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霜降 (原女/正劇/慢熱） - 第二章手裡劍

星期四的體術課被安排在上午第二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smTbqlYH

操場東邊的訓練場劃了八條投擲線。靶子是木樁，立在十米開外，上面畫著三個同心圓。圓心的紅漆已經被打得斑駁了，像一張被雨淋過很多次的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mEHlrwq6

伊魯卡站在最前面，手裡夾著名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tlLSqfma

「今天的測驗是手裡劍。每人十發，記錄命中率和精度。按名冊順序來。」他翻了一頁，「秋道丁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ZeS2xRhU

丁次從人群裡走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嚼著什麼。他站到投擲線後面，掏出手裡劍，擲了出去。十發裡面七發中靶，三發進了內圈。不算出色，但穩定。他回到隊伍裡的時候鹿丸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MMA4XJTs

名單往下念。犬塚牙上場的時候赤丸從他的衣領裡探出頭來，沖著靶子叫了兩聲。牙笑了一下，「看著吧。」十發全中，六發內圈。他轉身的時候表情裡帶著一點可以被原諒的得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U2TGA6lx

油女志乃。十發，九中，七發內圈。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走回來的路上，袖口裡隱約可以看到什麼東西在爬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Q1IU24SN

日向雛田被點到名字的時候猶豫了一秒才走出來。她的手在碰到手裡劍的時候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為緊張，或者說不只是因為緊張。是一種更深處的東西，一種「被很多人看著」這件事本身帶來的壓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YnesZreU

八中。四發內圈。以日向家的標準來看也許不夠，但她投出去的時候手不抖了。最後兩發的軌跡很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DT2Co6Fc

澪注意到了那個變化。前八發裡雛田的出手有一個不易察覺的模式——每次投之前，她的視線會先飄向人群的某個方向，然後迅速收回來，像是偷了什麼東西又急忙放回原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5y7RzPH3

那個方向是鳴人站的位置。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oKKXCodo

最後兩發，她不再看了。不是克服了什麼，只是把注意力真正收回了手裡。那兩發明顯比前面的準。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Axf6cOtL

「宇智波佐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JWVM3n3w

不需要觀察。佐助的投擲不需要被觀察——它需要的是被承認。十發全中。八發圓心。手裡劍扎進木樁的聲音短促而乾脆，像在說一句不接受反駁的陳述句。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2rXZ70K2

前排的幾個女生發出了很小的歡呼。佐助沒有任何反應地走回來。他的反應不是冷漠——冷漠是一種姿態，而佐助的無反應更像是一種節省。對不需要的東西不分配注意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6Vxq8r0m

「漩渦鳴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MedUmGws

鳴人從隊伍裡跳出來。字面意義上的跳——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又向前跳了半步，好像走路不足以表達他此刻的動能。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PhbrZqEa

「看好了！」他朝著不特定的方向喊了一聲，然後站到了投擲線後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g4DV052v

第一發。偏左。擦過靶子邊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8qr9ndy6

第二發。中了，但在最外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HAIuDQao

第三發。脫靶。手裡劍飛過木樁，釘在了後面的土坡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lJ3ENpwo

鳴人的肩膀沉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他調整了站姿，繼續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cIpZbxtH

第四發到第八發，逐漸穩定。中靶率回到了可以接受的範圍。不算好，但至少都飛到了正確的方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lbHnSp99

第九發。出手的瞬間他的手腕角度偏了——不是技術問題，是太用力了。手裡劍劃著一條弧線飛過靶子上方。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ZuIDVrS0

背後有人笑了。不大聲，但夠清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CRZCi6mf

鳴人的後背繃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nRu81jzE

第十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whG6Z616

他停了兩秒鐘。比之前任何一次出手前都長。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wcnnUOAs

然後投了出去。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k0p7GWHR

內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y80xlJ3Z

不是圓心，但是穩穩的內圈。手裡劍扎進木樁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結實的響。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Ddr0Ve7x

鳴人盯著那個靶子看了一會兒。沒有歡呼，沒有轉身炫耀。他只是看著，像在確認那是真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gycJuy98

然後他轉過身來，笑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JM3kF0eT

那個笑和平時在教室裡的不一樣。教室裡的笑是寬的，張開的，像在試圖佔滿一整間房間。這個笑比較小。帶著一點鬆了口氣的意思。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YyRZVAHN

