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行程緊密而精確。
清晨，聶晴跟著團隊前往安錫的地標進行個人拍攝。拍攝地點選在一座古堡的露天平台，石牆斑駁，歷史的重量沉靜地佇立著。
她換上一襲線條俐落、剪裁碎裂感十足的長裙。裙擺的拖尾鋪展在古舊的石板上，柔軟的布料與粗糙的石面形成強烈對比。
她站在高處，手中握著熟悉的油畫筆。
碧藍的天空在她身後展開，草地在古堡外延伸成一片安靜的綠。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微涼的濕意。鏡頭捕捉她作畫的瞬間——專注、安靜，幾乎與周遭融為一體。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安靜並不全然來自平穩。
畫筆落下的瞬間，她的腦海裡仍不時閃過昨夜的畫面。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oiEdmypH
那個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從容、自信，毫不費力地佔據了一個理所當然的位置。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4Po6PELk
那是一種她太熟悉、卻又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距離感。
她告訴自己，那不該是她在意的事。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oW386OFq
可心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陣細小的紊亂，像畫布上未乾的顏料，被不經意地抹開。
畫筆在畫布上游走時，她的心思也隨著風，被暫時釋放到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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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耀祖與公司團隊在這幾天穿梭於城市各個區域。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4ckuR3jG
舊城區的老倉庫、河岸旁閒置的工業建築、新舊交界的住宅帶，一個接一個地點被標註、拍照、討論。哪些適合改造、哪些應該保留原貌、哪些能為資方創造最大效益——每一個決定，都關乎龐大的資金與未來藍圖。
他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間。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KLHosCNt
會議、實地勘察、與地方代表交涉、回飯店整理資料，再準備隔天的行程。忙碌像一道暫時的屏障，讓他的思緒被迫集中在數據與地圖上。
他以為，這樣就能暫時把某些畫面擠出腦海。
可是在車子停下、團隊短暫休息的空檔，在他一個人站在街角喝咖啡的時候——
她站在長廊間，抬起頭的那一瞬，還是會浮現在腦海裡。
那道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他反覆想起她抿著嘴唇的模樣，想起她那一點點遲疑的迴避，眼神的悲傷。
洛耀祖垂下眼，看著手中的紙杯。咖啡早就涼了。
他明明告訴自己，這只是偶然。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Rfu3SxyA
只是工作。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QLkmjwA8
只是異地的一場重逢。
可心裡卻清楚——
有些東西，一旦被重新喚醒，就再也無法當作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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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房間裡，視像會議的提示音響起。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kn9BtMqU
聶晴原本靠在窗邊，望著遠處的阿爾卑斯山線出神。白雪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卻像是沒有真正看進去。
提示音讓她微微一震，連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表情。
畫面亮起，麥賢之溫和熟悉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小晴，在忙嗎？法國怎麼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mLDRKhwN
語氣一如既往地輕柔，帶著讓人安心的關心。
「我這邊很好，拍攝完成得很順利。」聶晴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明後天主辦方安排了觀光團。」
她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這裡的風景很漂亮，賢之姨姨。之後我一定要帶你跟叔叔過來這邊旅遊。」
麥賢之輕輕笑了，眼神像冬日的陽光般溫暖。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Xm9AqDlY
「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懂事。」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mTSBgTut
她語氣柔和，「小晴，叔叔姨姨最想要的，是你快樂就好了。」
這句話，像輕輕地敲開了一道門。
平日的聶晴，只會笑一笑，把情緒藏好。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w8s20dTY
但這一次，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喉嚨忽然發緊，壓抑太久的情緒，像堤防崩塌般傾湧而出。
「姨姨……我……」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2ck7F9IK
聲音微微顫抖，淚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
「好孩子，慢慢說。」麥賢之溫柔地安撫，「姨姨在。」
聶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全身的勇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eFzyr15H
「我在這邊……遇到他了。」
她停了一瞬，像是連說出口都覺得困難。
「我發現……我愛上他。」
聲音很輕，卻像是把整顆心攤開。
「可是……他已經不愛我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JexN80nI
她哽咽著，「姨姨，我是不是太遲？」
淚水沿著臉頰滑落。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JTFGosdh
「我跟他是不是……就注定不應該在一起？」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zJ4OC1Wz
「所以……所以，才會發生這麼多事。」
畫面另一端，麥賢之沉默了一會，沒有急著回應，溫柔地讓面前的孩子情緒慢慢落地。
「傻孩子。」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TAVoEGqF
她終於開口，眼神裡滿是心疼。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eNXEKHjz
「在世界上最不可能遇到的地方，你們還是遇上了。」
她輕聲說：「這不是更說明，你們之間是有緣份嗎？」
聶晴咬著唇，想起那雙挽著他的手，心口一陣發疼。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jKnNcFGQ
「可是……」
「放手是一種愛。」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JkX2ceHi
麥賢之溫柔卻堅定地說。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dZ6mmYf2
「但把愛藏起來，不是。」
隔著螢幕，她卻像真的伸出手抱著聶晴。
「小晴，可能冥冥中要你學習的，是讓你自由地去愛，也讓別人好好地愛你。」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jl8TJ5EX
「不是忍，不是退，而是誠實。」
這句話，像一盞靜靜亮起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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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聶晴比平時更早醒來。
窗外天色微亮，她坐在鏡前，認真地梳妝打扮。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fssHX4zO
長髮被仔細整理，妝容比往常更精緻。她從行李箱裡挑出一件淡紫色的連身裙，布料在光線下顯得柔和而安靜。從行李箱的夾層中取出一個綉著花紋的小皮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直帶在身邊的手環，手指輕輕撫過內側的小字，停了一瞬，才慢慢地戴上。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不是為了別人。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Gb0Uwnmc
是為了自己。
她輕聲對鏡中的人說：
「聶晴，你好好地愛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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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安錫港灣停下，天空是一片湛藍。
杜予珊與聶晴先後下車。港口邊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其中也包括洛耀祖和公司的成員。
在女孩下車的瞬間，洛耀祖呼吸一瞬間停住，手指微微收緊紙杯。他沒有轉過去，反而刻意把目光放在同事身上，假裝專心地回應對話。
聶晴在人群中張望。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QzuRY2dJ
很快就找到了在跟同事聊天的他。
她正想走過去，卻被杜予珊輕輕拉住。
「先跟園區代表打個招呼。」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fBP1BKHf
杜予珊低聲提醒。
聶晴被帶往另一側。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3hfFi3JE
沒關係。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tldkoTw7
還有機會。
只是她沒有發現，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kIqcKQ6e
在人群另一端，洛耀祖的視線，始終沒有真正離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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