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ﾉ◕ヮ◕)ﾉ～《小美創作企劃 2.0》 - 【故事组】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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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踝上挂着一只铃铛。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M3MBHbjn

说挂着并不准确。它更像是长在那里的。铜绿色的表面渗着暗红色的锈迹，像是血渍一层层干涸后叠出来的颜色。我试过用钳子剪断那根红绳，绳子纹丝不动；我试过用刀割，刀刃卷了，铃铛连一道痕都没留下。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Jgh69S9G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记不清了。就像你记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呼吸的。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lS2rUB0j

第一个听见铃声的人是我的室友林晚。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7JHTyUyrJ

那天我从浴室出来，脚踝上的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就、就像指甲划过黑板后被无限拉长的音调，不刺耳，却让人的牙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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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正坐在床上涂指甲油，动作突然僵住了。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klXHi4j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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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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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脚上……什么东西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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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什么，只是一只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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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了一声，继续涂指甲油。但她的手指在发抖，深红色的甲油涂到了指甲边缘的肉上，她没有擦掉，像是一小块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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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请了假，说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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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她没有来上课。我给她发消息，她回了三个字：“别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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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她的室友说林晚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门，不吃东西，不接电话，只是反复地说一句话——

“别让它响，别让它响，别让它响。”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spws6nq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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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去看她。她缩在床角，头发被自己揪掉了一半，露出的头皮上布满了抓痕。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缩成针尖，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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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她尖叫，“你的铃铛，它在响！一直在响！你听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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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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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安安静静地挂在我的脚踝上，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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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凌晨，林晚从宿舍楼的天台跳了下去。监控录像里，她站在栏杆外侧，风吹得她的睡袍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地面，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解脱般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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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监控没有收音，但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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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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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来——从林晚第一次听见铃声，到那天，正好是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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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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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服务生在我推门而入时突然打翻了整壶热咖啡，烫伤了自己的手臂。他盯着我的脚踝，脸色惨白，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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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在自家浴缸里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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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里有个陌生男人在电梯上与我擦肩而过，猛然回头，惊恐地指着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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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闯入地铁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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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便利店的收银员、小区门口修鞋的老人……每一个听见铃声的人，都在第七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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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死前都说过同一句话：“那个声音太吵了，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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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始至终，什么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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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过无数人帮忙。道士、和尚、神婆、心理咨询师、物理系教授。没有人能解释这只铃铛。没有人能摘下它。大多数人在看到它的瞬间就变了脸色，捂着耳朵踉跄后退，仿佛我脚踝上挂着的不是一只铃铛，而是一千个人同时发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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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人——那个物理系教授，在被我缠了三天后，终于勉强答应帮我做一个声波频谱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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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传感器贴在我脚踝附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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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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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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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铃铛确实在响。频率不在人类听觉范围内，但某些人的神经系统比较敏感的人，可以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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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发出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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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镜，调出了波形的全貌，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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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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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连续的声波。那是某种结构。像是加密过的信号，每一个波峰和波谷精确地排列成某种图案。教授把图案输入了图像识别软件，软件给出了一个匹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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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摩斯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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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逐段翻译出来，每一段都是同一个单词，反复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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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救命”，不是“诅咒”，不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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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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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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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什么？听这只铃铛？可它明明在让听见它的人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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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到底想让我听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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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段。频率太低了，之前被过滤掉了。我重新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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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波形图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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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翻译结果只有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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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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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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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想明白，教授忽然捂住耳朵，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他惊恐地看向我的脚踝，椅子向后猛地一推，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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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变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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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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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在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它自己在动。铜绿色的表面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那不是金属。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材质，像骨头，像指甲，像所有不该暴露在体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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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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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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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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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中间躺着一小团蜷缩的东西，湿漉漉的，像刚成形的胚胎，又像一颗过度发育的耳蜗。它在蠕动，在呼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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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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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开始震动，发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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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从铃铛里传出来的……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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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骨骼在共振，我的牙齿在打颤，我的血液在血管里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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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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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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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的低语，每一个声音都说着同一句话，每一句话都是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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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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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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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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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耳朵，但它们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在我脊椎里，在我每一个细胞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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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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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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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像一只耳朵。凹陷的边缘，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角质化、钙化、骨化。

新的铃铛又重新长出来了。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iw62A77Z

而这一次——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oxOHWLdw

这一次，是我在响。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mVIYOZ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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