「霜月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Q8jUR0A0

輪到她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rfq8k4ib

她走到投擲線後面。手裡劍握在右手裡，金屬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上來——冰涼的，帶著一點粗糙的邊緣。這批訓練用手裡劍的品質一般，刃口不算鋒利，重心略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4kCmKG8T

她調整了一下握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ey6IfN8a

第一發。中靶。外圈和中圈的交界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9lujYyuK

不好不壞。她的手裡劍成績一直是這樣——不好不壞。在全班的中間地帶，不會被特別表揚，也不會被特別注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AO3rGWeh

這不完全是她的真實水準。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hBpWyF0u

真實的情況是——她的手在某些日子裡比其他日子更穩。和夢有關。如果前一夜經歷了特別劇烈的死亡——比如帶有大量痛覺殘留的那種——她的手指在第二天早上會有一段微弱的、不協調的遲滯，像是身體還沒有完全從不屬於自己的感官記憶裡脫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WieRV0BY

今天是好的。昨晚沒有做夢。她的手很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9m2wjaeH

第二發到第七發。六中一偏。中圈四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yhHpRuq4

第八發她稍微加了一點力。內圈邊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UMijnMrb

第九發。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東西——靶子的木紋走向。從右上到左下。這意味著手裡劍如果從正面扎入，木紋會在刃口兩側形成不均勻的阻力，導致微偏。如果把出手角度調整兩度——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UunNFXlm

她調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fRscnuAJ

內圈。很接近圓心。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s6oWkwHM

第十發。同樣的觀察，同樣的調整。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Ncqq8Zrx

圓心。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A6WrYuAL

手裡劍深深沒入木樁，只露出末端的金屬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RXB4LaKn

「不錯。」伊魯卡在名冊上記了什麼，語氣帶著一點溫和的驚訝，「最後兩發進步很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X20jFPPn

「謝謝老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6abGNNK0

她走回隊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D1sFKkcT

沒有人注意到那兩發和前面八發的區別在哪裡。這種事不會被注意到。觀察木紋、判斷阻力分布、即時調整角度——這些不是一個學院生「應該」會做的事。但澪也沒有刻意去做。它只是發生了。就像她看人的時候會自動注意到步幅、手勢、視線方向一樣——那不是技能，是她的眼睛和大腦之間的某種天然連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uIS4YvYF

那種連線的來源，她不想去追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ixYaXPjQ

＊　　＊　　＊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PYS1COgp

測驗結束後的休息時間，大部分人散開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nBSFuGm7

操場西邊的草地上，井野正在跟一個女生複述佐助剛才投擲時的手勢——「你看到了嗎，那個手腕的角度，簡直——」她的手在空中比劃，帶著一種鑑賞家的認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QhyTe5Ph

鹿丸照例躺在草地上看雲。丁次坐在他旁邊拆零食包裝。這兩個人的搭配看起來像是一幅很舊的、不需要任何說明文字的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UHNSb1zp

澪靠在訓練場旁邊的木柵欄上，打開了水壺。水是涼的。她喝了一口，蓋上蓋子，然後看見了一個讓她稍微意外的畫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LENix2HB

鳴人沒有離開訓練場。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6y6Hbkx0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他回到了投擲線。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手裡劍——不只是他自己的，還有別人留下沒來得及收的——把它們全部抱在懷裡，走回投擲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MYsC8Igu

然後開始練。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AnpWS3ea

第一發。偏了。第二發。偏了。第三發。中了。他點了一下頭，好像在跟自己確認什麼。第四發。又偏了。他皺了一下眉頭，把肩膀轉了一個角度。第五發。中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YNccioIF

沒有人在看他。休息時間的操場上到處都是人，但沒有人在看漩渦鳴人一個人站在投擲線後面反復練習。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E3gQiWyJ

不。有一個人在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DpW962zw

澪的視線往左移了一點。走廊的柱子後面。雛田的側臉，半張被柱子擋住，露出來的那半張帶著一種非常安靜的、不打算被發現的注視。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JMwdAj2s

