之前她做了一件平時不會做的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8YI1RB1e

她站在窗邊，打開了窗戶。不是開一條縫。是整個打開。

夜風灌進來。十月末的夜風。涼的。帶著木葉村的氣味——泥土、木頭、遠處某家人在燒洗澡水的柴火味。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wYnlr1eV

她站在風裡。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BHlQtn1j

今天的事情在腦子裡排成了一條線。手裡劍。查克拉的流動。鳴人和伊魯卡。鞦韆。鹿丸說的阻力最小。凪說的那個不太快樂的感知型忍者。昨晚夢裡那個在雨中蹲下的男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uO8yaplZ

這些事情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FaCa8mng

也許沒有。也許它們只是同一個星期裡發生的、不相關的碎片。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0Q5F6NX6

但她的腦子不是這樣工作的。她的腦子會把碎片排在一起，然後在它們之間畫線。即使那些線不一定存在。即使那些線也許只是她的想像。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i5KT8Lqq

查克拉走阻力最小的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RykZJius

那個男人走了阻力最小的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KteaWun0

鳴人不走阻力最小的路。鳴人踩過水坑。鳴人在雨裡跑。鳴人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繼續投手裡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sKEiq1id

她呢？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KnidKCOv

她走的是哪條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fFNnWttr

不說。不問。不讓人看見。不讓人靠近。繞過每一個水坑。把傘撐得穩穩的。把每一天都安排成和前一天一樣的形狀。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tvzmQorM

阻力最小。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7dVsN2fC

她一直在走阻力最小的路。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wSuz8uC5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用手把頭髮撥到耳後。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hj5rz7Gx

她把毛巾遞給了鳴人。教了他手裡劍的方法。坐了他的鞦韆。答應了「下次」一起吃拉麵。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SaqgahVZ

這些都不是阻力最小的路。阻力最小的路是不遞、不教、不坐、不答應。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9fEspSpf

但她做了。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mkkOgjx1

為什麼？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RGKiC2QT

她不知道。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XgjI7Vwj

或者她知道，但不想把那個答案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意味著承認——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32iOzGEI

——她也想被看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BRmNfZOa

不是被所有人。不是像鳴人那樣站在所有人面前大聲地喊。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i6irJyVD

只是偶爾。被一兩個人。看見她真實的樣子。不是「凪的女兒」。不是「安安靜靜的霜月」。不是「那個成績不好不壞的同學」。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bSGq9tPl

而是她。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6QABIgOS

那個會在凌晨三點醒來、花三分鐘確認「這是我的身體」的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hSqzlncb

她關上了窗戶。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bvnvQEUM

風停了。房間恢復了安靜。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17oCADup

她上床。被子的觸感。枕頭的弧度。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S5bp3FRn

今晚不會做夢。她能感覺到。太陽穴那裡沒有那個叩門的感覺。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59Luvrpz

她閉上眼睛。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bGrcCOQL

最後一個念頭不是恐懼，不是焦慮，不是明天的課表。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BQKHRcma

是鳴人比了大拇指時的那個笑。虎牙露出來。汗從額頭流下來。內圈。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QBDLaLcN

她的嘴角又動了一下。在黑暗裡。沒有人看見。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rpX92t0N

沒關係。

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k3TKlyTr

她看見了。

ns216.73.217.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