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ﾉ◕ヮ◕)ﾉ～《小美創作企劃 2.0》 - 【故事組】西域美人

「呲——嚓。」

不鏽鋼湯匙尖劃過石面，這聲乾澀、扁平，生生切斷了半空中那道向上盤旋的沈香煙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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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蹲在谷底，他指甲縫裡卡滿暗紅色的石粉，拇指按在匙柄那截「第二食堂」的鋼印上，指關節因為發力而透出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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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太旺，根紮不進。」他悶聲嘟囔，喉嚨裡像是夾著兩塊磨損的枯木。鼻尖懸著的一滴汗砸在紅石面上，「滋」一聲冒了股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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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步開外，小美坐在岩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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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色的紗麗垂下來，離地三寸，熱浪像是撞在一堵看不見的冰牆，空氣裡平白凝出幾粒碎冰渣子。她右手食指輕點在月光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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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橫在紗麗褶皺裡，尾巴尖一下一下勾著她的腿，布料發出「嘶嘶」聲。它喉嚨裡的呼嚕震動，在峽谷裡顯得沉悶且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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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駕到——！」

這一嗓子在懸崖間撞出重重回音，震得碎石撲簌簌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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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根皇帝跳下金轎，厚底雲履踩得乾石片「咔嚓」亂響。那件明黃龍袍被汗浸透了，領口濕成深褐色，牢牢粘在肥厚頸肉上。隨著他每一次喘息，絲綢布料一拉一扯，發出悶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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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裡沒農夫，只有岩脊上那雙琥珀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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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朕回宮，朕許你永恆。」

菜根皇帝抹一把額頭上油汗，手裡攥著那柄白玉如意，指頭上的綠扳指勒進肉裡，勒出一圈充血的暗紅。他往後一擺手，力士們抬上一株金鑄的長青樹，金葉子折射著刺眼的強光，沉甸甸地壓在紅石地上，沒半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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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嚓。」

湯匙尖兒又刮過石縫，迸出一簇火星，恰好抵在金樹底座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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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根皇帝眼角皮肉抽搐了兩下。他強行挪開視線，喉嚨上下吞嚥，將如意往前一頂。

「此乃東海冰玉，千年不化，正襯…..」

他頓了一下，「……你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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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月光寶盒動了。最外層的齒輪嚙合了半個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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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開裂音，像是在大伏天裡掰開一塊凍硬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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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手裡那柄冰白如意，原先透著那股寒氣，一下子全敗。玉石紋理在掌心裡迅速塌成一灘，發軟，發烏，滲出一股子陳年爛葉子的酸味。連個眨眼都沒過，那柄寶貝直接泄成了一條濕糊糊的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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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黑泥砸在紅石板上，彈了兩下，幾粒泥點子濺在菜根皇帝明黃色的靴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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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內靜得能聽見汗珠落地的聲音。太監手裡的拂塵掉在地上，下巴那塊軟肉劇烈哆嗦著。皇帝保持著雙手前托的姿勢，他瞳孔縮成兩點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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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眼縫露出兩道亮閃閃的光。他膝蓋骨「嘎巴」一響，猛地站直了半截。手裡的不鏽鋼湯匙劃過一道銀色殘影，「噗嗤」一聲，整柄都沒進了那坨熱騰騰的黑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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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分足！這下苔蘚能活了！」

農夫發狠用湯匙把黑泥往布袋裡撥拉。他仰起頭看著發愣的菜根皇帝：

「皇帝老爺，這肥料，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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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垂下眼，對著黑貓那隻蜷曲的耳尖輕輕呵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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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寶盒重新歸於寂靜。唯餘谷底的熱浪在那株金樹周圍翻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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