她看鳴人的方式和看靶子的方式完全不同。看靶子的時候她是緊張的、收縮的。看鳴人的時候她是鬆開的——不是放鬆，而是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像是一扇門開了一條縫，但開門的人不知道自己開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AFlMZLfm

澪把水壺放回書包裡，沒有再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BhY6KZ1W

鳴人的手裡劍打中靶子的聲音不規則地從訓練場傳過來。有時密，有時疏。有時一連幾發，有時停頓很久。那個聲音的節奏——不均勻的、帶著試錯痕跡的——和佐助測驗時那種機械般精準的連續擊中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對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VnerAPcH

佐助的聲音像一篇已經寫完的文章。句號，句號，句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nrHMO9Fg

鳴人的聲音像一個人在學寫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是用力寫下去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cxoxigzp

一陣風吹過訓練場。秋天的風裡帶著落葉和遠處什麼東西燃燒的氣味——大概是村子邊緣的農田在焚燒秸稈。煙的氣味很淡，混在泥土和草的氣息裡，像一句被壓低了的嘆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MppfbvUG

鳴人又投了一發。中了。靶子上的手裡劍已經密密麻麻的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KHQpQ4w2

他停下來，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然後走到靶子前面，一根一根地把手裡劍拔出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LPTh4eD4

拔手裡劍的時候，他的表情又變了。不是笑，不是嚴肅。是一種很專注的、幾乎可以說是珍重的表情——好像他不是在拔手裡劍，而是在做一件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AqoHxTUR

拔完之後他把手裡劍抱回來，重新站到投擲線後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zaQHEjrX

繼續。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Yx1OZml5

休息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鳴人投了大概四十多發。澪沒有精確計數，但從靶子被打出的新坑來估計，這個數字不會差太遠。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wPwYh7JY

四十多發裡，他的命中率從最初的不到一半，提升到了最後十發裡中七八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LNryllKj

進步的速度不算快。但方向是對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lV56EaO5

鳴人收拾手裡劍往回跑的時候，路過她靠著的柵欄。他跑得很快，大概是怕遲到。風帶過來一股汗味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gKmghdZJ

他沒有注意到她。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pcyRdKUL

但他跑過去之後，有一枚手裡劍從他抱得太滿的懷裡掉了出來，叮的一聲落在地上，在泥地上彈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hSrPHNgp

鳴人已經跑遠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Na0IyH5l

澪走過去，撿起那枚手裡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lXx0nxNm

金屬被握過很多次之後帶著一點體溫的殘餘。不是她的體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ewze53qJ

她看了一眼，然後把手裡劍放進了自己的書包。下午還他就好。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jn83brxn

＊　　＊　　＊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5sPgjbob

下午的第一堂課是忍者歷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TOOaHV60

教這門課的不是伊魯卡，而是另一個老師——水木。他比伊魯卡年輕，笑容比伊魯卡多，但那種笑和伊魯卡的不一樣。伊魯卡的溫和是從裡面長出來的，像是經歷了什麼之後選擇了善意。水木的友好是塗在外面的，很均勻，很光滑，但如果你用指甲去刮，底下的顏色也許不同。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J49fZqKT

這不是澪能確定的事情。只是一種感覺。她不信任感覺——感覺不是證據。但她也不會忽略它。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lKIvr4qM

水木在講台上講第一次忍界大戰的起因。他的語速比伊魯卡快，用的詞更書面，偶爾會停下來看一下教室裡學生的反應，然後微調自己的表達方式。這是一個知道怎麼「讓人聽進去」的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4zztcBhL

「……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理念是將尾獸作為各國的戰略平衡要素分配。但分配本身就意味著——」水木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略的地圖，「——不平等。誰得到九尾，誰得到一尾，這裡面的差距不需要我多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kp37guzU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教室。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SGyLfv2B

「有沒有人知道，木葉當初分到的是幾尾？」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8Pboszrk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幾個聲音同時冒出來——「九尾」「九尾吧」——帶著不確定的語調，好像他們知道答案但不確定老師是不是在問別的什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qrLo7s29

澪注意到鳴人動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ZENLjbPe

不是舉手，不是回答。是一個收縮的動作。他的肩膀微微向內攏了，下巴壓低了一點，眼睛從前方移開，落在了自己的桌面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WVrYsEZ5

