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約定 - 第二十七章｜光中的凝眸

踏進秋季，城市的空氣逐漸轉涼。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WxBoQNlb
沈父沈母從國外回來，沒有特別的行程，只說想看看孩子們，也看看這個季節的紅葉。於是約了一趟簡單的家庭小旅行，到郊外登山。

山路不陡，卻鋪滿了落葉。踩上去時，會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在提醒季節真的換了。

聶晴挽著沈母的手，步伐放得很慢。沈母一邊走，一邊側頭看她，語氣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心疼。

「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天氣變涼了，晚上記得多穿一點。」

「工作忙，也不要太勉強自己。」

聶晴笑了笑，語氣自然得幾乎沒有破綻。

「有啦，不用擔心我。」

「我都很好，真的。」

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半信半疑，又像是選擇相信。

「那就好。你要記得，你不是一個人。」

聶晴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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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段較平緩的山路時，沈母和沈父慢慢走在前面，拉開了一點距離。紅葉從樹梢落下，有幾片旋轉著，落在步道邊。

沈亦辰與聶晴並排行走。

紅葉在腳邊鋪開，一片片隨風落下，在他們經過時輕輕翻動。

沈亦辰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色依舊平靜，神情一如往常溫和安定，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UPSzdPlf
她的妝很淡，眼下卻藏不住淡淡的黑影。

「你最近睡得不好吧？」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聶晴下意識地彎了彎唇角，像是替自己把話輕輕帶過。

「還好啦，就是工作有點忙，接著又要飛。」

沈亦辰停下腳步，等她也停下來。山風從樹間吹過，帶著一點涼意。

「你不是很好沒事，」他看著她，語氣沒有責備，卻很清楚，

「你只是很會撐。」

聶晴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口，像是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最後只輕聲說了一句：

「也沒有那麼嚴重。」

沈亦辰沒有順著她的話走，只是繼續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淡淡地說：

「撐久了，會忘記什麼時候該停。」

「你現在，就是那種狀態。」

紅葉一片一片落在他們經過的路上。腳步聲被落葉吞沒，變得很輕。

聶晴低著頭走著，沒有再說「我沒事」。

那句話，像是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風聲輕輕掠過山林，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jGYlBGK6
紅葉靜靜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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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法國東部的小鎮——安錫（Annecy）時，天色正好。

湖水被黃昏染成一片柔和的藍，遠處的阿爾卑斯山線條清晰可見。這裡不像巴黎那樣喧鬧，卻也不是鄉間的寂靜，街道乾淨而安靜，有一種被時間妥善保存下來的從容。

周依棠先安排團隊到湖畔的飯店安頓。

飯店是由一棟舊式宅邸改建而成，外觀保留了原本的石牆與拱窗，內部卻是簡潔而現代的配置。大廳不大，卻安靜有序，行李輪在石地板上滑過，只留下低低的聲響。

她站在櫃檯旁簡單確認了房間分配，轉身時語氣一如既往地從容。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0sV2Ic4w
「大家先休息一下，晚上七點半集合。」

她頓了頓，看向洛耀祖，「晚餐會在附近的私人會所，不是公開餐廳，場合比較正式。」

洛耀祖點頭，應了一聲「好」，心思已經回到腦中那些整理完一遍再一遍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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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洛耀祖回到房間後，洗了把臉，換上西裝。深色剪裁貼合他的身形，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挺拔而克制。他正低頭整理袖扣，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我可以進來嗎？」周依棠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他開門時，她已經換上一襲深藍色的長禮服，布料柔軟地貼著身形，線條簡單卻不失優雅。她的頭髮挽起，露出修長的頸線，整個人看起來溫柔而自信。

「這是今晚各單位的出席名單。」她走進來，把資料遞給他，「有幾位是地方政府代表，還有藝術基金那邊的人。」

洛耀祖接過名單，低頭翻看了一眼便放下，隨即重新檢視這幾天即將前往的地區資料。

眉心輕輕收緊，他已經回到了工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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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得很近，伸手替他順了一下略微歪掉的領帶，動作輕柔得幾乎沒有重量。

「這樣比較好看。」她笑了一下，語氣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玩笑。

洛耀祖沒有退開，只是順勢配合，目光仍停在資料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hvjtNzG3
「嗯，謝謝。」

周依棠看了他一眼，唇角彎起一個幾乎看不出情緒的笑。她收回手，彷彿那一瞬的靠近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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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降下來時，車子沿著湖畔的道路前行。路燈映在水面上，拉出一段段細碎的光。會所就藏在一排老樹之後，外觀低調，沒有醒目的招牌，只在門口留了一盞暖黃的燈。

這裡不像宴會場地，更像一處被長期使用的私人空間。木門推開時，裡頭已經坐了不少人，低聲交談，語言交錯，卻沒有過多的寒暄。

周依棠自然地挽上洛耀祖的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Iy5Dvjsr
「走吧。」她輕聲說。

侍者將他們引到指定的位置。桌面鋪著素色桌布，餐具排列整齊，名牌早已放好。這是一場被安排得恰到好處的聚會——足夠正式，卻不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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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站起來簡短致意，感謝各單位的到來，語氣平實，像是在進行一場必要的確認。

「接下來，讓我們介紹本次投資策劃顧問公司——Core Strategy Group 的團隊。」

洛耀祖與同事一同起身，點頭致意，掌聲不大，卻一致。

主持人看了一眼名單，語氣放慢了些。

「另外，也邀請了幾位來自不同國家的年輕創作者。」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vNygwcLV
「他們將參與藝術園區前期的國際宣傳，成為這個計劃對外溝通的重要面孔。」

他依序念出名字。

「國際大提琴演奏家——」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9u4vX8aa
「舞蹈創作者——」

「國際時尚影像創作者——」

最後，他停了一拍。

「以及，活躍於藝術體系的國際時裝模特，Zica。」

那一刻，洛耀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1OG8excE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正好對上那雙同樣望向他的眼睛。

她站在燈光之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1KTEMcdN
玫瑰粉色的平口裹胸晚禮服貼合著身形，線條簡潔，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柔和的燈光停留在她的肩頸與鎖骨之間，彷彿刻意放慢了時間。她嘴唇輕抿，明亮臉頰抹上溫熱的紅暈。

窗外月色澄明，一顆本不該被人察覺的流星，無聲地劃過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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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彼此最深地凝視著。

時間彷彿在那一瞬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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