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鐘錶檔,永遠都是被舊城區的陰影籠罩着。
羅修坐在帆布簷篷下,指尖捏著螺絲批,正在對着一隻停走的舊懷錶。鐵片摩擦的「吱呀」聲,被巷口的風吹得斷斷續續。突然,一縷從未見過的月光落在錶面上,將昏黃的路燈暈暈開一圈柔和的白。
他抬起雙眼,看見一個女子站在檔口。
她穿著一襲淺色的長裙,身上的光像被時間揉過一樣,柔和得不似人間。她的臉龐傾國傾城,眼神卻透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淡漠,彷彿見過無數個時空的興衰起落。
「你會修時間?」她先開口,聲音像被風輕輕吹過的鈴鐺,「我叫小美。」
羅修的右眼底下,千骨瞳自鳴齒輪輕輕的震動——眼前這個女子,身上的時間軌跡實在混亂不堪,彷彿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和未來,是連下沉區規則都無法定義的「時空旅人」。
「我只修理壞掉的鐘錶。」他聲音冷淡,把懷錶推回原位,「不修時間。」
小美笑了一笑,抬手亮出一個月光寶盒。盒子打開的一瞬間,整條巷弄的時間彷彿慢了半拍,路燈的光影凝固在半空,風聲也停了下來。「如果我想修的,是被遺忘的時間呢?」
她把寶盒遞過來,裡面盛著一縷凝固的微光。羅修接過,當指尖一觸,便感受到無數破碎的記憶:婚紗店裡三十年的癡等、劏房裡瘋狂的自封神格、紋身室裡以痛為力的少女……全是他曾經收割過的執念。
「這些時間,」小美緩緩地說道,「是被你收走了,但卻沒有消失。我帶著它們,從不同的時空過來找你。」
羅修沉默著,從工具箱裡取出一顆來自下沉區的新齒輪,將那縷微光小心翼翼地嵌了進去。齒輪緩緩的轉動,「咔嗒」一聲,那些破碎的時間,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軌跡,不再停滯,也不再崩潰。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WMORMMY8x
「修好了。」他把盒子遞回去,「時間不會被遺忘,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走。」
小美接過寶盒,笑著向他點了點頭。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透明,消失在巷口的陰影裡。路燈的光影重新流動,舊城區的時間恢復了正常,只有那隻修好的懷錶,在攤上「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比從前更加沉穩。
巷尾的鐘錶匠,依舊低頭修著他的時間。
只是這一次,他知道,有些被遺忘的過去,會在某個時空,被另一個時光旅人拾起,重新綻放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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