一個非常快的、非常小的、如果不是恰好在看就不會注意到的動作。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ZuAipPYx

「沒錯，九尾。」水木在黑板上圈了「九尾」兩個字，「這也是木葉在建村初期擁有最強戰略資源的原因之一。當然了，後來的事情大家也知道——」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CE7qhVs0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需要。十二年前的事，教室裡每個人的父母都經歷過。九尾暴走。四代火影犧牲。整個村子被撕開了一道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pwXUqxg1

鳴人的肩膀更低了一點。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l6ajoTqo

教室裡有人在交頭接耳。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背景裡顯得格外清楚。澪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她能看到說話的人的視線方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SjrillKb

不是所有人。只有兩三個。但那兩三個人的視線，像針一樣，短暫而精準地刺向了鳴人的後背。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CwS5j1Hs

然後收回去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TemXR6JS

水木繼續講課。鳴人過了大概三十秒之後，肩膀恢復了原來的高度。他的臉轉向窗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留在陰影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nUI4UMb9

澪把視線移回課本。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33isCBx1

她不知道「九尾」和鳴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她是在書店長大的孩子，不是在忍族長大的。有些在忍者家庭裡流傳的、半公開的秘密，到不了她的耳朵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13eMPmEn

她只知道大人們在提到漩渦鳴人的時候，有些人的表情會變。不是所有人。秋嬸就不會。秋嬸看鳴人的方式和看所有小孩一樣——帶著一種賣豆腐的人對所有會來買豆腐的人都有的、基本的善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jAytC11p

但有些人會。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X5iltEST

那種表情的變化非常微小。像是一扇門在你接近的時候多鎖了一道。不是敵意——敵意太明顯了，大人們通常不會把敵意直接擺在臉上。是一種更隱蔽的東西。一種「我和這個人之間有一條線，而我選擇留在線的這一邊」的距離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Q8Sujfev

澪認識那種距離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u9DmOnOH

因為她也活在類似的東西裡面。只不過她的線是她自己畫的，而鳴人的線是別人替他畫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wzKu1Veu

這不是同情。同情需要從上往下看。她沒有那個資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Zqp3LPi7

這只是——辨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i3SOMsTG

一個孤立的人認出另一個孤立的人。不是因為想要靠近，而是因為她的眼睛會看見那些東西。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lsf0slsC

下課鈴響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e4jhQy38

＊　　＊　　＊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YCX2ihy5

放學之前，她找到了鳴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Tle4rsJL

不是刻意找的。她只是在離開教室的時候看見他走在前面，背著那個看起來裝不了太多東西的舊書包，一個人往門口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rGhsbTm3

她加快了幾步。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pRKpbkxZ

「漩渦同學。」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rcmGl9YZ

鳴人轉過頭。他的反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非常非常淡的，像是一層薄到幾乎透明的膜。被人叫住這件事本身，對他來說似乎不是一個完全中性的經歷。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V4Uy2ITq

但那層膜在看清是誰之後消失了。不是因為信任——他們之間還沒有信任可言——而是因為她的臉對他來說屬於「不需要警惕」的那一類。不特別友好，但也不帶刺。中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oF9kPLbL

「啊？霜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GOGBk2SD

「你掉了這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YjxHuZiZ

她從書包裡拿出那枚手裡劍。金屬在下午的光線裡反射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4lj392Ed

鳴人低頭看了看，然後臉上出現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伸手接過去，翻了翻，確認是訓練用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uoJ37Ry6

「啊——肯定是中午的時候掉的！我就說怎麼回去數的時候少了一把。」他把手裡劍塞進書包側面的口袋裡，然後抬頭看她，「謝了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FRwYgrdl

「不客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IZ8MmYw2

對話到這裡應該結束了。一枚手裡劍的歸還，不需要更多的語言。澪轉身準備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H5PEy0oG

「欸，霜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5sXjV5QX

她停下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LJKQn4wZ

鳴人站在她後面，手插在口袋裡。他的表情有一點猶豫——不是那種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猶豫，而是那種「已經決定要開口但不太確定要用什麼詞」的猶豫。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1kzg8wl0

「你今天最後兩發——那個手裡劍——投得超準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ZnLjOSqs

