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ﾉ◕ヮ◕)ﾉ～《小美創作企劃 2.0》 - 【故事組】《帘紗后的傾國傾城》

一、

盛世出美人。

建元十三年，長安城曲江之畔，月光樓佇立於夜色之中。樓無匾額，只在門楣嵌一枚月白石珠，夜裏泛起柔濛光暈，像是被人摘下來的月亮。

但讓月光樓名動京華的，不是那枚石珠，而是樓中那個從不露面的女子。

沒有人見過她的真容。可每一個去過月光樓的人——宰輔、節度使、皇親國戚——回來後都會陷入奇異的沉默，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好美…」

二、

月光樓大堂寬敞，只設九張金絲楠木案幾。正北三尺高台上，懸著一重霧縠簾子——薄如蟬翼，卻不透光，簾後人影朦朧如水波。

戌時正刻，樂聲起。

樂聲最酣暢時，簾後燈火一明一滅之間，多了一個身影。

她出現得如此自然，彷彿她一直都在，又彷彿憑空凝聚。

三、

她的舞姿沒有章法，在簾後自由流動。每一個轉身都不一樣，每一次抬手都無法預測，卻偏偏恰到好處——多一分妖冶，少一分寡淡。

最要命的是她的腳。

簾子離地三寸，露出一雙纖細腳踝，各繫一圈銅鈴。每踏一步，鈴聲便響一次，不疾不徐，像在人心尖上輕輕一撥。

然後你的心跳就跟上了那個節奏。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gO5t3B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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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魂魄就跟上了那個節奏。

四、

無數人想見簾後之人。有人動用權勢強闖——第二天，那位權勢滔天的人跪在樓前，額頭磕出淤青，嘴裡只念叨一句：「我不該……我不該……」

沒有人敢問他看到了什麼。

而她從不開口，只是跳舞，用身體替代了語言。

直到那個中秋之夜。

九張案幾坐滿了朝中顯貴。樂聲起，她出現，她跳舞，鈴聲響，鈴聲落——一切如常。簾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妾身，小美。邀諸位共飲。」

那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心底裡同時響起。

她開口了。那個從不說話的人，說話了。

「小美」——這麼一個樸素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卻讓所有人愣住了。

話音剛落，鈴聲輕響兩聲。簾後身影款步走向案邊，每一步都讓空氣泛起看不見的漣漪。她在簾子邊緣停下，傾身——霧縠變得透明了些，隱約露出側臉輪廓，從額頭到下巴，一筆畫成，精確得令人髮指。

她執壺斟酒，九杯一一斟滿，沒有濺出一滴。

斟完，她退入簾子深處，身影重新模糊。

「諸位，請。」

達官顯貴們端起酒杯，飲下。

酒液入口的瞬間，所有人眼神都變了——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熾熱。

一種被點燃後、卻不知如何熄滅的眼神。

五、

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

有人說是天上謫仙，簾子是與凡塵的屏障。有人說是深山精怪，腳上鈴鐺就是原形，鈴不碎則不老。有人說她其實已經死了，站在簾後的不過是所有人慾望共同塑造出來的夢。

還有人說——她來自一個比盛世更古老的地方。

而「欣賞過她美貌」的人——用「美貌」並不準確，因為沒人真正看過她的臉——始終只有達官顯貴。不是她只接待權貴，而是月光樓大門有種奇異力量：心術不正者、心浮氣躁者，走到門口便會莫名轉身離去。

所以能坐在那九張案幾前的人，都經過了無形篩選。

而這些人——見慣了世間一切奇珍異寶的人——飲下那杯酒後，無一例外地淪陷了。

後來有人交流才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每個人看到的簾後身影都不一樣。有人看到丰腴圓潤，有人看到纖細清瘦；有人看到端莊貴婦，有人看到天真少女。

她同時是所有人心目中最美的那個形象。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IhvmYm07
她像一面鏡子——你看她，其實是在看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這才是最可怕的。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hwUEbi6I
因為你以為你在愛她，其實你在愛自己。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lZvFmTY3
而愛自己這件事，沒有人能戒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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