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七章｜無法再靠近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洛耀祖就到了醫院。

病房是兩人房。推開門時，窗簾半掩，晨光靜靜地灑進來。另一張病床上躺著一位老婦人，正在睡覺，呼吸聲平穩而緩慢。

洛耀祖放輕腳步，走到靠窗那張床前。

洛晴半坐在床上，背後墊著枕頭。她的臉色還很蒼白，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可一看到他，眼睛卻彎了起來。

「對不起呢，讓你擔心了。」她先開口，語氣像是在安撫他，「我問過醫生了，再留院多一天就可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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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耀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被白色被單包圍的身影，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想安慰、想責怪、想確認她真的沒事，所有情緒擠在一起，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個畫面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他一瞬間回到很久以前——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姐姐瘦小地躺在床上，而他只能站在一旁，害怕得連哭都不敢哭。

害怕失去她。

洛耀祖在床邊坐下。

洛晴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他的頭，動作溫柔而自然，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沒事的，」她輕聲說，「我在呢。」

那一刻，他幾乎要撐不住。

洛耀祖伸手，把她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拉了下來，雙手緊緊地握著。抬起頭時，眼神不再躲避，語氣低而清晰。

「洛晴，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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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晴微微張開了嘴。

她想說話，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裡。

對於一個十八歲的女生來說，這樣毫無預警、毫無退路的深情，來得太快，也太重了。更何況——

「我……」

她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

病房門外，沈亦辰站在那裡，聽見了那句話。

他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什麼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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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很快就到了。

林書妍和沈亦辰一起來幫忙打點。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wvdrI006

沈亦辰和洛晴同年，一樣晚了一年入學。剛滿十八歲沒多久，就去考了駕照。這次向父親借了車，主動把接送的工作攬在自己身上。

洛晴還不能走路。

書妍正打算把她扶到床邊的輪椅上，還沒等洛晴反應過來，洛耀祖已經彎下身，毫不猶豫地把她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也很輕。

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把洛晴溫柔地放進輪椅裡，調整好姿勢。

「謝謝。」洛晴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那聲音，只有洛耀祖聽得到。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來推、我來推！」書妍熱情地接過輪椅，笑得自然，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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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是白天。

洛父洛母不在，只有一位下午才來幫忙的阿姨正在料理家務。屋子裡因為朋友的到訪而短暫熱鬧了一下，很快又回到原本的安靜。

孩子們的房間都在二樓。

「姐，回房休息一下吧。」

話音剛落，洛耀祖又一次把坐在梳化上的洛晴抱了起來。

這一次，他摟在她腰間的力道更緊了，像是生怕手中的珍貴會掉落一樣。

洛晴順從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PWj6Ckvl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不安，只有一種熟悉的溫暖從心底蔓延——小時候，他抱她時就是這樣的感覺。

可是，她的心底，也不免泛起一絲微微的慌亂。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mUjoSpHh
十八歲的她，還在摸索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2GMtqoS0
她突然意識到，他已經長大了，而自己也不再是唯一能主導這段關係的人。

被放到床上後，她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洛耀祖。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lynkVy0V
「耀祖，你坐一下。」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洛晴看著他，語氣溫柔而認真，卻帶著一點年輕的拘謹。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pDyzYAjt
「謝謝你。你回到家來，姐姐真的很開心。」

這不是客套，而是她心底最真切的感受。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語言，也像是在壓住一點小小的不安。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Wa2aFrKw
「其實，這次你回來之後，我就注意到，你有一點不同了。你……真的長大了。」

她說的每個字都帶著溫暖，但也帶著提醒——提醒自己，也提醒他，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內心仍舊有點手足無措。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XX1xRe6r
「可能我們真的不能像從前那樣親密無間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只有你和我的世界。」

說出口的那一刻，她清楚，這是為了他好，也為了自己保持理智。

洛耀祖的手慢慢收緊。

「我知道你對我的關心，姐姐很珍惜。」洛晴繼續說，「但是，以後……我們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她看著他，眼神坦然而堅定，但手指微微握緊，像是在安撫自己心跳。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1b0o0Olh
「你答應我，好不好？」

洛耀祖終於沉不住氣。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KxLkSp3F
「就是因為我們是別人眼中的姐弟嗎？」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情緒，「如果——」

「沒有如果。」洛晴打斷他。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1lw7UbOj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定。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LpA5Dy7S
「姐姐永遠是最關心你的姐姐。」

「就這樣，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樣，再摸摸他的頭。

洛耀祖卻側過身，避開了。

也許是在悍衛僅剩的自尊；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7UsDz0jF
也許，是在拒絕接受這個答案。

房間裡安靜下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VHR1QK7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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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的。

只要她還把他當弟弟，他就只能是弟弟。

這是他自己給自己的界線。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D6Rp2W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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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距離，在這一刻，被悄悄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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