「……謝謝。」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OON9QlK0

「你是練了很久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jOByyWoY

澪想了一下該怎麼回答。事實是：不，她沒有練很久。最後兩發的精準度來自於一個她無法解釋的觀察能力，而那個能力的來源是她更加無法解釋的東西。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UMNRG88X

「大概吧。」她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pxlkehmf

一個模糊到可以是任何意思的答案。她很擅長給出這種答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lnlDwowv

鳴人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在「接受了這個回答」和「好像還想說點什麼」之間搖擺了一秒。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xAMufyYV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她稍微意外的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pgLhp7C8

「你有沒有什麼訣竅？」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W4RQyEoU

「訣竅？」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DUiyrPM0

「就是投手裡劍的。有什麼特別的方法嗎？我練了好久，命中率一直上不去。」他撓了一下後腦勺，「伊魯卡老師教的方法我都試過了，但手感總是差一點。」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KgvW4zOI

他在向她請教。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y7t6pn86

澪花了兩秒鐘來處理這件事的不尋常。不是因為有人向她請教不尋常——學院裡偶爾會有同學問她功課。不尋常的是鳴人。漩渦鳴人。一個從來都用最大音量宣布自己要成為火影的人，在放學後的走廊上，用一種比平時低了至少一半音量的聲音，問一個他幾乎沒有說過話的同學有沒有投手裡劍的訣竅。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zld7B9af

他的自尊讓他不會在課堂上問。他的驕傲讓他不會去問佐助。他的某種直覺讓他選擇了一個不會嘲笑他的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yDgHO6Ij

她不確定自己是怎麼被歸入那個類別的。也許只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嘲笑過他。在這個學院裡，「從來沒有嘲笑過漩渦鳴人」這件事本身，似乎就是一種足以被注意到的品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dSffxbDc

「你出手的時候，」澪開口了。她沒有刻意思考措辭，話就出來了，「手腕的角度在轉動的最後一刻會偏。大概偏兩三度。不是每次都偏，但你用力的時候比較明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wo88pF6I

鳴人眨了一下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mFosJMgx

「你——你看出來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VUJ7ORo7

「比較容易看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cSM1TLxE

她差點說的是「我看東西比較仔細」。但那句話太接近真相了——太接近那個她不想解釋的、關於她為什麼會比別人更擅長捕捉細節的問題。所以她換了一個說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gXgpWcsV

「下次投的時候，不要想著整條手臂的動作。只想手腕。在出手前的最後一刻，想像手裡劍是從手腕上長出來的。不是被你扔出去的。是它自己飛出去的。你的手只是給了它一個方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pswYljwg

鳴人聽得很認真。那種認真和他在教室裡的吊兒郎當判若兩人——或者說，教室裡的吊兒郎當本來就不是他的全部，只是大部分人只看到了那一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v7eaat7w

「手裡劍是從手腕上長出來的……」他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在嘗試把這句話翻譯成他的身體能理解的語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ko0H7KVc

然後他突然笑了。寬寬地，亮亮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P5nqaK2M

「我明天試試。謝啦，霜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b8cmPX87

他轉身跑了。橙色的外套在走廊裡晃了兩下，然後消失在樓梯轉角。腳步聲很響，帶著一種往前衝的動能，好像他永遠有一個需要趕到的地方。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PlumcBBj

走廊安靜下來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hCSbQrpQ

澪站了一會兒。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MI9mDacj

她剛才說了比平時多很多的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ifbiYXWa

那段關於手腕的建議——嚴格來說不是她從哪本書上看來的，也不是伊魯卡教過的。它來自她自己的身體經驗，加上她的觀察。但她把它說出來的那一刻，語言比她預期的更自然。好像那些話一直在她腦子裡等著，只是之前沒有人問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Zl5W8hCG

沒有人問過。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GZFTbL2Q

她轉身，往回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jsTKGKaG

走廊的盡頭，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光線是那種十月下旬特有的、帶著倦意的金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cO3ZpAps

＊　　＊　　＊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Ceo96mDM

回到書店的時候，凪不在台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kT7rDIGp

收銀台上擺著一張便條。凪的字很小，但每一筆都清楚：「去進貨。晚飯在鍋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c9KQm4Zr

澪把便條看了一遍，折好，放在收銀台的角落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G5frcxJj

