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年紀大概落在十六七歲,有著女高中生所獨有,介乎於成熟與青春之間的獨特韻味,長長的黑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雖然大多數被那發夾别在耳後,但總有一縷髮絲挣脱束缚垂落臉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領子外展到肩膀的位置,看上去就是類似披肩的設計,在這之上還繡著細小的白花,透露著高貴而優雅的氣質。
領口下緣則有著綁成蝴蝶結的領巾。
那以深藍色為主調的制服配以紅色的領巾更進一步加強了視覺的沖擊——那是水手服,傳說中的JK!
不是那種只會只活在動畫中,虛幻,不實,如同妄想一樣的水手服。
這是現實。
兩者有著雲泥之別。
菜根的眼不時偷偷地往著小美的方向喵了過去。
雖然菜根不是個二刺猿,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漂亮。
兩人就這樣站在書店前。
《九陰真經》,《邏輯哲學論》,《法師入門——殘鏡捕捉論/能指孔洞理論》,《殘缺的人類》,《多啦A夢》.......
菜根不是法師,不是武僧,也不是哲學家。
所以他只能拿起唯一一本他能夠選擇的書來看。
畢竟男人不能太幼稚。
「你能看懂?」小美問。
「為甚麼不呢?」菜根只是向著她笑了一笑便打開了《殘缺的人類》。
她歪了歪頭,沒有說話。
「不存在語言自身,也不存在語言的共相,不存在理想性的說者—聽者,也沒有同質性的語言共同體——不僅是語言,還包括任何知覺的、模仿的、姿態的、認知的行為都一樣。語言所陳述不是關於內在的,而是關於外在的,它對自體客體無能為力。所以從根本來說,對所有物種而言,溝通都是不可能的。是的,語言一直試圖對主體進行閹割,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智慧物種真的被閹割、被分裂,就只有高人種,它們是殘缺的,這一定程度上導致語言閹割學派重新被重視起來,甚至長年被視為高人種為甚麼殘缺是唯一解。」
「他到底在寫啥?」菜根心中暗道。
隔壁小美拿起了一本《多啦A夢》,正看得津津有味,她嫣然一笑,頰畔綻出小小梨窩,頓如滿室花開,令人目眩神馳。
菜根認為這是多啦a夢太好看的原因,而不是因為自己看書看得滿頭大汗的原因。
他偷偷地跳過了好幾頁。
「它們熬夜,彷彿清醒是對時間的偷竊;它們暴飲暴食或滴水不進,彷彿身體是與自己無關的容器;它們選擇明知會讓自己痛苦的工作、關係、生活方式,然後把這種痛苦命名為「責任」。有一個高人種詩人,在完成了被公認的傑作之後,當晚就自殺了。它對前來探望的朋友說:「我只是想確認這一切是真的。」」
菜根偷看小美時不小心看到了大雄又一次將多啦a夢給出道具弄巧反拙。而他在這一瞬間就想出十種利用這法寶稱霸世界的方法。
而書中對人類的評價,菜根覺得這只是個別例子,根本無權代表全人類(高人種)。
他偷偷地跳過了好幾頁。
「乳房、糞便、陽具、凝視、聲音。這一些對高人種而言都不是具體的東西,而是一種可分離的、可抽離的「器官」或者「孔洞」,高人種似乎能夠再從外物的「毀滅」中窺探到某種殘餘。它們的原初缺乏仿佛能夠從這斷裂、錯位與縫合過程中後構性地補完。高人種一直在進行儀式,某種將自身的不完整投射到外物上去補完自身。我相信看到這裡的讀者,尤其是法師,大概已經猜到我想說甚麼了。」
菜根不是法師,所以他只覺得書中的例子很黃很暴力。
是故他又一次偷看隔壁的小美,只見少女也抿嘴一笑,「看完了?」菜根搖頭,小美沒有催促,只是微露笑意,只是默默地將那已經看完大半的《多啦A夢》又往前翻了幾頁。
菜根覺得她笑中有笑,笑得不懷好意,但是他沒有已經選擇。
他偷偷地跳過了好幾頁。
「在魔法界的入門理論中,最重要的概念叫做殘鏡捕捉理論。歷經第二紀魔法哲學對形式因與質料因的討論,於近世受經驗主義影響,轉向強調觀察條件與觀測結果之間的必然關聯而出現的一套理論。這理論認為每一次魔法實踐,本質上皆是施術者以自身精神結構、咒語媒介與儀式框架,構成一面認知之鏡,試圖映照此本源。然而,由於人類認知結構與語言媒介的內在有限性,這面鏡子永遠只能是破碎的、片段的。每一次施術,便等於是從某個特定視角、以某塊特定碎片,去捕捉本源投射於現象界的一縷光影。」
菜根(智力10)知道法師的最低智力屬性要求是13。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受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召喚,大腦中竟如有被億萬隻蠕蟲爬入,擠壓、彙聚、最終破裂,嘶啞而潮濕,它們在他的大腦內部徒勞地掙扎,接著死去。
理智檢定。
83——檢定失敗。
理智損失,1D3。
菜根的理智值-3。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2wWH97tG
「要麼存在,要麼意義。高人種的主體只能夠在分裂中出現。高人種,他們的存在結構本身就是這面殘鏡。他們不是在追求物自身的過程中「變成了」殘缺的——他們「就是」殘缺本身。他們傷害自己,是因為在疼痛的邊界,在身體與精神的極限處,他們或者感受到某種「接近」。接近什麼?他們說不清楚。那就是物自身。那就是他們說不出名字的東西。其他種族不會這樣,是因為其他種族從不覺得自己「不夠」。我們知道自己要什麼——礦脈深處的共鳴、鍛造爐的溫度、先祖的認可。一個精靈知道自己要什麼——世界之樹的旋律、永恆的時間、美的純粹形式。一個獸人知道自己要什麼——獵物的鮮血、族群的榮耀、大地的脈動。但高人種不知道。它們的「不知道」是它們的存在方式。它們是以「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麼」的方式去渴望的。而那個「什麼」,那個永遠無法被填補的空缺,就是物自身在高人種結構中留下的形狀。這不是讚美,也不是貶低。這只是一個人類學者,用了一生的時間,試圖去理解一個他永遠無法成為的物種。
我說它們是殘缺的。
殘缺不是高人種的缺陷。
殘缺是高人種的樣貌。
拉齊·鐵鬚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ygdx6WOlK
於銅門堡學術議會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Mtw5etMmG
第三紀元二二一年」
菜根喘著氣,合上了書本。他的身體凝固著沒有動彈,眼神放空,過了好一會才恢復了過來。
見菜根回過神來,小美朱唇一抿,嘴角微揚,「看完了?所以人類為何殘缺?」
「我只是看完了導讀!」菜根抗議道。
她點頭認同,「嗯,那你怎評價這書?」
「這書的作者姓拉,我的評價是拉完了!」菜根一本正經,嚴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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