她走進廚房。鍋裡是煮好的烏龍麵。湯底是昆布柴魚的，表面浮著幾片薄薄的油豆腐。已經涼了，但可以重新加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ICt2nqa2

她打開爐火，把鍋放上去。火焰的藍色在鍋底跳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uJaDRcDh

等湯重新冒泡的間隙，她站在廚房裡，聽著書店方向傳來的安靜。沒有算盤聲，沒有收音機。只有某個地方的木頭在溫度變化裡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吱嘎聲。老房子的語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3c624Dyq

她想到了今天下午的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Yjv5FFGA

鳴人問她的時候，她回答了。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同學之間的正常交流。但讓她在意的是——她回答得太快了。通常她在說話之前會過濾。想一遍要說的話，確認裡面沒有她不想暴露的東西，然後才開口。那是一個她從七歲就開始練習的習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7ceWhg7V

今天她沒有過濾。或者說，過濾的速度追不上語言的速度。那段關於手腕的話直接從觀察到出口，中間省略了「確認安全」的步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MZxFEmuJ

這讓她有一點不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OOYeHyw5

不是因為那段話暴露了什麼危險的東西——一段手裡劍的投擲建議不會讓任何人懷疑她。不安的是那個「省略」本身。她花了三年建立起來的濾網，在一個很普通的對話裡被一個很普通的問題滑過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Zmz38Ira

為什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o55949Dm

因為他問得很認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efZPTaRF

就是這麼簡單。他問得很認真，而她太久沒有被人認真地問過什麼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B1mArtlg

鍋裡的湯開始冒泡。她把火轉小，用筷子把麵條翻了一下。烏龍麵的表面被湯汁包裹，變得半透明。油豆腐在沸騰中微微膨脹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fUlutGk1

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gFMcPSu9

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廚房顯得比平時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VpXOo0To

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沒有回應。湯匙舀湯的聲音沒有回應。只有爐火的殘餘在鍋底發出很細的、逐漸熄滅的嘶嘶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l1GTJrFk

她把麵吃完了。湯也喝完了。然後洗碗，擦桌子，關火，確認鍋子裡留了足夠凪回來吃的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YC9mW6Oj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的動作和母親的動作很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SWcCrqZk

＊　　＊　　＊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zD2vNfa7

洗完澡之後她坐在書桌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9XhIk0Lt

頭髮還有一點濕。水珠從髮梢滴下來，落在攤開的課本上，在紙面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圓。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PUErJJoM

她用手指把那個圓擦掉。紙面皺了一點，但字還看得清。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3YVTn2R8

窗外的月亮今晚很圓。不是滿月，但已經很接近了。月光照在對面房子的屋頂上，把瓦片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楚。南區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靜。沒有忍者在屋頂跑動——那是北區和中央區的事。南區是平民的區域，夜裡只有貓和偶爾路過的巡邏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o9tkm4GM

她翻了一頁課本。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gDQPqCMq

明天的課表上有一節變化術的理論講解。變化術——「外表可以改變，但查克拉的本質不會」——教科書上是這樣寫的。她讀了兩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wEtA2auK

外表可以改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TU6ADXr3

她偶爾會想，如果她的「那個東西」也像變化術一樣，是一個可以被控制、被取消的術，那該有多好。如果它只是一個她不小心學會的忍術，她可以去找伊魯卡老師，告訴他「我不小心學會了一個奇怪的術，您能幫我解除嗎」，然後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kREfDzWj

但它不是忍術。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K786C7fX

她試過。八歲的時候，她在書店裡翻遍了所有關於忍術和查克拉的書。凪的書店雖然小，但種類意外地全——這大概是嫁給一個忍者之後自然累積的結果。她讀了基礎忍術概論、查克拉經絡圖解、甚至一本已經絕版的《精神系忍術入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TqLTLcCp

沒有一本書裡描述了和她一樣的現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pjkWRwe8

最接近的是關於「感知型忍者」的章節。感知型忍者可以探測他人的查克拉。但書上說的感知是一種主動行為——你要去探測，才能感知到。而她的夢是被動的。她不選擇對象。她不選擇時間。她什麼都不選擇。它只是來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GK4OW37E

而且感知型忍者感知的是活人的查克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gwC9wFju

她感知到的是死人的最後瞬間。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gTRkenvX

這兩者之間的距離，大到沒有任何一本書能搭起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HswWwnzm

她把課本合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KkPk7PEc

頭髮已經半乾了。月光在天花板上的那條線比昨晚偏了一點——月亮的軌跡每天都在微移。她躺下來的時候，被子的觸感是乾燥的、帶著洗衣粉的氣味。凪用的洗衣粉是最便宜的那種，但澪很喜歡那個味道。不是因為好聞，而是因為熟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4we6QAIm

熟悉是安全感最低成本的替代品。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NLxKdxWe

她閉上眼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WQdnpGcV

不知道今晚會不會做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JRmtAJqD

不知道的時候是最難的。如果確定會，她可以提前做好準備——在心裡建一堵牆，把「自己」和「別人」隔開。如果確定不會，她可以放心地沉入睡眠。但「不知道」意味著她必須帶著那個不確定入睡，帶著隨時可能被一個陌生人的死亡記憶淹沒的可能性。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ebASBORF

三年了。她還是沒有習慣這種不確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kWpwfWll

但她已經學會了和它共處。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0vr3nWJJ

就像你可以和一條蛇住在同一間房間裡——只要你知道它在哪裡，只要你在睡覺的時候保持一隻耳朵是醒的。你不需要喜歡它。你只需要承認它的存在，然後繼續過你的日子。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or1RsF2W

睡意像昨晚一樣慢慢地漫上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PtBnPJlQ

她想著明天的課。變化術。然後是下午的團體協作訓練。然後放學。然後書店。然後晚飯。然後——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Gm5GMbgl

思緒在這裡斷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PPMwmzth

睡眠接管了剩下的部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XkPRpP1X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tdA4Nefr

這一夜，她夢見了風。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JqKN7qtS

不是很大的風。只是一個老人坐在某個門廊裡感受到的、傍晚的風。風裡有稻田的氣味。有遠處小孩子的笑聲。有一個老舊的風鈴在響。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2ahcuS5nm

老人閉著眼睛。他的呼吸很慢，很淺。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像是兩個音符之間的休止符在不斷拉長。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aJIf73jk

他沒有痛苦。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siDlyNTO

他最後想到的不是什麼人，不是什麼事。是那陣風本身。風吹在臉上的觸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WiCfj4hz

然後呼吸停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3tQ8oMTS

風還在吹。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s4prjsBM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3A0K3C2Y

澪在凌晨四點醒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eCBKWh6T

她看著天花板。月光的那條線已經移到了視線邊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Q67mZC3U

這一次不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kjbLz3kR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了蜷身體。被子的洗衣粉味道還在。外面有蟲鳴。遠處有一隻狗在叫，叫了幾聲就停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s7sFSLOq

那個老人走得很平靜。在她三年的夢裡，這樣平靜的死亡不多。也許十次裡有一兩次。大多數的死亡都帶著她不想回憶的東西——疼痛、恐懼、憤怒、遺憾。但偶爾，會有這樣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XOwB17io

安靜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3i54JbjX

像是一個句子寫完了，然後畫了一個句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uhpOHKb8

她把那陣風的觸感從記憶裡輕輕放下。不是驅逐——驅逐不了的。只是放下。像把一片落葉放在水面上，讓它自己飄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FeSofBfI

然後她重新閉上眼睛。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6mQZkZaY

外面的天色還是黑的。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她可以再睡一會兒。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ZEUfjbd8

也許不會再做夢了。一晚上兩次是很罕見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wLWUm8Hr

她放鬆了肩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Y8CVHxDR

洗衣粉。蟲鳴。月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dNv26ADw

「漩渦同學，你出手的時候，手腕的角度在轉動的最後一刻會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A4ntL6pQ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重新入睡之前，想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鳴人聽到那句話時眨眼的樣子。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3CEWgQXu

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P00gU3cm

大概只是因為那是今天最後一個清醒的記憶裡，最接近「正常」的畫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W88tTlWX

一個同學向她提了一個問題。她回答了。他說了謝謝。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3woJ3stn

很正常。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mix9uoZi

非常正常。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KC8m1RJt

她帶著這個「正常」，滑入了沒有夢的睡眠。

ns216.73.216.108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